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课的季老师(1 / 1)

第39章代课的季老师

“姐姐。”

“你都知道了?”

季茉有心隐藏的“恋爱”终是无可避免被姐姐知晓。是的。

她不在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的看法,路人的戏谑、嘲讽,或者说她“拜金,她通通都可以忍受。

但在姐姐的面前,她贪心地希望维系着自己过往的形象。“我知道了,"季明熠没有因为男女主目前的走向而情绪化,“一不小心路过,见证了全程。”

她不想因为对这件事的反对,亲手将季茉推开。“说来,上次霍骁挨了一刀也是受到我们家事情的牵累,"季明熠担心电话的声音会吵到她的舍友们,于是独自走到了阳台上,“我还没来得及同他致谢。”有些话,季明熠一早就想对霍骁说。

“不如,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季茉求之不得。

让霍骁请客原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季茉格外上心,“是大间蓝鳍金枪鱼,还是Label Rouge鹅肝?″

前者貌似是道经典日料,后者翻译过来大致是“红标鹅肝”。红标意味着法国官方给出的品质农产品的认证标签。季明熠从未想过季茉会从角度向她提问,愣了愣,回过神才说,“找家普通餐厅吧,不然,你姐姐的钱包可能支撑不起。”季茉着急忙慌解释:"这顿饭怎么能让姐姐你来请?”“你的意思是让霍骁买单?”

“是啊,"季茉生怕姐姐看透了她进入这段恋爱的初衷,“姐姐你是觉得这样不大好吗?”

“不,很好。”

比起原著里唯唯诺诺、拉着男主去吃路边摊的季茉,她自然更喜欢眼前这个有自己主见,能报得出法餐名的女主。

她对季茉敢于直接花男主的钱的举动必须加以鼓励,“就吃法餐吧。”见姐姐愿意花霍骁的钱,对自己的做法并不表示反感,季茉情绪高涨。就好像自己长期以来的谋划终于得到了上层领导的认可。她眉飞色舞地挂了电话,折回往路口走,果不其然,倒车差点撞上绿化带的霍骁还没成功从小区离开,眼神还时不时回望方才路灯下她的身影。于霍骁而言,茉茉想起了那个吻。

他抛下没倒成功的宾利欧陆,下了车,问季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路灯将两人的斜影拉得很长,走近了,就有一种形影交错的感官,无形之中添了一丝朦胧的、暖昧不清的气氛。

他俯身而下,只听见她轻轻在耳边说,“明天你记得请客吃饭啊。”?

霍骁百思不得其解,就吃饭这点小事也值得茉茉特意找他?又或许,他心中陡然生出新的期待来。

他闭上眼。

茉茉不解风情地说,“这个点你就困了?”霍骁明示、暗示都来了个遍,还是没有等来自己真正想要的回应。他那贴心的小女友却心疼不已地说,“那你赶紧回去吧,时间确实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而季茉当然就对男人的心思一眼就看破,她不拆穿,也偏偏不让他那么快如愿。

如果这个吻可以拖延的话,她可以一直拖到这段关系的终结。不过,看样子,霍骁还有些难对付。

她得想些法子来防范眼下重新上车的男人。从阳台随手晾了几件衣服,季明熠重新回到寝室内,却发觉床帘里断断续续传来抽泣的声音。

南茵戴着耳机,似乎完全听不见从马梦涵床上发出的哭声。彼时,颜箐也还在洗澡。

“发生了什么事吗?"季明熠站在了马梦涵的床边,没有掀开别人的床帘,留有分寸地问,“方便和我说吗?”

马梦涵的一只手死死抓在学校铁窗的护栏上,泣不成声道:“我爸爸他生病了,这次是旧疾复发,病得很重…“不知道还能不能好起来。”

她的哭诉引来了下铺的南茵,“你没事吧?”马梦涵一手撑在栏杆上,人泪不成声地背靠在学校的白墙上,说着这些年求学时怀揣过的梦想,以前认为要缄默不语的、不能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有关梦想的话,在脆弱的时刻终于宣泄了出来。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我最初学生物制药这个专业是有过梦想的,我想要替我爸爸……替天下所有和我爸爸一样身患肾脏类疾病找出更好的替代型药物来。”

季明熠真诚赞美:“这份理想很崇高。”

