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1 / 1)

男生子合集[gb] 迦霖 2372 字 2个月前

苏昭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光线刺眼得令人厌烦,直直地照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她动了动手指,酸痛感瞬间爬满全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机甲格斗训练,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伸手摸去,床单早已冰凉。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柏木香和某种不可言说的麝香味,苏昭都要怀疑昨夜那场荒唐至极的纠缠是一场噩梦。

记忆逐渐回笼……

那个名为“醉梦”的熏香,那股令人理智全失的热流,还有祁凛那双赤红的的眼睛。

以及他在最后时刻,在她耳边的低语——

“苏昭,我们会有个孩子的。”

“疯子……”

苏昭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身的青紫痕迹,那些痕迹密密麻麻,甚至在大腿内侧还有明显的指印。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几乎要将她吞没。

哪怕是被俘,她也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尊严扫地。被药物控制,被强迫发情,甚至在最后……她竟然也在这场暴力中感到了几分可耻的沉沦。

“祁凛!”

苏昭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几乎要结成冰。

她环顾四周,这间奢华的寝殿此刻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金丝笼,每一处精美的装饰仿佛都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套崭新的衣物。

那种理所当然的“贴心”,反而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

苏昭猛地挥手,那杯水连同那个昂贵的水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炸开一地碎玻璃。

但这远远不够。

她赤着脚跳下床,抓起视线范围内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精巧的全息投影仪、那座该死的还在散发余香的青铜香炉……

“砰!”

“哐当!”

花瓶砸在墙上,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小腿,但她感觉不到疼。

香炉被她重重地掼在地上,炉灰撒了一地,那是昨晚罪恶的源头,她恨不得把它踩成粉末。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和侍女。

“苏小姐……小心不要划伤自己。”艾琳的声音都在抖。

“滚!”

苏昭随手抓起一个沉重的金属摆件,狠狠砸向门口。

“当”的一声巨响,摆件砸在门框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艾琳连忙退了出去,但并没有关门,只是低头站在门外候着。

苏昭喘着粗气,甩了甩手。

房间里已经没有完整的物件了。除了那张大床,其余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个稀巴烂。

她站在满地狼藉中,看着那些碎片,心中的怒火并没有随着破坏而消散,反而变成了一种更为深沉的空虚。

发泄有什么用?

那个始作俑者不在这里。

“祁凛呢?”

苏昭盯着门外候着的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让他滚过来。”

艾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殿下……殿下今早有紧急军务,已经……已经去军部了。”

走了?

苏昭冷笑一声。

心虚了?

……

在那之后的整整半个月,苏昭都没有再见过祁凛。

他就好像从这个宫殿里蒸发了一样。

如果不是手腕上的锁灵环还在正常运作,门口的近卫队依然二十四小时换班,苏昭几乎要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但这半个月,对苏昭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凌迟。

她开始频繁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是那所她记忆中只有模糊轮廓的第一军校。

有时候是在射击场。

祁凛穿着一身白色的训练服,站在她身后,两只手包覆着她的手,帮她校准机甲狙击枪的准星。

“苏昭,手要稳。”梦里的祁凛声音没有现在的戾气,带着一种少年的清朗,“心跳太快了,你在紧张什么?”

她的脸在发烫,嘴硬道:“谁紧张了?是你靠太近了。”

祁凛低低地笑:“我不靠近点,怎么教你?”

有时候是在深夜的图书馆。

两人躲在角落的书架后面,分享同一盒加热过的速食便当。祁凛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部挑给她:“多吃点,你这样瘦,以后上了战场怎么扛炮筒?”

甚至还有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

狭窄的器材室,昏暗的灯光。她把祁凛按在软垫上,动作生涩地吻他。那种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惊,连他睫毛扫过她脸颊的痒意都一清二楚。

每一次从这种梦里惊醒,苏昭都是一身冷汗。

她坐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只觉得荒谬。

“假的……”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

这一定是那个“醉梦”的副作用。那个疯子给她下了药,不仅控制了她的身体,还试图通过药物制造幻觉来篡改她的记忆。

苏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除了这些该死的梦,还有一件事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头。

——孩子。

祁凛那天晚上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着。

她确实想要个孩子,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血脉的,纯粹的、干净的小生命。

但绝不是和祁凛。

更不是以那种屈辱的方式。

“不可能那么准。”

苏昭在无数个焦虑的瞬间这样安慰自己。

就算是那些恩爱的夫妻,也要经过长时间的备孕和药物调理才有可能中奖。

那一晚虽然荒唐,次数……多到她记不清,但怎么可能就那么准!

……

初冬的花园有些萧瑟。

苏昭披着厚重的羊毛大衣,漫无目的地走在石子路上。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转悠了很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酸才折返。

这半个月祁凛虽然不见人影,但对她的监控并没有放松。不管她走到哪里,身后永远跟着甩不掉的尾巴。

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擦黑。

苏昭推开房门,习惯性地想去开灯,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房间里的灯亮着。

而那个消失了半个月的男人,此刻正坐在那里。

祁凛手里拿着一份纸质的文件,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紧不慢地将那一页看完,才缓缓合上文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苏昭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祁凛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钩子,有些阴鸷。

但今天,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些……柔和?

