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文案】(1 / 1)

藏妹 云铃渡 3364 字 19天前

第18章018【文案】

“她不是容玥,不是容家的女儿。”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在场众人砸得晕头转向。容玥的心猛地一跳,她双腿发软,险些朝后摔倒,暖融融的日头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哥哥抬手,修长结实的手臂将她捞住,她半趴在他怀里,才能勉强站稳身子。容玥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听他愠怒道:“门房都是如何做事的?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一个个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人撵出府去。”不,不是的哥哥。

容玥急着抓住容青临的衣袖,不停的摇头,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似被东西堵住,半晌都发不出声,急得憋红一张小脸。“大爷恕罪,实在不是小的们吃白饭,是这婆子以死相逼。”“是是,小的们这就将人撵出府去。”

门房几个忙跪地请罪,话落便架着婆子往外走。也是他们糊涂被唬住了,什么人都能上赶着来做容家的千金小姐不成吗?“不,不能。你们不能撵我走。”

胖婆子拼命挣扎,朝容玥看去,哭喊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玥玥啊!”“闭嘴。"容青临阴沉着一张脸,厉声呵斥:“还不快撵出去?”“哥哥。"胖婆子身后蓦地露出半张怯生生的小脸,忐忑不安的抬眸,唤了容青临一声。

容青临难听的话到嘴边,在看见姑娘与母亲七八分相似的容颜时,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宾客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胖婆子终于挣扎开,甩着水桶腰上前去拉容玥,却被容青临一脚重重甩过。她狼狈跪跌在地,捂着脸痛哭:“容大爷,都是我当初在你母亲产子后鬼迷心窍,这才将两个女孩给换了,玥玥啊,我才是你的亲娘。”“我才是你的亲娘啊,我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快,你快看,这是你亲爹。"胖婆子又扯过一旁闷不吭声的汉子,汉子瞧着老实巴交的,十分木讷:“孩子啊,是我们对不住你,快跟我们回乡下老家吧。这里不是你的家,是容小姐的家,你已经占了她十五载的身份,享了十五年的福,够了,是时候该还给她,否则,否则咱们一家会遭天谴的啊。”“天爷呦,这对夫妻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你个蠢货,这还看不明白吗?这婆子估摸是为了自己女儿享福,故意偷梁换柱,现下也不知如何良心发现了?”

“可,可这容爷是个狠人物,随便塞个姑娘过来,说是他亲妹子,他就会认?这不纯是傻子?”

“你瞧那位的脸色,八九不离十。啧,我是见过容太太的模样的,这姑娘生得与她像极了,若非亲母女,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造孽呦,那上头那个还真就是假的了?”容玥耳畔嗡嗡作响,大脑昏沉发胀,眼前一片漆黑,模糊间她对上一双清丽的眼睛。

她的感觉告诉她,是梦里那个人,是梦里那个控诉她偷走对方十五载人生的姑娘。

那声试探的哥哥也与那日她在船舫上无意间听到的声音极为相似。与梦里的尖锐截然不同,姑娘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可容玥宁愿她像梦里那般痛斥她,痛斥她霸占她多年的身份享受了哥哥十五年的疼宠。她说的对,她愧对她,她该欠她的。

“娘的玥玥啊,就当爹娘求你了,我们就你一个孩子,快跟爹娘回家。”“家中虽不如容家家大业大,却准有你一口饭吃。”自称是她亲生爹娘的夫妻来拽她衣裳,容玥双眼愈发模糊,猝不及防晕倒过去。

“玥玥!”

是哥哥吗?

