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猎(下)(1 / 1)

男生子合集[gb] 迦霖 4325 字 27天前

第15章冬猎(下)

“是雪崩!往高处撤!"近卫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吞没。

“抓紧我!”

祁凛厉喝一声,猛地一拽缰绳。座下的变异雪虎发出一声惊恐的狂吼,硬生生在狂奔中改变了方向,四爪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朝着左侧未被雪崩波及的陡峭高地狂飙突进。

狂风裹挟着冰雪如刀片般割在脸上。苏昭被祁凛紧紧护在怀里,即使在如此剧烈的颠簸中,祁凛的一只手臂依然紧紧揽着她的腰,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寒风与飞溅的碎冰。

而祁凛那被带子紧紧束缚的肚子,在剧烈的骑行动作下,不断地挤压着他脆弱的内脏和那个已经快五个月的胎儿。苏昭能清晰地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具宽阔胸膛里,传来的呼吸声正变得越来越粗重。变异雪虎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在陡峭的岩壁和松林间疯狂跳跃。身后,巨大的雪浪已经吞没了他们刚刚停留的峡谷。几分钟堪比一个世纪的极限狂飙后,雪虎终于载着他们冲上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半山腰背风处。

“停!”

祁凛勒住缰绳,雪虎在厚厚的积雪中滑行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下,四蹄不安地刨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祁凛放开护着苏昭的手,转头看向下方。原本的峡谷已经被彻底填平,他的近卫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雪崩彻底冲散,能够跟着他们冲上这片高地的,只有参寥十几骑。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周围的风雪中,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有埋伏!警戒一一!”

苏昭的特工本能让她在雪地折射光线发生异变的零点一秒内就发出了警告。话音未落,十几道如同鬼魅般的白色身影,直接从他们周围的雪地里破雪而出!

这些刺客身穿帝国最新型的光学隐身作战服,如果不是主动发起攻击,在这样漫天风雪的环境中几乎与背景完美融为一体。他们手中清一色握着高频震荡的能量光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直扑人群正中央的祁凛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绝杀!雪崩只是为了冲散皇家近卫的防御阵型,这群隐藏在雪地里的死士,才是真正的杀招!“找死。”

祁凛的眼神在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锵一一!”

一声清脆的金属爆鸣。祁凛右手反握,一把暗金色的高周波长刀瞬间出鞘。一名刺客已经跃至半空,光刃直劈祁凛的面门。祁凛眼神未变,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撩起。“噗嗤!”

滚烫的鲜血在风雪中泼洒出一道凄厉的红弧,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残破的尸体就砸落在了雪地里。

“护驾!"剩下的十几名皇家近卫拔出武器,与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刺客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群刺客的目标极其明确,他们完全无视了近卫兵的攻击,哪怕是以命换命,也要把刀锋递向祁凛。

祁凛端坐在虎背上,单手挥刀。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招招致命的狠辣。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刺客,都在他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化作一具具温热的尸体。

但他的左手,却始终牢牢地揽着苏昭的腰,将她护在自己的防御圈内。“拿着!”

在斩断第二名刺客的头颅后,祁凛手腕一抖,一把短柄光刃被塞进了苏昭的手里。

“以防万一,自己防身。别离开我的身边。"他的声音在激烈的厮杀中依然沉稳,但呼吸却比平时稍微急促了几分。

苏昭握着那把光刃,熟悉的能量嗡鸣声顺着掌心传导至全身,让她的血液也跟着微微沸腾起来。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祁凛的战力依然恐怖如斯,但苏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动作中一丝极其隐蔽的僵硬。

那条为了掩人耳目而死死勒在腰腹上的特制束腹带,正在疯狂地压榨着他的体力。他每一次发力挥刀,那条紧绷的金属带就会狠狠地勒进他的肚子里,挤压着他腹中脆弱的胎儿和脏器。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将所有试图靠近的危险全部斩断。

就在近卫队和祁凛的强悍反击下,这群刺客已经死伤大半,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殿下,他们撑不住了!“近卫队长一刀捅穿一名刺客的心脏,大声汇报道。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异变突生!一名被祁凛斩断了双腿、已经濒死的刺客,在倒下的那一刻,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袖口中射出了一枚极其细小的黑色飞镖。那枚飞镖的目标,不是祁凛,而是他座下那头庞大的变异雪虎!“噗!”

