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 1)

乌衣诡汛 鸣雀生 1308 字 1个月前

第29章28

电话打完,信息删净,Ginna把手机还给边上的黑人小伙,依约抽出二十美刀递过去。

那人没想到真的有人这么大方,傻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走远,进入远处灯火通明的候机厅,如同旁的千千万万个背包客一般,汇入茫茫人海后,再见不到身影。

反应过来后,他握紧钞票,搔了搔后脑勺一一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连句谢谢都没让他说。过了安检,Ginna收好护照,看了看登机牌,离起飞还有快一个小时。手机掉在了三百米深的井下,不知出于何种心心理,她出来后一直没有去补。倒不是说这两天没时间,而是.…

自己这一趟走了,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没回酒馆,也没跟麻雀他们说。

有什么好说的呢?除了惹得他们哭鼻子,没有任何作用。把“布朗熊"交给麻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毕竟他心细,在这一点上比她更像女人,比她会照顾人多了,所以不用担心。她背着背包走进厕所,站在镜子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流下,她俯身掬起一捧,用力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走些许连日奔波的疲惫,她闭眼任由水流冲刷了片刻,关掉水龙头,直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缓缓抬眼看向面前那面光洁的镜子。

大大大

黑暗中,镜中的脸一点点清晰起来。

女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滴落。眉毛细长,眼窝深邃,鼻梁精致一-是张即使素颜也难掩嵇丽的脸,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

她的视线落在右脸一一

从右侧眉尾开始,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血痂,斜斜划过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附近,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死死趴伏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伤口边缘还有些红肿,衬得周围肤色更加苍白。

这道伤痕彻底破坏了面容的完整,让这张原本嵇丽得甚至有些妖治的脸,于此刻透出一种充满了戾气的恐怖。

袁媚盯着镜中那个倒影,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下一瞬,唇角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向上牵起,最终凝固成一个近乎冰寒的冷笑。

一一她破相了。

拜那只躲在暗处、趁乱偷袭的老鼠所赐,她“银环"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袁媚死死攥紧了手。

原本一切顺利,日石到手,这趟津巴布韦之行,堪称圆满,眼看着她就要功成身退、满载而.……可就在最后关头,在矿井深处,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松懈瞬间,竞有一股毫无征兆的、狂暴的爆炸从头顶袭来!一一那绝对不是自然的垮塌,而是有人精心计算过的定向爆破!早有埋伏、威力集中、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她和她的手下来的。碎石和气浪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她带去的心腹、那些训练有素的精锐,几乎在瞬间就被吞噬、掩埋。她自己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向侧后方扑倒,堪堪躲过了致命的砸击一-但也就是在那时,一块拳头大的锋利碎石从天而降,边缘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刮过她的右脸,留下了这道狰狞的伤痕。接着,便是更彻底的坍塌和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凭着最后残存的一点意志,从废墟里找到一丝缝隙,挣扎着爬了出来,捡回了一条命。

直到今天,她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而一醒来,就得到消息一一日石、连带着她垂涎已久的“那宝贝”,统统不见了。

被人黄雀在后,连锅端了!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镜中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翻涌起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怒和杀意。那怒火烧灼着她的神经,让脸上的伤疤都隐隐作痛。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未曾平息此刻心头的戾气。“砰一一!”

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洗手间里炸开。

她终究没忍住,抬脚狠狠踹在洗手台旁边装饰用的陶瓷花盆上。白底蓝纹的花盆应声碎裂,泥土和不知名的绿植残骸溅了一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仿佛那破碎的瓷片就是暗中敌人的脑袋,眼中恨意快要溢出,嘴里不住粗声喘着气。寂静片刻后,门外传来谨慎的、轻轻的敲门声,她闻声一僵,深吸口气,勉强从方才的癫狂中抽离。待面上狰狞渐渐平复后,才走到门边,拧开了锁。

门外是一名黑衣的下属,见她开门,立刻微微低头,压低声音汇报:“媚姐,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重新下到三道,进行了彻底的清理和搜寻。”袁媚没吭声,眼神示意他继续。

“通道内的塌方碎石基本清理完毕了,也仔细翻查了可能埋人的区城域……”下属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其他人的尸体都找到了,但..唯独没有找到湛文嘉的。”

袁媚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找不到,难不成尸体自己跑了?"她的声音带着嘲讽,“我亲眼看着他被垮下来的岩层砸中,大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土里!那种程度的塌方,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下属:“让你们的人继续找,挖地三尺也得给我翻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尸体…”她顿了顿,语气森然,“少爷那边,们自己去交代。”

正如她所言,亲眼目睹了那场面之后,她并不觉得湛文嘉还活着。也算那小子运气好,死在了矿下,总比在去机场的半路上被炸死来得好一-老东西的这个养子,这一趟出来,本就回不了上海了。下属应了一声"是",见她没有其他吩咐,便悄然转身离开了。只是临着出门的前一瞬,他又回过头,面露迟疑之色。袁媚不耐道:“还有什么事?”

“媚姐..…除了湛文嘉外,还有一个比较古怪的地方。”“哦?"她眼神蓦地变得锐利。

“那在罐笼门口被枪杀的瘦高个,一只手………不见了。”袁媚看着身前的门缓缓关上,陷入沉思。

偷袭、爆炸、断.….

在这遥远的异国,除了豹头以外,究竞还有谁在打"日石"的主意?那些“鸟儿"明明还在国内斗得不可开交,就连他们,都是借“黑疯梢"的眼,才得到了消息。

旁人绝不会有渠道知晓这块石头的出土才对。那么……隐藏在矿井深处,耐心等待她和豹头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的,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垂眸一看,眼神微动,闪过一丝诧异。静默两秒后,她拇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她将手机贴到耳边,没有立刻说话。

少顷,对面传来一道带着些胆怯的女人声音:…袁小姐?”袁媚冷声道:“这个时候打来,什么事?”她记得这女人,丢了儿子、濒临崩溃的酒馆厨娘,一颗她随手布下,用来对付豹头的棋子。

眼下豹头已死,这颗棋子本应毫无价值了才对。怎么还会给她打电话?

陈嫂声音有些紧张:“你不是说,要让我在这几天密切看着那光头吗?但是这几天,他都没有来过。”

一一死都死了,怎么来?

袁媚冷笑一声,就要不耐烦地挂断。

怎料就在下一秒,却听对面女人又道:“可是就在刚才,我们收摊时,透过帘布,我亲眼看到.…

“我、我们酒馆的酒保,从那光头常来的桌下,取了一个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