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廉价劳动力(实习))
比起小黑的活动自如,有些人的行动就处处受限了。比如说,霍骁。
此刻,他正将不争气的手机砸在病床上,自己则捂着受伤的部位艰难下床。但可能为了此刻的尿意,下床走得太急,被床边升起搭手的栏杆勾住了病号服,也完全不自知。
所以,当他亦师亦友的那位前辈再度莅临之时,他恰逢摔倒在地。膝盖落地,人朝前,抬起的头对准了病房门口的来者。沈钊:“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说完,任凭霍骁苦叫连天地爬起,他没有搀扶的打算。沈钊开门见山:“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钊哥,能等等再说吗?”
“你觉得每个人的时间都和你一样宽裕么?"时间并不宽裕、分秒必争的男人绝不会承认他方才路过底下的门诊,找到相熟的医生调取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病历单。
人有三急,霍骁面色很难堪:“就等我半分钟,行不行,沈哥?”“算我求你了。"他生平从未这么卑微过。这是从来对沈钊言听计从,对他所有英明的决定都深信不疑的霍骁第一次心中对眼前的人颇有微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要上厕所的时候来。沈钊扫了一眼他Patek Philippe的腕表:“现在开始计时。”霍骁一手高举着消炎的盐水瓶,一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洗手间。上了个洗手间,硬是表现出如百米冲刺的运动员般的意志来。霍骁未干的手随意擦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您说。”而沈钊很明显等得有些倦怠了。
他抬眸,言简意赅地告知,,“你的母亲在今天白天找过我,希望我劝你早日结束这段恋情。”
霍骁烦闷得要命,“我都和她说了无数遍不要找你了,她偏偏不听!”至于别人恋情发展到某种地步,多么恩爱的话,沈钊一概并不关心。但霍骁还是忍不住一吐为快:“我和茉茉……压根儿还没在一起呢。”毫无设防的他就这么道出了实情。
沈钊:“看来令母忧虑过度了。”
霍骁充满悲伤地感慨:“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妈妈满脑子到底在想什么。”“那天为难茉茉的话,我也都听清楚了,"霍骁目光无神,甚至可以说有些绝望,他一手撑在病床上的防护栏杆上,“她这么一放狠话,我这两个月简直白追了,人家哪里敢跟我在一起啊。”
消息石沉大海。
霍骁见不到季茉,思前想后,他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归结在他母亲太过强势的份上。
“不过,我以后一定会我的感情受到父母的干涉和影……霍骁试图做些所谓的抗争,为爱情对抗整个家族。于沈钊而言,罗密欧的戏码从中世纪到今天,怎么看都使人乏味、毫无创新。
沈钊薄唇轻启,冷嘲道:“别人不和你在一起,更大的问题应该在于你。”“你应该考虑你自身的魅力,"针对霍骁的迷惑性发言,沈钊不留情面道,“而别做无聊的推诿。”
霍骁被沈钊从上到下的打量,他莫名有些发慌:“茉茉她肯定喜欢我的。”膨胀的虚荣促使他不经大脑就作出这样的回答。等这话说完,霍骁意识到连支撑他这一想法的证据都不存在。好像……茉茉从头到尾并没有明确表过态。他扒着过去的聊天记录来来回回地浏览,拼命想找到能够作证她喜欢他的话语。
但,他找不到。
那些感激,对于他分享的点赞,视作为好感的回应,却无法和人类天然的喜欢直接挂钩。
沈钊轻嗤了一声,没作多余告别。
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医院的单间病房里。沈钊的到来让霍骁感到生平从未有过的挫败。他经历了这一晚情感上的煎熬,终于按捺不住,直接给季茉打了过去。“季茉,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到吗?"找不出证据的霍骁气急败坏,无奈之下只能直接发问。
不出片刻,他等到对方接起电话,歉意连连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出门在外,陪姐姐一起救助了只小猫,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你的伤口是又感染了么,严重吗?”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自己,“严重的话,要不要我现在去医院一趟?”甚至季茉不需要略施小计,霍骁一旦听见季茉的声音,他焦躁不安的情绪顿时消弭了。
“没什么大的事,"霍骁不想暴露男人的需求感,“这么晚了,你也不用过来了。”
话虽如此,但习惯于众星捧月的霍少心底理所当然盼望着人家能来。“那我过两天再去看你?”