飞镖精准地刺入了雪虎后腿的神经丛。那飞镖上显然淬了某种极其烈性的狂化毒素,毒素顺着血液瞬间涌入雪虎的大脑。“孔一一一一!!!”

雪虎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原本被祁凛精神力压制的理智在剧痛和毒素的刺激下彻底崩溃。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动着头颅,不顾一切地想要将背上的人掀飞出去!“畜生!”

祁凛脸色骤变,精神力如重锤般狠狠砸向雪虎的意识海,试图重新控制它。但狂化后的野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前爪狠狠地拍向旁边的一块巨石。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虎背上的两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小心!”

祁凛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长刀,双手将苏昭抱进怀里。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躯,用自己的后背作为盾牌,将苏昭严严实实地护在胸前。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冰雪地面上,顺着陡峭的雪坡不受控制地向下疯狂翻滚。

苏昭被他紧紧地禁锢在双臂之间,除了翻滚带来的眩晕感,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撞击。祁凛那件厚重的披风和坚实的后背,替她挡下了所有的岩石和冰碴。

在剧烈的翻滚中,苏昭能清晰地听到祁凛喉咙里压抑不住的闷哼声。那条本就勒得极紧的束腹带,在此刻犹如一道索命的铁箍,死死地勒进他的肉里。

“砰!”

两人终于撞在一截粗壮的断木上,停了下来。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那头彻底陷入癫狂的雪虎已经红着眼睛,咆哮着朝他们扑了过来,血盆大口直逼苏昭的面门!

“找死!”

祁凛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他松开苏昭,单手在雪地上一撑,直接迎着雪虎扑了上去。

在雪虎锋利的利爪即将撕裂他的那一瞬间,祁凛侧身闪过。“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祁凛生生地用单手扭断了这头数吨重的变异兽的脖子。庞大的雪虎轰然倒地,温热的兽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祁凛站在风雪中,看着雪虎的尸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几个刺客已经被近卫队清理干净,近卫们正在上方焦急地寻找着下山的路径。

“祁凛……

苏昭从雪地里站起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祁凛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缓缓转过身,刚才那击杀猛兽的暴戾与强悍已经消失殆尽。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连嘴唇都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丝。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倒在了雪地里。唔……“祁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手用力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刚才那剧烈的翻滚撞击,加上强行发力击杀雪虎,彻底惹怒了他腹中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子宫开始剧烈地收缩,伴随着束腹带无情的挤压,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肚子里疯狂搅动。

“动胎气了……"祁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神经,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抬起头,方才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水光和毫不掩饰的脆弱。

“苏昭……“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肚子…好痛。”“束腹带……太紧了,帮我解开……孩子在里面受不了了…”苏昭看着他这副痛到几近痉挛的样子,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在雪地里。“你别乱动。"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伸手探向他腰腹间那些复杂的金属扣锁。指尖触碰到被体温悟热的金属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绷紧到极致的腹壁,和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痉挛。

“哒……味哒……”

随着束缚一层层解除,祁凛绷紧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些,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喉结剧烈滚动,额头的冷汗却冒得更凶了。当最后一层坚韧的织物从腰腹剥离时,那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孕肚终于得到了释放。被勒出的深深红痕,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有些地方甚至隐隐泛着紫。失去了外力的支撑和压迫,隆起的腹部完全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圆润的弧线因为内里的胎动而微微起伏着。“呃见……”束缚解除的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痛,祁凛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向前栽倒。

苏昭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揉在了他那布满了勒痕的肚腹上。掌心下,肌肤紧绷,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不安的躁动,一下又一下,顶撞着她的掌心。

“嗯……"祁凛在她掌心贴上来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颤,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着苏昭的方向地靠过去。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长睫垂下,仿佛就要在这短暂的安全感中昏睡过去,嘴里含糊地低喃:“别停……苏昭就这样…他的额头轻轻抵在苏昭的肩窝,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潮湿,全然放松了戒备。然而,就在他身心最不设防的这一刻。

