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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1543 字 1个月前

第47章46

房门处传来“滴”的一声响。

袁媚刷卡进门,抬眼一看时,唇边那丝若有似无的笑,缓缓僵在了嘴角。房间内空无一人。

她面色瞬间一沉,扫视一圈后,快步走到窗边:窗户紧闭着,她试着推了推,发现只能朝上推开大约十厘米的样子,设计时便是用来通风的,钻不出去人。不是从这儿走的。

她又蹲下身,凑近地面,指尖在地板上轻轻划过--地板打扫得很干净,擦得发亮,看不到拖拽的痕迹,也没有挣扎的迹象。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诡异。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个空酒杯,放在鼻畔嗅了嗅。是她的毒的味道一一湛文嘉应该确实是在得手后才给她发的消息。可她赶过来不过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能出什么岔子?那小子看着天真无害,可经过哈拉雷的事,她比谁都清楚一一那张脸下面藏着的,是颗七窍玲珑心,城府深得能藏下一片海,绝不至于这么快就着了道。难道……

她眼神一寒,掏出手机给楼下的手下发消息:查监控,半小时前开始,所有进出的人,一个都别漏。

看着楼下那池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光芒的泳池,她心下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少爷,出了点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后响起一道冷峻的声音:“那小子又出问题了?”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却有种天生的冷意,仿佛任何事在他眼中都不值得动容。

袁媚顿了顿,小心道:“我提前给了他药,按理说,只要中途不出错,今夜得手的概率很大。他也的确给我传来了任务完成的讯息,可当我赶到时一一房间里,他和郑方怡两个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男人似乎怔了一下,随后又问,“你中途耽搁了多久?”“三足'的鼻子都很灵,为避免被她嗅到我们的气息,我的车开得比较远一一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便朝这里赶了,过来拢共只花了二十分钟不到。“这次回来,老东西还是没有让你们给他种′蛇蛊′吗?”袁媚眼神一动,迟疑了一瞬,小声道"…没有。”电话那端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的冰寒似乎隔空漫了过来,袁媚不敢再出声,只静静地等着。少顷,听筒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人不见了也好。”

袁媚一怔:“少爷的意思是?”

“当初是你亲眼看到,他被砸在了石头下面。“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个重量,五脏六腑都该压烂了,他凭什么全须全尾地回来,你想过没有?”

袁媚沉吟片刻,道:"可董事长不是说,那东西一”“你是说,连国内那群鸟儿每次叩长生′都不一定能催生出来的东西,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偏就那般巧合地自己长了出来一一还正好长在了他的嘴边,被垂死的他一口吞了下去?”

袁媚眼睫微微一颤。

一一她没跟任何人讲过,那天在矿井下,那东西的确长了出来,就在她眼刖。

但她此刻只闻言不语。

“我早跟老东西说过,凡血跟我们不一样。"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因为那个疯女人,平日里对他好吃好喝地供着就算了,万万不要让他参与集团的事一-上次他的′平安'归来,背后指不定是什么人的手笔。眼下莫名消失了也好,倒给我们日后省了桩麻烦事。”袁媚心头一凛:“少爷的意思是……不管他了?”“管?“那头冷嗤一声,“怎么管?他去哪儿了,被谁带走了,你知道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们没有关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事后老东西追查起来,也找不出我们半分差错。”袁媚哑然。

“最重要的是,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一一”“他虽然消失了,可郑方怡也不见了,虽不是我们动的手,可我们要警告的那位′老朋友',却一定会这么想。”

“鸟儿们那边,明早就要乱成一锅粥了。“说到这里,男人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愉悦,……这长生,估计是叩不成了。”“我会跟老东西说那小子的事。“顿了顿,他又道,“你留在那边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一一如果,我是说如果.……话没说完,他冷笑一声。

“假使那小子最后又离奇'地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是。”

大大大

湛文嘉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给激醒的。

他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

是真的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所有光线。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隐约分辨出头顶上方有一层模糊的、更浅一些的轮廓,只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他想要动,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发麻,早没了知觉。双腿也被捆着,脚踝处的绳结打得很死,他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他躺在地上,认命地喘息了片刻,脑子渐渐清醒过来,开始回忆一一开门前他明明问了,门外响起的也确实是袁媚的声音,可门一开,那张脸却是陌生的。

那间酒店的门,宣称是为了所谓的高级感,并没有安装猫眼,且他当时也完全没想到还能出岔子。

那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是经过专门的模仿训练吗?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他们此行的计划,是不是早早就暴露在了旁人眼中?于是他又想起在哈拉雷的遭遇来,不禁纳闷:怎么每次陶唐的行动,都有人黄雀在后,把他们蹲个正着?

这次阴他的那个女人,和上次的人,会是同一批人马吗?想到上次自己的险死还生,他心一寒,愈发觉得自己此时处境不妙来。他侧耳倾听四周。

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风声。那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起一阵空洞的鸣咽。他现在究竞在哪里?防空洞、废弃厂房,还是别的什么幽闭空间?正这么想着,突然一一

“嗤。”

一声轻响。

眼前骤然亮起一束火光。

光芒来得太突然,像一根刺扎进眼睛里。他下意识眯起眼,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待适应了那光线,他才看清一一

那竟是一支火把,橘红色的火苗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向上,将周围照得通冗o

而就在火光燃起的那一瞬间,火光里出现了一张脸。那张在酒店门口出现过的、趁他不备把他迷晕的,极漂亮的女人的脸。此刻她就站在他身前不远处,高举着火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光从高处打下,在她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张本就美得不真实的脸,愈发显得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壁画中走出来的人物。落入眼中,令他不由得愣了愣。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的冲锋衣,长发依旧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被火光映得微微泛着光。

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冷。

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只是单纯的冷一一像深冬结冰的湖水,不带半点温度,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湛文嘉躺在地上,仰视着她,没有说话。

此时气氛颇有些诡异,分明他的嘴巴没有被堵住,可他看着她,嘴唇只动了动,却到底没发出什么声音一-不知为何,他竟从这把他拐来的女人身上,觉不出半分恶意。

也正是如此,他才在此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一是该大声质问她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把他迷晕后拐来这里?还是直接痛骂出口,威胁她赶紧把自己放了?直觉告诉他,无论是开哪一种口,他的下场都不会很好。在这片无声里,女人继续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一一动了。

她缓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

颈上挂着的那根坠子,也在此时悄然垂落在了他眼前。一一竟是一个颇有些可爱的、小狗模样的吊坠。此时两人距离近在咫尺,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寸皮肤,细腻、光洁,在火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微光,没有半点瑕疵。也能看清她眼底深处那抹幽沉的光,里头像是藏着千言万语,黑沉得令人心悸。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冷冽,字字清晰:

“一月一日那天,“黑狗′里究竞发生了什么事?”湛文嘉瞳孔微微一缩。

一一黑狗?

这女人问的,是哈拉雷的那家酒馆吗?

那个他只听过、却从未去过,由那名叫“Ginna"的神秘女人开的.……酒馆?如果真的是,她和黑狗又是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可下一瞬,却有一道冰冷的刀锋,无声地抵上他的颈侧。“一一是你出卖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