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依赖
陆元峥放下杯盏,作揖离开,“公主没有要事吩咐,臣就先回去了。”他神色无异,即便知道酒里添了东西,还是喝下了,可真是夫妻情深啊,长公主讥讽一笑。
女子勾唇,“侯爷醉酒,今夜就在公主府歇下了。”长公主派侍卫堵着他的去路。
她清楚认知到,陆元峥的心记挂着他的妻子,可那又如何!她倒要看看,端正清冷的侯爷,会不会被这肮脏之物磨去风骨,跪在她脚下求她的怜惜。陆元峥眼神冷下,稳着灼热的呼吸。
他不想再开口,“出来。"暗影无声无息出现。公主府的侍卫自然比不上跟他出生入死的暗影,,不一会,侍卫们被压在地面。长公主脸色难看,“陆元峥,你竟敢对本宫动手,本宫一句话,就可以要你半条命。”
“随你。”
陆元峥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她脸上。平静淡冷,跟陌生人一别无二。
他握着孟知棠缝的香袋,胸口翻涌想见她的冲动。青年大步离开。
长公主瘫坐在地上,眼泪砸下,她伸手抚摸眉眼。“本宫就这么惹人厌恶吗?陆元峥,为何你愿意养着那样娇气的女子,也不肯转身看我?”
“明明本宫的身份跟你更相配……
暗影消失,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发出动静,生怕触长公主的霉头。长公主府内一片寂静。
直到嬷嬷扶着她起来,长公主怀里被塞进一团柔软的东西,是她生的孩子。她无数次幻想,这是她跟陆元峥的亲生孩子,可始终不是。幼子被扔落,哇哇大哭,声音炸在耳边。
长公主面色惨白,手指颤抖,“不要他,不要他…“她想要的是有陆元峥骨血的子嗣。
嬷嬷叹气,帮长公主捂着耳朵。
一旦涉及侯爷,殿下就会烦躁不安,今夜怕是不安宁了。陆元峥坐在马车上,他衣袍被汗水浸湿,额头青筋暴起。酒里的药性太强,陆元峥用内力压了压,还是浑身燥热。干渴……恨不得立刻找到清泉,埋在里面喝个痛快。马车快速往侯府驶去。
陆元峥手心心掐出痕迹,平复下翻涌的情蕴。到了侯府,陆元峥吩咐不让跟孟知棠说这件事。不过是肮脏的药,他自己就能压下去。
侍卫只能听命。
陆元峥坐在浴桶里,冷水浇在身上,掩下难捱的欲望,皮肤滚烫,整个身体热得快要爆炸。
他靠在浴桶上,伸手遮住双眼,一只手自己疏解,可这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他的身体叫嚣着要见孟知棠,他对她的怜爱和喜欢,比想象中的还要多。青年拿了黑布,蒙上双眼,专注在耳边的动静,不再胡思乱想。水光从逐渐砸落,荡起一圈圈涟漪。
突然,他面上的黑布被取下,恍惚间看到了孟知棠的身影。孟知棠握着他泛着寒气的指尖,心口有些气,陆元峥总操心让她调养身体,怎就不把自己当回事?
她拿着解药和冷水,给他喂下。
如今她怀着身子,不能碰凉,站在距离陆元峥三步远的位置,没有出声喊他。
陆元峥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半隐在浴桶里。他的指尖一路流连,在她的侧颊打转,他戳了戳,确认是真实的触感,陆元峥掐着她的腰,狠狠地吻了上去。
孟知棠依偎在他怀里,陆元峥在她近乎窒闷时松开。他抵着她肩膀,声音宽慰道,“放心,我不碰你。”“夫人。“陆元峥叫她,“唤我名字可好?”孟知棠浑身染上粉嫩,羞耻得不像话。
但陆元峥真的难受,青年喉间溢出破碎的闷哼,的确不好受。孟知棠站的远一些,轻轻喊他,“…陆元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含糊撒娇的软。
陆元峥浑身的欲念像是得到了发泄口。
等一切处理完,他整理好衣袍,恢复往日的清冷模样。陆元峥碰了碰妻子被逼红的眼尾,以为她是害怕他失去理智。轻哄道,“不哭了。我知晓分寸,不会动你。"陆元峥隐约猜到长公主给他下了药。
他不是没有准备,陆元峥身边有支暗影队。如果长公主强行把他拦在府里,他的暗影队会在一柱香之内强攻公主府。孟知棠被他揽在怀里。
陆元峥吃了解药,又用冷水压制了躁动,看着跟寻常无异。女子悄悄松口气,伸手环着他的腰。
陆元峥出去一趟,回来变成这副模样,属实把她吓了一跳。侍卫只说,长公主给陆元峥的酒里添了药,没有说缘由。孟知棠蹙眉问他,“公主作何给你下药?”陆元峥捏着她的软肉,给她说清楚原因,“因为一些小事。”“公主及笄出宫时,遇刺受伤,我碰巧遇到救了她。当时公主受惊,我买了个彩灯送予她…“于是长公主情愫暗生,心悦陆元峥,甚至想要下嫁到侯府。提起这些,陆元峥烦躁。
那日即便不是长公主,换作任何一人,他都不会坐视不理。仅是一个小举动,却在长公主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想要让他为她沦陷。