抵在他肩颈处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动了。

那把之前他亲手塞给她防身的短柄光刃,自袖中滑出,锋利的刃口精准地贴上他脖颈侧面最脆弱的动脉。

肌肤相贴的温热与金属的沁凉,形成残忍的对比。祁凛靠在她身上的身体,骤然僵住。

所有痛苦的低吟、依赖的喘息,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风雪呼啸着掠过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无比冰冷的空隙。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然后,苏昭感觉到,靠在她肩头的那具身躯,一点一点地重新挺直。在最初的那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仅仅只是一息之间,那丝错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死水般的平静。他微微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苏昭依然稳稳安抚着肚子的左手,然后重新抬起眼,静静地看向苏昭那双试图掩藏波澜的眼睛。半响,祁凛竞然极其讽刺地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苍凉和自嘲。“精神力完全恢复了?”

祁凛的声音很平静,他完全无视了脖子上的致命威胁,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苏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能屏蔽锁灵环的东西,是谁给你的?你计划这一天……多久了?”

苏昭握着光刃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她看着祁凛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窒息感。她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是将手中的光刃微微向前送了一分。“滋一一”

高频能量刃瞬间划破了祁凛颈侧娇贵的皮肤,一抹刺目的鲜红瞬间渗了出来,顺着他冷白的脖颈蜿蜒而下,滴落在黑色的猎装上。“解开手环的物理锁。”

苏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然后,让他们退下。”上方,刚刚赶到的近卫队长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苏昭!你敢伤害陛下!放开殿下!"十几把高能步枪瞬间锁定了苏昭的脑袋。

苏昭看都没看那些近卫兵一眼,只是盯着祁凛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说了,解开。不要废话。”

祁凛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那种痛感远不及他心底那瞬间崩塌的信仰来得剧烈。

他以为他捂热了这块石头。

他以为那些共进晚餐的夜晚、那些一起感受胎动的瞬间、那句除夕夜的“岁岁平安”,都是她逐渐软化的证明。

原来,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此刻将刀刃递向他的咽喉而做的铺垫。她不仅要走,她还要踩着他的信任,踩着他们共同的骨血,决绝地离开。“好。很好。”

祁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那只沾着血的手,在手腕上的终端快速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密码。“咔哒。”

一声轻响。

扣在苏昭手腕上整整四个多月的特制"锁灵环”,指示灯彻底熄灭,锁扣弹开,掉落在了厚厚的积雪中。

那一瞬间,被压抑了数月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苏昭的体内疯狂奔涌,重新掌握了巅峰力量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退下。”

祁凛没有理会苏昭气势的暴涨,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上方的近卫队下达了死命令。

“殿下!“近卫队长不甘地怒吼。

“退下!这是命令。"祁凛拔高了音量。

近卫们咬碎了牙,只能缓慢地向后退去,消失在了岩石的掩体后。这片雪地,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昭看着手腕上消失的桎梏,眼神微闪。

苏昭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再拖延了,那些近卫随时可能呼叫支援。她必须立刻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抢夺备用飞船。“对不起。”

苏昭在心底默默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她握着光刃的右手猛地向回一收,撤去了架在祁凛脖子上的致命威胁。同时,她空出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贴片。

那是一枚“高压微型贴片”。

在出发前,苏昭利用之前收集到的医疗工具,极其谨慎地将老园丁给她的那种触之即死的神经毒素抽空,替换成了“强效麻醉剂"。这种麻醉剂一旦接触皮肤,会瞬间将高浓度麻醉液压入血液。即便是S级体质,也会在三秒内陷入长达24小时的深度沉睡。而且,这种药剂对孕夫和胎儿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致命伤害。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脱身方式。

苏昭的左手快如闪电,直奔祁凛的后颈大动脉拍去!然而,在祁凛的视角里,这一切却完全变了味道。他看着苏昭撤去光刃,还没来得及自嘲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就看到她左手夹着那枚极其眼熟的微型贴片拍了过来。那是帝国黑市里最臭名昭著的"阎王贴”!是那些极端刺客最爱用的、见血封喉的剧毒!

祁凛眼底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冀,在这一刻,被这枚“毒药贴片"彻底碾得粉碎。

“苏昭!”

他完全不顾及自己腹部的剧痛,更没有去管苏昭拍向自己后颈的手。他迎着苏昭的攻击,猛地站起身,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狠狠地扣住了苏昭的左手手腕!

