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南西街 PM8 1229 字 2个月前

第20章第20章

第20章

外面时不时有打火机和聊天的笑声,贺喃胸口发闷,缓缓低下了眼,没再去看。

她掏出手机,继续拨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不管打了几个,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回复“不在服务区”。手机屏幕暗了。

贺喃看不到一点生的希望,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骨头缝都在疼,甚至手指骨节弯曲都觉得不适。

这是发烧的并发症。

更像一场充满疼痛的硬生长。

一瞬间就能碾碎她。

很慢的十多分钟过去,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陈祈西发丝滴着水,几道水痕顺着硬气锋刃的眉滑了下去,换了身白T黑裤,单手随散地插兜,下意识往屋内深处看了一眼,然后转了个身。贺喃蹲在门口,帽子还在脑袋上扣着。

他走过去踢了踢她的脚尖,嘴角一掀,“你那破包里有金条?”贺喃抬头,未退的烧让视线模糊,不清明,用力睁开看着面前的人。她吞了吞干疼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微哑。

“你真不去医院吗?”

贺喃往他身侧的左手看去,那缠上一圈白纱布,应该是刚自己包扎了。看上去没事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么想着,贺喃突然觉得身体有点力气了,最起码能支撑她到网吧开个夜包。

陈祈西从上往下瞅着她那张泛着不正常红的脸颊,沾了水的眉头一紧。他蹲下身,伸右手探过去,就差一点碰到,贺喃本能地往后躲开。后脑勺顶贴上门,帽子往下折了折,一下子挡住贺喃的眼睛。她往上推了推,暗色褪去,对上面前人的眼睛。陈祈西刚还没情绪的表情变得嘲冷,眼底漆黑,抬着下巴回看她,透出一身没地发泄的浑劲儿。

“贺喃,你可真行。”

挺冷,挺冲的一句话。

听得贺喃一脑门雾水,真服了,她又怎么着他了?深吸口气,缓了缓,贺喃干的起皮的唇才动了动,眼前人就站起身,还强势地拉起她的胳膊。

力道极大,挟着火气。

“你干什么?“贺喃脚下虚浮,视线也晃得厉害,差点摔地上,被他撑住了。陈祈西不耐地啧了一声,把她往怀里稍拢了拢。贺喃后脚不跟前脚的连续几步,下秒,晕乎乎地被甩到了沙发上。陈祈西面无表情,就眼里有点浮燥,往她肩上伸手,干脆利落地扒走包带,拎起来扔到旁边的地上。

“眶”的响,贺喃反应迟钝地往那偏了偏头。陈祈西背对她在柜子里找什么,动作凶,扒的东西乱响,还有些掉在地上。空气里浮动着暖气独有的热意,她更晕了,一时都没有说话。翻了半天,他转身扔给她一盒拆开的药,在冰箱旁边的纸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一瓶扔给她,一瓶他拧开一饮而尽。

贺喃垂了垂脖颈,余光扫了扫那两枚铁环。坦白讲。

这药会不会是过期的?

他不是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么?

陈祈西两手揣兜,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等死啊?”

贺喃一双眼因不适变得微红,轻声说:“我刚吃了安乃近没多久。”陈祈西没讲话,眉目疏寒,就这么一挪不挪地凝视着她。气氛僵硬又微妙。

贺喃没敢动,努力让自己忽视那道有强烈压迫感的眼神。过了会儿。

贺喃觉得药效要上来了,困感渐重,总不能一直呆在这,于是试探着开口,“如果你不需要去医院的话,那我先走吧。后续有什么你联……”陈祈西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往前一步,影子罩住她,一只手推上她的肩,背撞到沙发背上,不是那种很硬的,是中等的软韧。这样也让高烧未退完的她有几秒的眩晕。

没等贺喃缓过神来。

陈祈西左手掐住她的脸颊,“闻不到血腥味?拍拍屁股就想一身轻松的走人?”

屋子里热,帽子又大,裹着整个头颅,贺喃呼吸不顺畅,窄小的视野里全是他。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野蛮又恶狠。

她轻轻喘着,抬手去掰他的手,语气低燥,“我说让你去医院,我负责医药费,是你不去,你非要回来,现在乱发什么脾气?”“贺喃,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陈祈西看不上她那点力气,冷冷地看说,“同理,谢人要有谢人的觉悟。”

贺喃停下手,泛着潮湿的眼睛回望他,有些疲倦的回问他。“好。你需要我怎么谢你,你才满足?”

“天天端着这一副清高样子不累?”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贺喃皱紧了眉头,她说出口的话不客气起来。“你觉得我清高?那你呢?天天沉浸在痛苦中,看我没有,你就不乐意,你不虚伪吗?”

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值得她驻足,以为说几句就能解决所有。脸上不说,嘴上不说,但其实从始至终打心底就看不起这个小地方,包括这的人。

陈祈西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是,我虚伪,那清高的你离了我现在能走得出去?”

一股火猛烈地烧了起来,烧得贺喃内心那点感激荡然无存,烧得想甩他一巴掌。

是,他是救了她,那她也遂了他的愿啊。

贺喃眼皮猛一睁,刚死气沉沉的眼睛变得明亮,死死瞪着他,手更使劲地推他,声音却隐忍着压低:“你完全可以当看不见啊,你走不就行了?别管我不就行了!”

陈祈西不言不语地压制她,脸色黑沉,跟一堵墙似的把她锁在沙发上,根本推不动。

两股不服输的气息碰撞,纠缠,藏着火气。本来就没多少力气的贺喃开始喘粗气,帽子也在挣扎间掉了。头发被静电吸得乱糟糟,她烦躁还委屈,吸着鼻子继续说:“因为我一句话,你非上赶着来,就为了让我求你,现在扯什么扯?我走不走得出去和你有关系?你当不知道不就行了?你放开我不就行了?剩下的跟你没半毛钱事。”陈祈西瞅着她一双红眼睛,被手脚并用蹬的烦,干脆手卡住她的脚踝一拽。贺喃没防备,往前一出溜。四目相对下,她眼睛微微睁大,都忘了说话。陈祈西俯身逼近,冷笑:“就这点胆子?有本事大声喊,大声说。”“人渣!"贺喃扬手,一点不客气。

清脆的响坠在拥挤的房间,与窗外的风声相得益彰。陈祈西头都没动一下,硬挨了这巴掌,他手一样没放开,反而低下去,靠到她耳边。

“贺喃,加上这一次,你欠的我,死都还不清。”在这一刻,一切都似乎被白热化,精疲力尽的无力充斥到贺喃身体每寸角落。

可能吧。

可能从拿到通往河山县的车票那一秒开始,她与他注定命运纠缠。贺喃闭了闭眼睛,任眼泪滑下眼角,手狠狠地戳住他的心脏,用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说:“陈祈西,你苦苦纠缠我,不肯放过我,一次又一次以极端的姿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用刻薄的语言来隐藏你自己,是因为你根本放不下我,你恼我不记得,你恨我忘记你,不想管我死活又控制不住,你矛盾又可怜,因为你很清楚,你需要我,但你不愿意承认,所以你活该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