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闻到哥哥身上的雪竹清香。不,他不再是她的哥哥了。

容玥此后不再有哥哥,一行清泪自眼角滚落。“玥玥。"容青临喉咙发紧。

他将怀里的人儿打横抱起,又匆匆唤了她一声,声音是哑的。“赵管家,速去请郎中过府。”

容青临已顾不得许多,抬步便要离开,胖婆子见状忙拦在他身前,讷讷道:“容大爷,你要将我们的女儿带去哪?”“你们的女儿?"容青临冷笑,眸底戾气毕露,冷声道:“玥玥是我亲手养大的,永远都是我容青临的妹妹,与你们何干?”“哥哥。”

这时默默站在旁边的姑娘再次低低出声。

已晕过去三次又被人掐人中转醒的王妈妈软着双腿,她面色复杂,看看那怯生生的女孩,又看看抱着容玥淡漠的容青临,张嘴问:“大爷,这…这姑娘,还有这对夫妻?”

容青临目光掠过女孩一眼,脚步微顿:“收拾间院子,先安置下来,回头再说。”

“其他的,也要劳烦王妈妈赔礼送客。”

王妈妈连连点头,唏嘘叹气,好端端的及笄礼,竟就这般草草收场。她目光再次落到与已故太太眉眼相似的姑娘身上,心中一时也拿不了准,难道这个才是她真正的小姐?

真真是桩荒唐事!

容青临大步流星,抱着容玥往她屋里去,他略略低头,瞧见她原本涂了胭脂的红腮一片苍白,抹了口脂的唇也失去血色,整个人轻薄如纸。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像她幼年时初次落水那般,鼻头轻蹭她鼻尖,去探她的鼻息。

容青临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容玥抱到床榻上,轻轻盖好被褥,他握住她的手,垂目。

丫鬟们鱼贯而入,静静等着郎中上门,谁也不知这位年轻的当家人在想什么。

“大爷,郎中到了。”

气喘吁吁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入内,容青临起身腾出位置,颔首:“有劳您。”

须臾,郎中回话:“容爷放心,容…

话到嘴边,他看眼帘帐中躺着的姑娘,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一路他匆匆赶来容府,街道上到处都在传今日容家这桩真假千金的奇闻,他自然也听了几耳朵。

容青临蹙眉:“容小姐。”

郎中会意:“容爷放心,容小姐并无大碍,只她身子素来虚弱,今日又大悲大恸之下,才会晕厥过去,休息片刻便能转醒。”“多谢。”

郎中点头离去。

容青临伫立在拔步床前,沉默许久,俯身抚上妹妹冰凉的脸颊,眸光微动。大悲大恸?

她就这般怕么?

“待小姐醒来,立刻着人禀我。"容青临哑声吩咐。翠青愣了一瞬,忙应声。

王妈妈给白婆子夫妻以及自称白莺的姑娘安置了一处院落。这对夫妻俩许是头一回进富贵窝,畏缩着手脚左顾右盼,瞧着就贼眉鼠眼,不招人待见。与之相比,那姑娘倒是大方许多,眉眼低垂,安静坐在榻上,并无四处张望打量的举止。

王妈妈忍不住地时不时往她身上瞟去,像,实在是太像了。大爷那虽还尚未有定论,可她已然信了七八分,就凭这张与太太如出一辙的面容。

乍然一见,她心中自是亲切得紧。

王妈妈起身,搓了搓手指:“姑娘可要用些茶水?”“可……可以么?"白莺怯生生地问。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诺大的容府,自是少不了一盏茶。"王妈妈笑着,见她这般小心谨慎,不禁有些心疼。

到底不是这对夫妻亲生的孩子,他瞧姑娘手上的茧子,想来在乡下做了不少农活,受些磋磨更是难免的。

她倒盏热茶,轻轻推过去。

白莺双手捧起,吹了吹热气,小声道:“谢谢……王妈妈。”王妈妈唉一声,心酸不已,这孩子当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吱呀”一声,门口候着的丫鬟打过珠帘,一双黑色长靴提步入内。白婆子忙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道:“容大爷,容老板,我们玥玥如何了?可有大碍?”