“砰!”

苏昭没想到他会反抗得如此剧烈,猝不及防之下,手腕被祁凛死死扣住。那枚麻醉贴片距离祁凛的后颈仅仅只剩下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你就这么想杀了我?!”

祁凛死死地盯着苏昭的眼睛,双眼赤红,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哀恸而几乎要裂开。他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不想刀杀,改毒杀了是吗!”

“祁凛,你冷静点!这根本不是毒药,这是……苏昭试图解释,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爆发殊死搏斗,那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太危险了。

但祁凛根本听不进去。

“闭嘴!”

祁凛怒吼一声,扣着苏昭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苏昭脸色一变,出于格斗的本能,她身体顺着祁凛的力道急速旋转,右腿膝盖猛地向上顶起,直逼祁凛的胸口。

两人在这漫天的风雪中,瞬间爆发了一场招招狠辣的近身肉搏。没有了能量武器的轰鸣,只有拳肉相交的沉闷声响。苏昭打得极其束手束脚。

如果祁凛还戴着束腹带,她尚且敢用些擒拿的硬招,但现在,他那快五个月大的孕肚毫无保护地暴露在外!每一次交锋,苏昭都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和那极其危险的躯体碰撞。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拼命地、刻意地避开祁凛的腰腹。

但祁凛却像是彻底疯了一样。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甚至完全无视了自己怀着孩子的身子。他拼着硬扛苏昭一记扫堂腿的代价,合身撞入苏昭的怀里。“唔!"苏昭怕撞到他的肚子,在接触的瞬间强行收力,反被祁凛借着惯性,狠狠地按倒在雪地上。

两人在厚厚的积雪中翻滚。失去束缚带的掩护,祁凛圆隆的腹部在扭打中不可避免地压在苏昭身上,那种真实的悸动,让苏昭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祁凛!你疯了吗!再打下去孩子会保不住的!”苏昭被他压在身下,双手死死地架住他砸下来的拳头,急切地吼道。“你还在乎这个孩子吗!”

祁凛的声音嘶哑,眼泪混合着汗水砸在苏昭的脸上。“你连我都想毒死,你还在乎他?!”

“滋一一一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目的高能激光束,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的岩石堆里射出!

那是一名刚才在混战中装死、一直潜伏到现在的刺客!他用尽最后的一口气,扣动了微型激光枪的扳机。

“小心!”

苏昭瞳孔骤缩。

这道激光的目标是祁凛的后背!

祁凛猛地偏头,身体向右侧翻滚。苏昭则双手一推,借力向左侧滑行。“嗤一一!”

那道致命的激光束,擦着两人刚刚交错的手腕,险之又险地掠过。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微型爆裂声在两人中间的雪地上响起。那枚一直被苏昭夹在指缝间、在刚才的扭打中掉落在雪地上的“麻醉贴片”,被那道高能激光束的高温边缘擦中。微型贴片的外壳瞬间被气化!

里面被苏昭替换过的的麻醉液,在接触到超高频激光的高温和雪地中的水分后,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嘶啦一一”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腾空而起。雪地上,那滩液体接触到的地方,积雪瞬间被腐蚀融化,留下了一大滩令人触目惊心的、冒着黑烟的焦黑痕迹。那模样,像极了某种腐蚀性极强、见血封喉的剧毒!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苏昭看着那滩焦黑的雪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证据被彻底毁了。

在激光的高温催化下,麻醉剂的化学性质被完全改变,呈现出了剧毒的表象。

现在,就算她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这只是一枚麻醉贴片了。祁凛半跪在雪地里,看着那滩触目惊心的焦黑毒迹。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苏昭时,他眼底的疯狂、愤怒、哀恸……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寂灭了。

只剩下一片如死水般的荒芜与冰冷。

“原来……这么毒啊。”

祁凛轻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惨笑。他缓缓站起身,因为腹部生起的剧烈疼痛,他的身体晃了晃,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

他的一只手重新捂在了肚子上,另一只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任由脖子上的伤口继续向外渗着血。

苏昭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喉咙发紧。“祁凛,我……”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走一步,想要告诉他真相。“别过来。”

祁凛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苏昭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她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远处的近卫队已经听到了激光枪的动静,正在快速向这边包抄。

她不能再耽搁了。既然解释不清,那就只能先走。在祁凛因为一波剧烈的宫缩而痛得微微弯腰的半秒钟迟缓里。苏昭身形如电般欺身上前,右腿猛地抬起,一个凌厉的膝击,狠狠地顶在了祁凛的大腿外侧。

“唔!”

