第46章反转
林星眠突然委屈地控诉:“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你从来都没有明确表达过!”
话未说完,顾昭突然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用力吻住了她的嘴唇。霸道而强势,仿佛不顾一切。
林星眠惊愕地睁大眼睛,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她反应过来后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却被牢牢禁锢在怀中。顾昭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腹穿过她的发丝,让她无处可逃。“放开!顾昭一一”
林星眠的抗议被这个蛮横的吻尽数吞没,她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里,可对方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仍然用尽全力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顾昭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雪松的冷香将她完全包裹,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发软。充满侵略性的吻彻底占据了她的神智,林星眠的大脑渐渐变得混沌,仿佛所有的理智都在被一点点剥离。
她感觉到顾昭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胸口。顾昭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是要烙进皮肤里。
在这个吻里,她尝到了一点点咸涩的味道……是眼泪吗?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她渐渐有了想要回应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林星眠猛地惊醒,不可以!她用尽全力在顾昭的舌头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顾昭吃痛,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可他还是没有舍得放开。他只是稍微停顿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吻了下来,仿佛哪怕疼死也要把这个吻进行到底。当林星眠终于被他放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林星眠的嘴唇微微红肿,眼中蒙着一层水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顾昭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抹去那一点自己舌尖的血迹。“现在,足够明确了吗?”
林星眠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微微颤抖的手指、嘴角那抹被她咬出来的血痕……
她猛地推开他,夺门而出。
夜晚,夏妍宜的公寓里亮着暖黄的灯。
两个女生坐在阳台上,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轻轻拂过她们的发梢。面前的藤编小几上放着一瓶白葡萄酒,还有几碟下酒的杏仁,腰果和蔓越莓干。夏妍宜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裙,外面披了件薄针织衫,素净着一张脸,和从前那个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给林星眠倒了半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顾昭喜欢你。"她听完了林星眠的讲述,诚恳说着自己的想法,“你也喜欢他的。别想那么多,勇敢试一试。”
林星眠握着酒杯,指尖微微发凉。
“他家里不会同意的……“她垂下眼,“就算他现在喜欢我,以后呢?如果他家里给他压力,如果他有一天发现……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时候我再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夏妍宜,眼眶微微泛红:“哪怕知道结局不好,也可以试试吗?”
夏妍宜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唇齿间流淌,带着微微的涩意。
“你看我。"她温柔地笑了笑“以前我以为,只要拼命往上爬,只要变成别人眼里的白富美,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结果呢?摔得比谁都惨。”她转过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是现在,我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梁榆在我身边,我能做自己喜欢的饭,能穿着睡衣坐在阳台上喝酒,不用再担心明天有什么饭局、有什么应酬、有什么我必须笑着应对的人。”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林星眠:“星眠,没有谁会一直好,也不会一直不好。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但至少现在,这一刻,你想和他在一起吗?”林星眠沉默。
她当然想,从十七岁到现在,她想了整整八年。“那就去试。"夏妍宜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享受当下就好。”林星眠走后,夏妍宜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远处的高楼上还有几扇亮着的窗户,像夜空里零星的星子。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又打开了一瓶酒。
红酒在杯中晃荡,映出头顶微弱的光。她坐在那里,慢慢地喝,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走回客厅。
夏妍宜的生物钟依然保持着模特时期的精确,无论现在有没有通告,每天早上六点,她都会准时醒来。
她走到客厅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楼下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仿佛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天。
前天她和梁榆一起逛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她走在旁边,像所有普通的情侣那样,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排骨炖汤吧,你最近瘦了。"梁榆说。
“好。”
“再做个清蒸鱼,你想吃鲈鱼还是鳜鱼?”“都行。”
“青菜、豆腐、蘑菇……"他一边念叨一边往车里放,购物车渐渐堆满。走到零食区时,夏妍宜的脚步慢了下来,货架上有一款巧克力,包装很眼熟。
是她刚入行时,拍第一个广告的产品。那时候她还叫夏招娣,没什么名气,广告费低得可怜,但拿到产品时特别开心。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免费送她这么贵的东西。她记得自己舍不得吃,把那盒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睡前看一遍。后来巧克力化了,她也没舍得扔,硬是把那些软塌塌的巧克力一点点吃完了。后来她红了,能买得起更贵的巧克力,进口的,手工的,几百块一小盒的。但那盒巧克力的味道,她一直记得。
“想买这个?"梁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夏妍宜摇摇头:“只是看看。”
但最后梁榆还是给她买了,结账的时候,他默默把那盒巧克力放上收银台。回家后,她只吃了一块。剩下的放在桌上,触景伤情似的没有再碰。夏妍宜收回思绪,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冰箱里有昨晚泡好的黄豆,她倒进豆浆机,按下开关。冷冻室里拿出速冻烧卖和虾饺,上锅蒸。鸡蛋打散,加一点点牛奶,用平底锅做成滑嫩的炒蛋。最后切水果,苹果、草莓、蓝莓,摆成小小的拼盘。阳光渐渐亮起来,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梁榆这两天工作忙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门铃突然响了一声响了。
夏妍宜透过猫眼看出去,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杨舟,李肃的保镖兼助理。跟了李肃五年沉默寡言,永远穿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李肃身后半步的位置。有次李肃带她去马场,马突然受惊,是他冲过来拉住了缰绳,那时候他的手被缰绳勒出了血,但一声没吭。
“夏小姐。"杨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是我。”夏妍宜犹豫了几秒,打开了门,杨舟闪身进来,迅速关上。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西装,而是普通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是新鲜的蔬菜水果和速食,还有一盒胃药。
夏妍宜有慢性胃炎,压力大的时候就会犯。“李总让你来的?"她皱眉看着那些东西。杨舟摇摇头,他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动作很轻。“李总现在自身难保。“他说,声音依旧低低的,“公司董事会让他暂时休假,避避风头。”
夏妍宜愣住:“为什么?”
