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or屈尊降贵(1 / 1)

第45章自尊or屈尊降贵

于沈钊而言,他并没有得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他的处心积虑作废了。但并不妨碍男人的确想在季明熠面前表现:“你想什么时候出发?”“现在。”

在车门发出“砰”的一声之后,季明熠唇角微勾:“今天就多亏了沈总带我们见见世面啦。”

她的微笑不过是密布在陷阱边摄人心魄的诱饵。沈钊:“我的荣幸。”

很快,沈钊就不会感到荣幸了。

一切都依照季明熠的计划在执行。

清场后的perk庄园,并不位于郊区,而是在纷杂热闹的市区标志性湖景之后单独留出的一块空地,地面上并非寻常皮实耐磨的杂草狗牙根,而是只要在高尔夫赛事时专用的进口匍匐翦股颖,它的叶片薄薄一层,然而叶片与叶片之间却不剩下任何的空隙,打过的球痕在短暂的时间内立刻为人修复。踩在上面既能感到柔软,同时也能体验到轻微的回弹力。发觉自己的两位舍友一开始怕踩坏了周遭地面上草,紧接着,她们就迅速适应了脚下寸土寸金的土地。颜箐试图抓拍几个人行走在绿地上的照片,南茵贝则想着既然这草能卖到2、300一克,她想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嬉一点下来做手账总之,来都来了,和沈钊这样身份显著、又难相处的人都勇于站在了一起,大家都不打算荒废此行。

“需要替她们找教练么?”

季明熠听出了沈钊的言外之意,他打算将她与她的舍友们分开,但她怎么会这么轻松让他如愿:“我们这怎么好意思呢。”“要清场的话,估摸已经花了沈总好多钱了,"季明熠"体贴"道,“哪里还能让你破费啊?″

南茵和颜箐相继附和:“是啊。”

颜箐露出职场上的笑容来,“我们随便玩玩就好。”“但我觉得随便玩也不大行,"季明熠镇定坦然,一切却又好像了然于心,做足了安排的功课,“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应该要学点东西的。”她并没有回头,侧过脸,余光掠过沈钊:“毕竞,技多不压身。”“你的意思是让我教大家?”

那一杆新的高尔夫球杆交由沈钊手边,“那就麻烦沈总了。”“不对,现在也可以叫′沈教练',对不对?”沈钊看出了眼前女人的试探:“我不在意你怎么称呼。”按理说,他平常鲜少有被人使唤的时候,不过,这个时候的沈钊并没有半分的不耐。

如果单凭着新的身份,就可以顺理成章继续和她相处下去,他心甘情愿。“那就麻烦沈教练好好展示啦。”

而接受了她的安排,沈钊上杆、下杆时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小白球以低稳的弧度飞出。

他的姿态同样如此,收敛、沉稳。

“动作慢一点,"分明算得上高分的教学,可季明熠总能困惑地让他重新展示,“要是看不清楚推杆的动作,我们几个不那么聪明的女研究生,可能就学不会了。”

她要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他的耐心。

在季明熠看来,沈钊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从今天见面之初开始,她就看他戴上熟悉的假面,接受着人们的尊重、敬佩。她的舍友们哪怕心有怨言,但基于对方的身份,以及对她们的关照,便把这位业内巨擘想象成真德高望重的前辈。

她想要亲手摘下那张人皮面具,叫人看清楚,沈钊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沈钊带她们上了球车,“换个坡度再学。”他的推杆依旧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多余发力,球线犹如被设计、掌控好一般,直接入洞。

但此刻认真的、从未对这项运动如此上心的沈钊却发觉他并没有得到一如既往的捧场。

季明熠一言不发,她的那两个舍友似乎以她马首是瞻,看着没入球洞的这一杆毫无反应。

“你上手试试?”

“我眼睛看会了,但人不一定。”

口头上说着对自己的技术完全没有把握的季明熠很快动用了沈钊的ScottyCameron推杆,毫无经验的她第一杆就打出了大差不差的水准,她轻轻一推,颈与手臂的线条轻微拉伸、舒展,球离洞口并不算远。“好像我掌握一点点的经验啦,"季明熠的问话也很多余,因为她并没有把手中沈钊的私人用品还给对方,她牢牢握在掌心,“沈总,您不介意我再练练吧?”

沈钊:“随你。”

很快,这一杆没有挥向别处,而是往沈钊的身上偏移,沈钊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没有走开。

季明熠没真想给沈钊的小腿上猛的来上一击,那样可就没意思了,她早已留有分寸,面无表情地提醒道:“沈总,您不走远一些,不担心……我一不小心误伤了你吗?”