“与你无关。“容青临冷冷睨她一眼,转身坐到首位。“这,我老婆子可是玥玥的亲娘,怎就与我无关了?"白婆子讪讪开口。容青临冷笑:“说罢,你是如何认识我母亲的?”白婆子长话短说:“说来您当时还小,也不在容太太身边,许是不知晓此事,你母亲那胎,还是我替她接生的,那时我也才刚刚产下一女……说到一半,她捂脸痛哭:“都是我鬼迷心窍,我该死,我对不住你们容家,对不住你母亲,更对不住容小姐,都是我的罪过。我当时初见容家的富贵,一门心思只想着叫我女儿也过上好日子,这才猪油蒙心铸下大错。”容青临屈指轻叩,眉头微凝。

怀着妹妹那年,母亲在七个月头上的确出了趟远门,舅舅突发恶疾过世,她险些没哭瞎一双眼,父亲没了法子,只好答应带她回娘家奔丧。哪知路上偶遇一场暴雨,山路难行,在破庙里避雨的当夜,许是悲恸过度,母亲竞提前发动早产了,将父亲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山下住着几家农户,折腾一宿,母亲为他诞下一个可爱的妹妹。“你,你母亲当时没nai水,容小姐吃的第一口,还是我喂的。”容青临沉声:“照我父亲的性子,如此大恩,他不可能不报。”白婆子苦笑:“容老板的确是个大善人。可我心中有愧,自是不敢受他的恩情。”

见这位容大爷久久不语,她悄悄抬头,朝他瞄去两眼。“至于莺姐儿的身份,您只看她的相貌,也知做不了假。”容青临微微一笑:“你既说玥玥是你亲生的,当初换孩子亦是为了叫她享福,如今又为何认她回去?”

白婆子捶胸顿足:“我,我老婆子自知做了亏心事,罪孽深重,原打算上门告知一切,哪料容家在十年前遭了大难,我只好作罢,好好养着容小姐,到底是我女儿福薄,去了富贵窝也没那个命。可前几日我听说容家旧案被平反,你们兄妹二人还好好活着,我又喜又惊,才想着来认亲赎罪。”“管事的,叫人送客。“容青临起身,眉头都没眨,也不知信还是没信。白婆子傻眼了,当即对天发誓,又哭喊道:“玥玥,我的孩子,容爷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容青临偏头看去,一脸漠然:“我早说过,她是我亲手养大的,与你何干?”

玥玥该是他的孩子才对,是他花了十年精血养大的宝贝。“还愣着作甚?将此二人拖出去打发走。”白婆子难以置信,当她撞上容青临那双幽深冷冽的凤眸时,霎时浑身一颤。容青临语气一转:“不愿离开,是你夫妻二人想问我讨一笔银子?”“不,不敢,您说笑了。”

白婆子讪讪摇头,呐声:“您还愿意留玥玥,将她认作妹妹,是她的福分,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这便回乡下老家去。”急得在旁边团团转的王妈妈也蓦地松了口气,看来大爷是将白莺小姐认下了,凭着她这一张脸,的确做不得假。

是容太太的亲生女儿。

只玥姐儿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乍然得知这一消息,她应当是最不好受的。是以对于大爷此举,王妈妈十分赞许,容家家大业大,不过两个女孩而已,一起养便是。

“哥哥。"角落里无甚存在感的白莺上前两步,她叫住容青临,去拉他的袖口,却不料扑了个空。

她垂眸,尴尬地收回半空中的手。

王妈妈瞧她红着眼都要哭了,心中不由微微怨怼大爷,这可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啊!

“好小姐,大爷不喜旁人太过近身。您如今与哥哥还不熟,过些日子便好了,可莫要难过放在心上。"她打着圆场安慰道。“嗯,是我唐突了,不怪哥哥。”

白莺摇摇头,她吸着鼻子,强颜欢笑开口:“我不想给哥哥添麻烦,哥哥若不想认我,我跟着养父母一道离开,不叫哥哥难做。”“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王妈妈却心疼到急眼。这傻小姐,胡说什么呢?