祁凛本就虚弱的下盘受到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撞在了一棵松树的树干上。

借着这一击拉开的距离,苏昭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越来越猛烈的暴风雪中。

她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迅速变得模糊。祁凛靠在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他的内衬。他捂着抽搐的肚子,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苏昭,你最好……别后悔!”

狂风呼啸,大雪几乎要将人的视线完全剥夺。苏昭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狂奔。她的肺部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刀割般的疼痛。

她没有去老园丁交代的“三号断崖”。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计划太完美,也太刻意了。那些刺客的出现,不仅是为了杀祁凛,更像是为了将局势彻底搅乱。如果在三号断崖等待她的不是接应的星舰,而是政敌用来杀人灭口的陷阱呢?她绝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一群来路不明的阴谋家手里。她调转方向,直奔十公里外,一处极其隐蔽的皇家狩猎场备用停机坪。这是她在翻阅《帝国园林植被考》时,在一张极其古老的附件地图上偶然发现的坐标。

十公里的雪地越野,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体力严重透支的人来说,简直是一场地狱般的马拉松。

不知跑了多久,当那座隐藏在山崖背面的半地下式建筑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中时,苏昭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停机坪外围只有两名守卫。显然,在这个恶劣的天气和突发的雪崩事件下,这里的安保已经被降到了最低。

苏昭如同一头悄无声息的猎豹,借着风雪的掩护摸了过去。“嚓”两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两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苏昭从背后打晕了,软绵绵地倒在雪地里。

苏昭冲进了停机坪的内部,在一排重型运输舰的尽头,停着一架黑色微型隐形星舰。这大概是祁凛为了以防万一留在这里的私人逃生舱。这就是她的生路!

苏昭一头钻进了星舰的驾驶舱。

舱内漆黑一片。她跌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立刻按上了操控台的神经交互感应区,准备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接管这架星舰的智脑中枢,启动引擎。她闭上眼睛,拼命调动着脑海深处的精神识海。一秒……两秒……三秒。

滴一一

系统无反应。

红色刺眼的错误提示灯在漆黑的舱内疯狂闪烁。苏昭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

她再次闭上眼,试图将精神力化作实质的触角去连接系统。然而,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精神识海此刻竞然像是一片被彻底冻结的死海。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能量可以被调动。那感觉,就像是她的精神力被灌入了沉重的铅水,彻底凝固成了死灰!

刚才在雪地里解除物理锁时那一瞬间的"复苏感”,不过是长久压抑后产生的幻觉,或者是某种药剂在起效前的回光返照!药剂……?

苏昭的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劈过。

今天早上……出发前……

祁凛端给她的那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姜汤!他早就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顺水推舟地解开她的物理锁,他甚至放任她在雪地里逃跑,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狂奔了十公里,只为了让她在这个她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最后时刻,体会到什么是彻底的绝望!

“祁凛……

苏昭愤怒地砸了几下操控台的边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就在这时一一

“唰一一唰一一唰一一!”

停机坪内外,数十盏高功率的巨型探照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刺目的白色光柱锁定在这架微型星舰上,将原本昏暗的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

机舱外,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轰鸣声。

苏昭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向外看去。风雪之中,数十台高达十几米的皇家近卫重装机甲,已经将整个停机坪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粒子炮口,全部锁定了她所在的这架微型星舰。插翅难飞。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钢铁巨兽前方,站着一个人。祁凛。

风雪吹乱了他的黑发。他站在那里,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除夕夜的温情,没有了央求她给孩子取名字时的柔软,甚至连刚才在雪地里被背叛时的那种痛苦与疯狂都消失了。

只剩下深渊般的偏执和冷漠。

通讯频段被强行接入。

驾驶舱内,响起了祁凛低沉的声音。

“苏昭。”

他叫着她的名字。

“我给过你机会。”

“现在,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