那种柔和并不是对着她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某种奇异的满足感。他整个人像是被顺了毛的狮子,收敛了所有的爪牙,慵懒地盘踞在领地上。

“回来了?”

祁凛开口,听得出心情不错,“去哪儿了?怎么回来那么晚。”

苏昭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浑身的警报雷达在疯狂作响。

她冷冷地问,“你来干什么?”

祁凛轻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朝苏昭走了过来。

苏昭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别紧张。”祁凛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吵架。”

“你心情好不好,跟我没关系。”苏昭不想跟他废话,“如果是为了我砸了你的房间来算账,那你可以闭嘴了。”

“砸就砸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不过下次小心点,别再划伤了自己。”

祁凛竟然一点都没生气。

他看着苏昭那副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扎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苏昭。”

祁凛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得让苏昭心头一跳。

“我有件事要通知你。”

苏昭皱眉:“什么?”

祁凛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将手覆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苏昭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今天下午,我去做了检查。”

祁凛直视着苏昭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恭喜你,苏上校。你要当母亲了。”

轰——

苏昭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

祁凛向前一步。

“我说,我怀孕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里,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已经两周了。”

“才一次……怎么可能……”

苏昭声音有些颤抖。

“谁告诉你是一次?”

祁凛打断了她,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那一晚,你可是热情得很。看来苏上校的算术能力见弱了不少呢。”

苏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不科学……”她语无伦次地反驳,“就算……就算是真的,也是意外!是个错误!”

“错误?”

祁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眼神冷了几分,“苏昭,这是我的血脉,也是你的。你说它是错误?”

“难道不是吗?!”

苏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试图用逻辑去击碎这个疯子的幻想。

“祁凛,你清醒一点。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指着这间囚笼般的房间:

“在这种畸形的关系里,在这种环境里,生一个孩子下来……对它公平吗?!”

“它生下来算什么?战俘之子?还是你用来羞辱我的工具?”

苏昭眼眶有些发红:

“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就把它处理掉。别让一个无辜的生命来承担我们之间的烂账。”

苏昭以为这番话会激怒祁凛。以他的脾气,大概会暴跳如雷。

但祁凛没有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波动。

直到苏昭说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说完了?”

他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苏昭,你还是这么天真。”

祁凛转过身,背靠着柜子,双手环胸,姿态闲适:

“公平?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我是皇储,它是我的长子或长女,生下来就是帝国最尊贵的继承人。它会拥有整个星系最好的资源,谁敢说它不公平?”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祁凛低头看了一眼肚子,眼神变得极其柔和,“有了它,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死敌了。”

“你是它的母亲,我是它的父亲。这就是最稳固的同盟。”

“我不承认!”苏昭咬牙,“我没想过要跟你生孩子!”

“可它已经在肚子里了。”

祁凛耸了耸肩,一副无赖的模样,“而且,我很喜欢它。我很高兴它的到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没关系。”

祁凛的声音温和,“我知道你恨我,也恨这个孩子的由来。你可以骂我,可以砸东西,甚至可以继续想办法杀我。”

“但是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

“祁凛!你是帝国的皇帝!”苏昭崩溃地喊道,“你要怀着敌国的孩子去面对你的臣民,面对你的政敌吗?你疯了吗?”

“那又如何?”

祁凛不屑一顾,“我是帝国的主宰,我想生就生。谁敢多嘴?”

他看着苏昭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心里升起一阵愉悦。

只要孩子在,她就有了牵绊。

她那样责任感过剩的人,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若是孩子真的出生了,软软糯糯地叫她一声妈妈,她真的能狠心抛下不管吗?

他赌她不能。

“好了。”

祁凛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他单方面宣布了结果。

“你有这骂人的力气,不如省下来,好好想想怎么当一个母亲。或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苏昭僵硬的手里。

“这是我这几天想的几个名字,你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苏昭捏着那张纸,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祁凛,你简直不可理喻。”

“随你怎么说。”

祁凛显得心情极好,他甚至伸手帮苏昭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这几个月,我会很忙。政务要处理,还得养胎。医生说前三个月胎像不稳,不能动气。”

他看着苏昭,认真地说:

“所以,为了孩子好,也为了你好,这段时间别惹我生气了。我若是动了胎气,疼的可是你的孩子。”

“那是你的孩子!”苏昭反驳。

“我们的。”祁凛纠正道。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疲倦了——怀孕之后祁凛变得有些嗜睡。

“行了,我也累了。你早点休息。”

祁凛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它只是一颗种子,你没感觉很正常。”

“等到几个月后,肚子大起来,它会在里面动,会踢人。”

祁凛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给了苏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那个时候,苏昭,我不信你的心还是那么硬。”

门被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昭手里捏着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呆呆地站在原地。

纸上是祁凛刚劲有力的字迹,列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密密麻麻地备注了寓意,甚至还有几个名字旁边画了小五角星。

苏昭看着那些名字,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将她死死地困在其中。

这一次,没有锁链,没有手环。

却比任何囚笼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低头看向那张空荡荡的沙发。恍惚间,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几个月后,那个不可一世的祁凛挺着大肚子,坐在那里等着她回家的场景。

那一刻,苏昭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她发现,在听到他说“留下这个孩子”的那一瞬间,她内心深处除了愤怒和抗拒,竟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松动。

“疯了……”

苏昭捂住脸,手中的纸张被揉成了一团。

“我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