“不必多想,安心住下来便是,王妈妈会替你安置妥当。"容青临神色平平,他话少,叮嘱两句便抬步离开。

白莺一脸茫然,喃喃道:“王妈妈,哥哥会不会真的不喜欢我?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老奴的傻小姐呦,大爷只怕一时半会还没转过弯呢,您是他亲妹,是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血浓于水,他怎么会不喜欢您?”王妈妈上前,怜爱的将她抱在怀里,一一问着:“小姐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平素又喜欢做什么?您喜欢什么样的屋子,老奴这便叫人按照您的喜好重新布置收拾。”

白莺摇摇头,又一脸受宠若惊道:“都听王妈妈的,我很好养活的。我喜欢吃白馒头、腌萝卜,还有……还有蒸蛋。”王妈妈鼻子泛酸,天杀的白婆子夫妻,这几样吃食能是什么稀罕的?“好好,都听小姐的,妈妈这就去给你做,我亲自做给小姐吃。”“小姐还没醒?"翠青正趴在容玥榻前,手里摇着扇子,蓦地被吓了一跳。她转头,恭声回话:“是,奴婢瞧小姐一直蹙着眉,额上也沁出不少汗,想来是睡得极不安稳。”

“你先退下。“容青临支走翠青,他怕摇扇吹得妹妹受凉,温水打湿帕子,覆到她额上,轻轻擦拭着。

容玥垂在身侧的手,因着遮挡在被褥之下,而紧紧抓着床角。哥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他贴着自己越来越近,他在为她擦脸。当他宽大的袖口扫过她脖颈处时,轻轻带过一下,像是羽毛在挠痒痒时的触感,容玥忍不住想缩缩脖子,可转念想到她在装睡,又生生忍下来。“傻孩子。”一声低笑,自哥哥喉间溢出。容玥屏气凝神,一颗心蓦地提到嗓子眼。

“还装睡?哥哥知道你醒着。"容青临的指腹落在容玥唇角上,像是在惩罚她这个调皮的坏孩子。他重重按了两下,随后两指微微一曲,容玥饱满的唇被迫翘起,半截粉/舌轻吐而出。

容玥愈发用力地阖着眼,连呼吸都放慢几拍,试图掩饰糊弄过去。她在自欺欺人,只要她永远昏睡不醒,她就还是哥哥的妹妹。是哥哥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的妹妹,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玥玥。“容青临狭长的凤眸微眯,语气不容置喙,十分强势。容玥不禁吞吞口津,须臾,她终究败下阵来。“你是自己醒,还是哥哥叫醒你?”

“哥哥是怎么知道我装睡的?"容玥深呼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后,她缓缓睁开眸子。只垂着眼帘,始终不敢抬头去看容青临的眼睛,手指绞在一处,似是无处安放。

“这里,我凑过来时,一直在颤。"容青临长指在容玥鸦黑的睫上拂过,随后移至她的心口上方,轻点:“还有这里,跳的很快。”“玥玥,你在紧张。”

容青临直起身子,几乎是瞬间下了定论。

“来,告诉哥哥,你在紧张什么?”

换句话说,她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

容玥的指甲陷进自己手心里,她微微侧过脸,依旧不吭声。哥哥当真不知吗?

她昏睡过去之前,那个她误以为虚幻的梦成真了。哥哥的妹妹另有其人,而她,什么都不是。她以后,还能做他的妹妹,唤他一声哥哥吗?哥哥会如何对她,会将她交给那对自称是她亲爹亲娘的夫妻吗?亲爹亲娘,容玥指尖轻颤,她不要亲爹亲娘,她只要哥哥,那对夫妻对她来说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她当时看着二人,没有一丝潜意识的亲切与熟悉感,那个婆子当真是生她的阿娘吗?

哥哥会叫自己跟他们走吗?