“可事到如今,我发觉我谁也救不了,"马梦涵的泪一滴一滴地掉在陈旧的棉被上,一边捂着脸,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如汪洋,“爸爸的病又复发了”季明熠语气平稳,冷静地告诉眼前的年轻女孩,“马梦涵,我告诉你,你的努力方向没有错,和叔叔疾病的发作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能加速一类药物的市场推进,能够未来帮助到和你爸爸一样的人,这是必然的。”“现在,你需要的是一张回家的车票,"季明熠其实也并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她习惯于冷然走在独立的世界里,对抗和处理麻烦,兴许是这些时日来她和季茉、赵冬梅与季学昕的相处,让她知道此刻马梦涵心理的诉求是什么,她替马梦涵分析当下的状况,并告诉她该怎么做,“和家人一起商量,怎么对你父亲复发的病情进行更快有效的治疗。”

那老棉被承载了一个女孩的泪水。

直至马梦涵终于清醒了过来,郑重其事道:“谢谢你,明熠。”“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马梦涵从上铺爬下来,去水龙头那里抹一把脸,“我刚刚伤心过头了。”

洗完脸后,坚韧如她,不再流眼泪,而是满怀信念地说,“作为生物制药专业的学生,我不该这样面对问题的。”

南茵用宿舍桌上的纸巾擦拭着马梦涵脸上的水渍,“话都让明熠一个人说了,不如这样,你明天早上去车站,我就陪你去吧。”“啊呀,"大大咧咧的南茵也有悉心周到的一面,她点开了12306的页面,“突然想起来学校这个月的津贴还没来得及发放呢,不如这样,我们几个一起给你买张车票,等你回江城多打两份工,还我们呗。”马梦涵不想要因为自己的事成为舍友共同的负担:“别瞎操心了,我一张高铁票还是买得起的。”

“就是我有个不情之请,"从情绪里缓过来的马梦涵晒出了她的日程表,“明熠,你能帮帮我吗?”

季明熠以为有什么大事要交由她去办:“你说。”“我在师大本科的二级学院接了个医学保健的助教的活,"马梦涵真正委托给她的并不是什么大事,“你能帮我明早代两节课吗?”季明熠没理由拒绝:“当然可以。”

她知道马梦涵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我天生就喜欢看年轻有活力的帅气本科生,不想要什么课时费。”

为此,她也留足了情面,“但我不介意,等你回江城后,我们一起吃顿饭。”

颜箐从浴室里出来,她大抵也猜出了刚刚是谁家里发生了点事,她没多问,转移话题道:“季明熠,你这顿饭都拖了我们几个多久啦!”宿舍的几个女生又恢复了寻常的欢笑吵闹之中,与之同时,马梦涵眉宇的忧郁也渐渐消散。

次日,要去二级学院代课。

季明熠起了个大早,几乎和去火车站的马梦涵、南茵同步,翻过学校唯一的山头,她去了趟新北。

医学保健是门选修课,用来给本科的学生凑学分的。考试要求也不严,至多在结课的时候写篇"小论文”。所以,面对一些座位上大面积的空缺,本科生的缺席,季明熠其实并不想多说什么,早已做足了准备。

后来,才知道不知道谁把今天换老师也就换成她,还有新老师可能要点名的事到处宣传。

还真骗来了不少年轻无知的大学生。

她压根儿就没点名。

开了课,阶梯教室的门口陆陆续续还有那些生怕没打上卡、错过学分的学生进来,三五成群的,给她的印象极其不好。她走去关门,并打算证实这群学生的谣言,真真正正点一次名,好让那些临时来的、破坏上课秩序的学生长点教训。她季明熠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结果,怎么来着,最后一批赶来上课的人当中竞然有厉声。她还以为他出社会、早不念书了,没想到厉声通过他个人持之以恒的努力,竞然还考上了她们学校的二级民办学院啊。“你们几个人登记一下名字和学号,"于是,季明熠更不打算放过厉声在内的这一群人,“等期末单独多交一份作业,不然的话,这个学分恐怕就拿不到了。”

厉声上来第一个登记。

他身后的舍友感觉浑身不对劲道:“兄弟,平常你不是最大的刺头吗,怎么今天这么老实写自己的名字和学号啊?”顶着那张厌世脸的厉声不说话,单单回头扫了他一眼,他舍友也顿时变得收敛起来,本分地做好了登记。

紧接着,季明熠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堂“保健课”。上完这节大课,正好是十二点,季明熠急于去赴约,这是她同季茉昨晚就约定好的。

她不想迟到。

可那位上课之前还老实留下姓名、学号的学生下了课可就没那么听话了。饭点的人群散去,男大学生走到了她即将离开的讲桌前,走上那一层铺设的镂空的木地板,地板上传来熟悉的干脆利落而不拖泥带水的脚步声,“季老师?”

厉声年轻清俊的脸上进发出外人面前从未流露过的笑意来,“很新的一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