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修)(1 / 1)

南西街 PM8 1760 字 2个月前

第21章第21章(修)

第21章

空气流动的速度慢了慢,场景像按了片刻的暂停键,却在顷霎间冲毁,留下一堆残骸碎片。

陈祈西没有被揭穿的羞愧与自觉,只有没所谓的一声笑,眼底是不减分毫的冷,手狠狠掐住她的脸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他妈就是活该,就是恨你,就是放不下你,所以呢?所以怎么样?贺喃,你跟我到底谁可怜?谁可悲?谁有家不能回?你听好了。我就是要折磨你,我就是不放过你,我就是要跟你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就他妈的要跟个鬼似的天天跟着你,看你像个可怜虫一样没人要,苦苦求生。这怎么了?我承认,我开心,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那盏冷调的灯发出的光照不进眼中,被挡了个干干净净,贺喃被他无耻的嘴脸震住了,手指轻颤,气得大口呼吸,眼泪头发乱成一团,所有的情绪一脑门的往上涌。

“混蛋!人渣!"她偏开脸,胳膊重新挥上去,腿也跟着继续朝他疯狂地踢打,毫无章法的发泄,“我可怜怎么了?我没人要怎么了?你觉得我可怜,我没人要,我活不下去,就一定要和你有关系吗?你做梦!谁要跟你纠缠?你爱纠缠谁纠缠谁!″

陈祈西任她打,不说也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贺喃胸口起伏的紧凑,红着眼睛,狠狠地瞪他,“你凭什么?是我想发生那样的事?是我想忘记你?是我故意不记得?你凭什么这么恨我,凭什么可怜我,凭什么不讲道理的纠缠我。你算什么?你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陈祈西沉沉地重复这三个字,抓住贺喃的双手手腕死摁在沙发上。他往下俯身,眉眼凶人的戾气溢了出来,将她严丝合缝地控制住。“我算什么?老子算你债主,是你死都摆脱不了的债主。”窗户被风吹的晃动,襄寇窣窣的脚步在外溜达,贺喃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不应该让他救她,求谁都不能是他。

但她现在动不了,腿让他卡住,只能愤恨地骂:“禽兽,疯子,一辈子被困在这的可怜虫。”

“贺喃,骂这些没用,我都认,"陈祈西逼近她,鼻子擦过鼻尖,大有种不死不休的狠劲,“就算你忘记我,不回来,我有一天也会去找你。找到你,我们一起下地狱。”

他没有说假话。

他是说真的。

一种无望的猛浪扑了过来,贺喃力竭了,渐渐停止反抗。静两秒。

“下地狱?谁要和你下地狱,"她注视着陈祈西的眼睛,平静又孤注一掷,“我会离开,绝不会陷在这里。”

陈祈冷嗤一声,眸底阴冷,像是看不起她那点可笑的挣扎。房子陷入了死寂,两个人一低头一仰头,眼睛对着眼睛,固执地谁都不肯先挪开。

不远处的烟火噼里啪啦地爆开,映出雪花的轮廓,贺喃身心都困乏的不行。吵架太费体力了。

尤其是没有休止,没有结果的架,很容易耗尽一个人的耐心与精力。贺喃缓慢地呼吸着。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没骂过谁,更没真正恨过谁。受过数不清的委屈,夜里曾流过热泪,曾带着不甘入睡。未曾得到,未曾拥有。

像长河上一舟孤独的渡船,渡不过千山万水,也渡不过挫折磨难。似乎从幼儿园开始,她一半时间在学习,一半时间在讨好这人世间。可碰上陈祈西这样的人,纯属贺喃人生的意料之外。说他该痛恨这个世界吧,偏偏只恨她。说他无坚不摧吧,偏偏他活在过去。“记得”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它钉在人类最脆弱的骨头上,不断重复被钉入时的过程。有时,她真好奇。

上天真的怜悯过人吗。

这场止不住的烧好像退了,贺喃脑子清明不少,没了和陈祈西继续对峙的心气,积攒的眼泪无声地掉入鬓发。

她眼尾发着红,没再看他一眼,轻轻地说:“我讨厌这里,也讨厌你。你和这里一样让我恐惧。”

陈祈西双眸移开,离她远点,往嘴里塞了根烟,叼着没点,“是吗,那我挺荣幸。”

冬夜深到寂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狗吠。走廊上的小年轻们半小时前交过一次班,聊了一阵,这会儿也陷入了沉默中。

估计是太冷了,时不时的跺脚声倒是没停。亮着的白织灯刺目,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凝固的默然替代。贺喃微低着脑袋,静坐沙发上,嘴角抿直。几步外,陈祈西侧对她,躺在躺椅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两人仿佛进入冷战期,赌的是谁先开口谁就输。凌晨三点多,贺喃困得眼发酸,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肩背都难受,还有后腰处。