杨舟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网上有人爆料,说李总……“他顿了顿,“包养十八岁艺校生。照片拍得很清楚,是上个月在澳门,姜纭也在场。”
夏妍宜怔了怔,原来如此。
李肃不帮她,不是因为他狠心,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在泥潭里。他那段时间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她?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姜纭怎么会知道那些她藏得很好的过去?那些农村老家的照片,那些她改了名的记录,那些她整容的细节,一直都是李肃帮她藏起来的,也是李肃最清楚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是李肃为了哄新人开心,拿她的过去当谈资。现在想来,枕边人,最适合偷东西。
姜纭在李肃身边待了那么久,手机、电脑、文件,想看什么看不到?而姜纭背后的金主……不知道是谁的棋子。资源互换,利益交换,以为能扳倒她夏妍宜,没想到把她背后的李肃也送进了别人的圈套。“所以你是来…“夏妍宜看着杨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辞职了。“杨舟说很平静,“明天就走。临走前,想把这个交给您。”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放在餐桌上,是很老的型号,屏幕小,机身厚,现在早就没人用了。
“李总换手机时,这个旧手机本来要销毁的。“杨舟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我…偷偷留下来了。里面有您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夏妍宜拿起那个手机:“为什么要帮我?”她抬起头,看着杨舟。
客厅里很暗,只有厨房的感应灯亮着,在杨舟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树,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三年前在马场,我拉住缰绳的时候手擦伤了,后来您让助理给我送了一盒进口的创伤膏,说谢谢我。”
杨舟抬起眼看向夏妍宜。
那是夏妍宜第一次仔细看他的眼睛。
年轻,干净,里面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真诚。“我从来没收到过那么贵的东西。”他说,“而且……您还记得我的名字。李总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只有您记得我的名字。”夏妍宜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人家救了自己,道谢是基本的礼貌。
她只是礼尚往来,却有人记了这么久。
“手机里的东西能救您。“杨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是七年前李总刚认识您时发的短信。那时候他用的是这个手机,后来换手机时数据导过去了,但这个旧手机我一直没处理。”
夏妍宜的心脏猛地一跳。
七年前,那是她刚认识李肃的时候。
那时候她十九岁,母亲躺在医院里,她攥着缴费单在走廊里哭。李肃走过来说,“哭什么?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他帮她付了医药费,给她安排了住处,送她去学礼仪、学语言、学一切“上流社会"需要的东西。
那时候,他每晚都会给她发短信。
问她吃了什么,学了什么,开不开心。说今天看到一件衣服很适合她,说下周带她去一个好地方,说“你别怕,有我在"。那些短信……她早就删了。
李肃肯定也删了。
“里面有……“她的声音发紧。
“从您第一次给他发短信,到你们在一起三个月后的所有记录。“杨舟说,“还有那段时间的转账记录,每一条都有备注。学费、医疗费、生活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足够证明你们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包养。”夏妍宜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李肃对你不好吗?”“他是好老板,“杨舟垂下眼睛,“薪水高,从不为难我。但是……“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看过他怎么对您,也看过他怎么对姜纭,对之前的那些女孩,我觉得……那是不对的。”
他抬起头看着夏妍宜,真诚地说:“您那么好,不应该被那样对待。”夏妍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手机里的东西,用不用您自己决定。“杨舟转身要走,“但如果您要用,最好今晚就发。李总现在自顾不暇,是反击的最好时机。”“杨舟。”
夏妍宜叫住他。
“如果李肃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杨舟背对着她,“我已经买好了车票,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夏小姐。“他没有回头,“您要好好的。”
门轻轻关上。
夏妍宜站在寂静的客厅里,手里握着那个旧手机。像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厨房的感应灯熄灭了,黑暗重新涌上来,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楼下早就没有记者蹲守了。
网络热点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新的热搜源源不断,旧的很快就被淹没。如果没有新的爆点,再过几天,就不会有人记得夏妍宜是谁了。除非她给他们新的爆点。
夏妍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旧手机。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有机会复出了,那些黑料,那些标签,会像影子一样跟着她一辈子。就算她拿出证据,就算她证明自己不是单纯的被包养,又怎么样?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但她可以拉李肃下水,让他也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让他也尝尝,苦心经营的一切,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的滋味。夏妍宜打开手机,开始翻看那些七年前的短信。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一条一条,那些文字像时光隧道,把她带回七年前。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幸运的,真的以为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派了一个人来救她,以为自己就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深陷泥潭时被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拉救。
翻到转账记录那一页时,她的手停住,这些钱每一笔都有备注。如果是包养,会备注"学费“医疗费"吗?夏妍宜深吸一口气,一张张截屏,她的手指飞快地动着,全部截完后,她打开一个月没有登录的微博账号。
评论区早就沦陷了,夏妍宜没有看,她直接发了一条新微博。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条新评论不断弹出。
“那些短信真的……如果李肃一开始就是用这种温柔攻势,哪个十九岁女孩扛得住啊?”
“重点是转账记录都有备注!如果是包养,会备注′学费"医疗费'吗?这明显是恋爱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