沈钊凝视着季明熠之前的一举一动,自然包括她的针锋相对。不过,他猜测她或许对他尚且存在几分特殊的感情,那一击并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我不担心。”

不过,在沈钊看来,如果挨软碳钢这么一下,就能让她轻易地发泄掉所有的不满,那他无所谓遭受这一击。

尽管他并不清楚她对他的不满从何而来。

她表现出一点也不敢冒犯他的样子来,叫人觉得有趣,“可我害怕,万一伤着您了,我们院校的老师,估摸着手头第一件事就要把我开除了。”“就算你真失误了,"沈钊挥手,将捡球的球童赶走,“我想应该也没有在场以外的人知道。”

整个球场噤若寒蝉,颜箐与南茵面面相觑。听上去,沈钊并不会因为被她随时可能导致的重创一击而状告她,他依旧是大度的、谦和的。

包容着冒失的、不懂事的年轻后辈。

可季明熠当然清楚地知道,打这么一下,除了口口短暂的疼痛,造成不了任何的效果。

肤浅的快意并不值得她去追逐。

“我学得有些累了。”

“这里有室外休息室吗?“季明熠看着此刻依旧淡定自若、游刃有余的男人,“我想点一些好看的饮料。”

沈钊言简意赅却句句回应,“有。”

颜箐原本还有些茫然地在搜集着拍摄素材,但此刻,可以对沈钊肆意提要求的季明熠出现在她的眼前,回想起之前第一次来到趋仪季明熠对沈钊提问角度的特殊以及她们被Monika安排的特殊座位。加之,今天任劳任怨亲自送季明熠回来的沈总,竞还带着她们一行人出来清场游玩。一切种种,几乎明示了这两人关系的不一般。她自觉道,“要不,我俩就不去休息室了?”一旁的南茵也赶紧点头。

她不清楚沈钊和明熠过去相处的细节,只觉得强势高大的男人与表面温柔内心决绝的女人站在彼此左右,势均力敌,他们之间似乎共同对外形成了相似的磁场。

磁场外,她们这些人最好远离些,以免误伤了自己。“不行,"季明熠看出了舍友齐刷刷的退意,“你们可别错过……今天最重要的′素材。”

她不想让任何人错过沈钊的另一面,要让他难堪,现场怎能没有其他的观众。

慵懒地靠在公开露天的躺椅上,季明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她摆弄着手边莓果气泡水上的薄荷叶,有些玩味地向眼前的男人发难,“沈总,我们清场以后,都没人服务我们了,这该怎么办啊?”对于出片从前兴趣寥寥的女人再度产生了兴致,比起要沈钊合影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我好想拍摄几组有'′侍应生′为我端茶倒水的照片。”她的意思,是要叫沈钊充当侍应生的角色。沈钊从她认识之初开始,就眼高于顶,平常最不把服务生一类的人看在眼底。

可她,偏要他屈尊降贵,让他扮演"侍应生"的角色。就看沈钊会不会同意喽。

果不其然,率先等来的是听懂其言外之意的沈钊表示了拒绝:“我可以打电话喊人过来。”

“如果别人,未必有沈总您那么上镜,"季明熠巴掌大的精致脸蛋上写满了遗憾,“拍出来效果绝对不会太好。”

“沈总,我明白您对个人隐私的保护,这样好了,等会只露您半个侧脸,您只需要为我托举餐盘,"季明熠为此悉心考虑道,“您看怎么样?”得寸进尺的女人,不愿满足她的男人,露天休息室里气氛着实古怪。僵持之中,沈钊喉结滚动,“我跟你说过,随时可以喊别人过来。”“你确定要喊别人过来?”

喊别的男人,年轻的侍应生过来,沈钊发觉自己同样会发疯。他不喜欢她和其他任何男人的接触,哪怕是服务生,他也在寻求避免这种见面的可能。

但真要让他上阵,哪怕在沈钊那段北美最难的岁月里,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去餐厅打杂工,博取年轻女士的欢欣,为了几美刀的小费。宁愿在睡袋里敲击几行代码,沈钊也不至于打这种他完全看不上的零工。作为原则感特别强的人,沈钊并不情愿做这样的事。他没有必要为任何人打破自己的惯例。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违背了他的意志,他的一只手已经轻松地托起餐盘,做着他不屑去做的事,此刻,他脸色沉闷,“拍。”颜箐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数码设备,拍下眼前的这一幕。半靠在彩色躺椅上享受午后阳光的漂亮、松弛的女人,与之成强烈反差的是进入画面的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出,沿着骨骼的走势起伏,冷感强烈,像极了在竭力克制、隐忍。

成片出了,季明熠却好似并不大满意:“可以劳烦沈总再配合一下吗?”季明熠对照片的效果变得挑剔:“刚刚拍得光线不大对头。”沈钊没有回答,而是手臂微曲,艰难地再度扶住托盘的边缘,眉宇间传来阵阵不耐。

最终,第二张成片出来了,其实和上一张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从不晒图的季明熠将其很快发布到社交媒体上,与之同时,她让她的舍友们依次来坐她方才坐过的位置。

很显然,她并不打算放她们的"侍应生"轻易离开。拍摄的角度并没有得到更改。

得知非但要为她放逐自尊、做这些曾经看不上的活计,而且想让他充当她舍友身边同样的角色。

沈钊忍无可忍,走向季明熠的身前,单手撑在躺椅边冰冷的金属扶手上:″你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