她好自私,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坏孩子了,她都不再是哥哥的妹妹,还想赖在容家不走。她没想一个人霸着哥哥,她知道自己对不起白莺,对她有所亏欠,可她只想还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容玥鼻尖泛酸,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簌簌而落,豆大的泪珠子砸在她手背上,又渐渐晕染化开。

她真没用,就连眼泪都忍不住。

“玥玥,抬头看着我。“容青临胸口隐隐作痛,大掌抓着容玥颤抖的肩头,稳稳锢住她。

“好孩子,亲口告诉哥哥,你到底在怕些什么?”“玥玥最是勇敢,说出来。”

容青临每逼问一句,容玥撑在榻上的双手便往后挪动一分。她退,他又往前逼近一步。

后背猝不及防间撞上床头,容玥退无可退,比疼痛先到来的,是哥哥垫在她背后的手掌,温热、有力、宽大,牢牢地托着不停下坠的她。就好像……就好像不论发生何事,他都会托住她,是她永远坚强有力的靠山与后盾,是永远替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可现在,她的这座大山,这棵大树,不再属于她。这双手为她做过太多,是每一次她无助时的轻拍轻哄,是她哭泣时的温柔拭泪,是她来月事时的细心揉抚,是她光着脚丫时的温暖包裹,甚至就连她的小衣,她沾染上血渍的贴身里裤,都是他亲手搓洗。容玥十五年的世界里,装满了哥哥的身影。她甚至开始无理地怨怪他对他太好,好到她如今生出贪念,还想没脸没皮做他妹妹。

“玥玥不怕,说出来。”

听着哥哥温柔宠溺的声音,容玥瞬间奔溃大哭,她急喘着抽泣声,细弱的哭声断断续续,问出那个她害怕且不愿面对的问题。“我,我还是哥哥的妹妹吗?”

容青临阖眼,他抬手,想摸摸容玥的脸。手僵在半空,才发觉他的手在发抖,最终他还是摸了上去,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泪,从他的指腹到掌心,浸湿一片他擦过泪痕,又掉下来一滴,怎么都止不住。“玥玥。“容青临哑着嗓音开口,钳住她的下巴:“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容玥似被他蛊惑,眨巴两下挂着泪珠的水眸,缓缓抬眼。“不论你是谁生的,都是我养大的孩子。“容青临语气坚定、缓慢,一字一顿道,似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脑海中。

“你永远都是我容青临的妹妹,是我的掌上明珠,是容家金尊玉贵的小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顿了顿:“这世上没有哪位母亲,会抛弃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这是一件愚不可及的蠢事。”

抛弃孩子的人,不配为人母,死后会下无间地狱。容玥怔怔望着他,她忘记了哭,哭肿发红的双眼在一点点变亮,从落寞到错愕,再到欣喜恢复清明。

“真的么?哥哥不是在哄骗我?"她声音小的似蚊鸣,音色在打颤。“当真。打从你六岁那年起,哥哥何时再骗过你?"容青临哑然,他一把搂过容玥,将她抱得很紧,紧到容玥有些喘不过气,紧到她感受到哥哥发抖的身郭可即便如此,她也舍不得松开哥哥,舍不得离开他温暖宽阔的胸膛。“还是说,还是说玥玥想弃哥哥于不顾,随着那对夫妻……容青临紧咬牙关,每一个字都是他生生挤出来的。他话未说完,容玥趴在他肩头,泣不成声地摇着脑袋,含糊不清道:“我不要,玥玥不要,我只要哥哥。”

容青临就这么静静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容玥没看见背着她的男人,猩红的眸底布满可怖的疯狂,那双抓在她纤臂上的大掌,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哥哥,我听说姐姐醒过来了,我可以进来看看她吗?”一道怯生生的低语传进屋内,容玥说了句谢谢,紧接着屋门被推开,姑娘家轻盈的身影隔着一张雕花镂空的紫檀屏风出现在兄妹俩视线里。她安静站在那里,清秀的眉眼望过来时,容玥抱着容青临的手蓦地松落滑开,心虚到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正如小偷撞见失主的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