霍骁心想,这为什么还要过两天啊,早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拒绝了。大不了喊自己家的司机去接。
“哦,对了,“霍骁极其“不经意"地提起,“你不要在乎我妈妈的看法。“我发誓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们的……”
对于如此些中二的誓言,季茉淡定自若地说:“我信你。”“真的?"霍骁还有些闷,上一秒,他还在怀疑这段感情有无开始的可能,下一秒,他已经在想未来他俩孩子的名字了。季茉躲到客厅的一隅:有些话仍有些难以启齿,直至她拉上阳台的移门,轻喃低语,“我哪里舍得骗你?”
而阳台,与季明熠的房间只隔了一道墙,她回房拿pad出来,季茉与霍骁的谈话恰好一字不落地落在她耳中。
低语温柔、浅笑呢喃的季茉正沿着故事的主线走,她试图将她一把拉扯回来,却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太过尖锐、极端。因为在季明熠看来,季茉也只是个对情爱充满着幻想的年轻小女孩。她所想做的,远不及保驾护航那般伟大。
但至少能在她的身边,随时能把她拉回来一把。次日,回校,泡了半天实验室,午休过后,颜箐找上自己,季明熠这才反应过来:“你也去实习?”
“不然,”颜箐点开微信群,确认了遍今天下午集合的实习地点,“我折腾半天,总不至于就为了你一个人吧?”
“而且,有我在身边监督你,确保你能专心工作的,好伐?"颜箐心想,要是有桃花不请自来、找上季明熠的话,她也能替她把不相干的人打发掉,好让季明熠不要浪费她在这个行业的才华。
季明熠可真不得不谢谢自己这位好舍友了。对于这次实习,她的确包藏私心。
她想见到传闻中的沈钊。
这位在男女主感情线之间着墨不重、却异常关键的人物,她倒要好好会会他。
她想知道他到底会说出怎样难听刺耳的话,拿出怎样的筹码,让霍骁面对感情犹豫不决。
她对他的身价有了初步的了解。
趋仪过去几年的年报尽数在她手中翻阅了好几遍,当然,这只是沈钊医药产业很小的一部分。
她没有低估他的分量,但也不认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对别人的感情妄自评判。想见他的想法得逞了。
颜箐坐在接送的企业泊车上,看着炸锅的微信群,惊呼道:“我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一次,沈总会单独空出半个小时,来见我们这一批的实习生!”颜箐使劲摇着她的胳膊,“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待遇,听说上一批调过去的实习生,就连部门主管的面也见不着,没想到轮到我们直接面见沈总!!!季明熠见颜箐说得口干舌燥,难得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就这么荣幸?“可不,你不知道身为生物制药的学生,我有多崇拜沈钊。”季明熠不以为意:“说不定你未来还能超越他。”颜箐很明显呛到了:“不是,季明熠你的野心怎么这么大?”“你这么认真,对于学术有这么高的追求,在实践中的表现也确实比很多博士生要强,"沿着道路经过,窗边是郁郁葱葱的梧桐,季明熠与颜箐谈不上亲昵,但看着她喝水呛着也忍不住轻拍了下她的后背,“难道不该替自己定一个高的目标吗?”
颜箐被夸得还是有几分飘飘然的:“但怎么说呢,虽然我很强…“但毕竞现在时代不同了,沈总那个年代的人可以享受的时代红利,我们可能就享受不到了。”
这变相说沈钊老的话,季明熠觉得这话动听。瓶盖也亲自替颜箐拧紧了。
颜箐哪里经得起院系大美女亲自为她动手做这些,忙不迭也给季明熠开了瓶水。
“百岁山的,还是我上次在京市开会赫的,给别人的都是冰露。”季明熠接过,“谢了。”
下车后,陆陆续续看见其他院校在读学生,不乏能力很强的博士生,甚至还有高校离职、为了谋取新路子的青年教师。其中,也不乏有人都已经到人家公司门外了,还在用着电脑研究与趋仪这几年相关的论文。
“看吧,我们来对了,"头顶梧桐树,颜箐私底下拉着季明熠窃窃私语道,“只有竞争这么充分的地方,才能证明这是个人人都想留下来的好地方。”季明熠看到卷得什么有些恐怖的地方,实话实说道:“我看未必。”颜箐没有得到舍友的认同,也并不生气。
以往季明熠和她意见相左的地方,多了去了,如今能够“改邪归正”,愿意陪她一起来实习工作,提升自我。
这不是很能说明自己是个多么有影响力、负责任的好舍友吗?一辆迈巴赫从他们眼前呼啸而过。
季明熠耳边响起:“沈总来了。”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原来那天出现在顶楼傲慢无礼的人,就是沈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