她握了握手,克制住打哈欠的本能。

那边的陈祈西耐心耗尽,打火机咔擦一声,他点燃了那支烟,随着烟雾上升,头也不扭地说:“要睡就睡,撑着这副样子给谁看?”贺喃没搭理他,只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矛盾体。那些人比想象中的敬业太多,陈祈西也根本没打算让她出去。贺喃动了动发僵的手肘撑在沙发帮上,选择一言不发。两分钟过去,陈祈西半眯起眼盯过去,看她那一脸倔劲儿,眼神渐沉,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一身烦躁地起身,顺手关上灯,拎着外套出去了。砰地一声,门框震得颤巍魏。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

贺喃顿了顿,嗅到空气中遗留的浅淡烟味,略微嫌弃的撇开头。门外廊上的冷风不懂留情,刺的人发丝乱飞。陈祈西打火机没停,连着抽了好几根,烟雾缭绕的看不清面容。漆黑的身影衬在浓浓的冷黑夜,只有指间一点忽闪的火光。盯梢的那几个人屁都不敢放。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祈西这会的状态极差,属于一点就炸的程度。谁也不想触霉头。

毕竟还想过个好年呢。

贺喃等了等,见出去的人没回来也没走的意思。犹豫几秒,她侧躺在沙发上,背对着一屋呛人的沉闷,努力撑着意识,想浅眯一下缓缓。

灰沉沉的天往地面扑光,乱糟糟的杂音响了许久,不知道谁家剁饺子馅的咚咚声停了又起。

贺喃沉在循环往复的梦里醒不过来,一脚踩空,身体骤然的下跌,让她猛地睁开双眼,惊魂未定地扫视一圈,才反应过来在哪。陈祈西没在,只有她一个人。

梗在喉咙里的气散了,贺喃正要起身,发现掉在腹部的毛毯。静默一秒。

贺喃一脸漠然地把它叠好,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中午了。她没料到会睡这么久,抓了抓头发,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进了洗手间,低头时,在垃圾桶里看见沾满血的棉巾,很多。“疯子不要命,破伤风都不怕,"贺喃捏了捏手指,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收拾完,靠近门边,认真听了会外面的声音。402门口有人,三四个左右。

贺喃不死心地给张美玲打了七八个电话。

依旧不在服务区。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戴好帽子,背上包准备离开。手搭在门把手上拉了拉。

一动不动,跟钉死了一样。

这门比她家还难开,贺喃站稳,用力往后拽,没拉动一点,又拧了几下锁,手背上的骨头凸起。

不是门难开,是陈祈西把她锁屋里了。

贺喃白净的脸蛋上一阵恼恨,攥紧了手,指甲格紧了软肉,泛起钝钝的疼。她不能喊也不能暴露,只能想方设法研究怎么开。折腾了七八分钟,这扇门除去一点轻微的响动外,纹丝不动。反倒引起门外其他人的注意,看戏的口哨声响起,吓得贺喃不敢再动,只能在心里骂陈祈西一句无耻。

她侧耳听,妄想着一丝机会。

“没想到私下玩他妈这么花啊,"其中一个人发出下流龌龊的笑声,“还给人关起来了。”

另外一个接话:“听启子说两人吵了很久,就是声音太低没听清。”“合着是怕人气跑了才锁了?”

几道贱兮兮的讽笑散开。

“他们谁见过那女的了不?“第一个说话的问,“长什么样,漂亮不?够不够劲?”

“戴着帽子呢,没看见脸,不过启子说挨了那女的一巴掌,挺响的,“有人压低了声音说,“够不够劲不知道,反正够辣。”“我更好奇了,是不是两人床…”

不知道谁的手机响起的急促电话铃打断了剩下的话音。贺喃不清楚那是一通什么电话,只知道有两人猴急猴急地走了,还剩下两人坚守岗位。

屋内灯没打开,光影灰暗低迷。

唯一的光亮处,是帘隙透来的一道混白的细光,沉沉浮动着灰尘。贺喃靠着门蹲下,头埋在臂弯。

厌倦这里见不了光亮的的一切,厌恶他们无底线散发的恶意。缓了半天。

她按了按还有些坠疼的小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蹲在锈迹斑斑的铁环旁。它嵌入在墙内,结实难撼动。时间流淌去太久,表面一层铁皮掉了七七八八,内部边缘有不同深浅的划痕。

墙面粉刷过新漆,干干净净地覆盖了贴吧上那张老照片上的所有痕迹。复杂沉重的心绪倾轧过心头,贺喃摘掉了帽子,肩头的发丝滑落,找了个杯子刷一遍,往里倒了热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后。她面色沉静地拨通了陈祈西的电话。

第一个响了半天被挂断,声筒里只剩下: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贺喃打了第二个,这次响三声被挂了。

第三个响一声就被挂了,接着第四个…第十个无一例外的被挂。贺喃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上薄薄的白皙皮肤露出纤细的血管。死人渣。

她脸颊微微颤抖,长吸口气,干脆把手机平放桌上。挂一个打一个。

较劲似的没完没了。

忘记是惯性打的第几个,手机都快关机了,贺喃低着眼皮去找充电器,脸上有道黑灰色的阴影,睫毛沾染了许多。

刚充上,她悬停的指尖正准备继续拨。

那边“滴”一下通了。

屏幕上显示出正在通话,贺喃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忙拿高手机贴在耳廓外,她努力平淡地对那边说:“陈祈西,你这样做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