“我自不会娶她为妻,她便招婿了位跟我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孟知棠一时无话,这事她是第一次听说。
想起上次在公主府,长公主一直让她盯着怀中的稚子,孟知棠才回过神。细细回想,那孩子眉眼的确跟陆元峥有些像。“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不希望此事影响你我的夫妻关系。”陆元峥托着她的下巴,解释道,“除了公事跟公主见面,其他时候,我跟她没有交集。”
孟知棠信他,神情却担忧,“公主怕不肯轻易罢休。”陆元峥安慰道,“我娶妻生子,她也纳了驸马,我们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话虽如此,可长公主跟皇帝一母同胞,皇帝对这个妹妹一向宽容。若她真的提了其他要求,侯府难辞命。
孟知棠掩下心中想法,手指触碰小腹,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其他事情,能不管的尽量不管了。
翌日,纪氏的表妹来了。
孟知棠去迎接,微微俯身,“表姨好。”
纪氏先扶起她,语气不赞同,“你冲她行什么礼?你现在是侯府的心尖尖,往后不用对任何人行礼。”
从纪氏说第一句话起,纪氏的表妹便面露尴尬。她笑着扶孟知棠,“表姐说的是。照夫人的身份,也该是我这个妇人给你行礼。”
孟知棠莞尔不言,她本就是做样子。
表面礼节看的过去就是。
纪氏的表妹名唤段明雁。
段明雁亲昵地握着纪氏的手,不经意打听,“表姐不是急着抱孙子吗?我这里有好法子,好些人用都成真了。”
“夫人正年轻,用我这方子,保管一月内怀上身子。”纪氏眉眼上扬,她难得带着笑,“知棠争气,已有一月身孕了。”“只是年份小,一是没有显怀,二是瞒着不招人嫉恨。”段明雁了然,难怪她这个素日拉脸的表姐,今天亲自出来迎她,原是心中畅快。
段明雁轻拍孟知棠手背,“前添了姑娘,这又怀了个孩子,夫人真真是个有福气的。”
孟知棠浅笑,“往日的话还说不准。”
段明雁垂眸,暗中撇嘴,她嫁给小县令,夫君死后,两个儿子为那点家产争得头破血流,她风寒,奄奄一息躺在病榻上,两个儿子也没有关照一句。段明雁彻底心寒。
人这一生,靠的只有自己,次之,就是家族底蕴。孟知棠是侯夫人,再怎样都比寻常人的生活好千倍万倍。段明雁不敢直言这些话,她把话咽在肚子里,跟纪氏去了仪兰院。纪氏近日心情开怀,招呼嬷嬷给段明雁备好一切。她亲自领着段明雁去看房间,“置备都是新换的,你看看还缺什么,让下人去取。”
段明雁摇头,拉着纪氏的手臂,“表姐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妹妹已是感恩戴德了。”
“夫人怀孕,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等两日后我便找其他住处,不在府内多叨扰。”
段明雁懂眼色,纪氏对这个表妹也有几分好感。“先住着吧,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到了侯府,尽管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段明雁不傻,她知道纪氏只是面上的话。
真想在侯府一直住下去,需要倚仗的还是孟知棠。段明雁说,“我跟着师父学了几年医术,外男大都还是不方便,前一月胎位不稳,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在知棠跟前多照顾些,也算还了侯府的恩情。”纪氏满意地颔首,让段明雁每日去给孟知棠请平安脉。甚至开了安胎药,让孟知棠抓药,“原先的方子我看了,有不太稳妥的地方。”
“这是改过的,对女子身体有益的安胎药,夫人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给的方子吧。”
孟知棠把药方放到一边,算是收下了。
接着扶起她,“表姨不必唤我夫人,跟母亲一起喊我知棠就好。”“知荣。"段明雁顺势喊。
孟知棠觉得有些怪,即便是纪氏让她多看顾她,可段明雁也不该事事如此用心。
她盯着方子瞧,把方子给了陈府医,让他看看。“您看这个方子跟现在用的药方有什么区别?”陈府医瞧了会,恭敬道,“里面多了对女子滋补之物,方子没问题,反倒更适合夫人如今的身体。”
陈府医建议说,“夫人胎位稳妥,不会出现大差错,不如换个方子,滋补身体也好让胎儿吸收更多的营养?”
孟知棠让陈府医去办,陈府医是侯府的老人,不会在这种事上出现纰漏。只要对孩子好,孟知棠都答应。
改了药方,安胎药比以往多了一丝甜意。
她心心中还是隐隐不安,又问了其他府医,也说药方正常,是使人强健的好方子。
孟知棠安心,用了两三天。
直到这日,孟知棠小腹隐隐作痛。
她起身,暖流从腿根淌出,几滴血落在地面。孟知棠心慌,下意识握紧手,“来人。”
素枝见这情况,方寸大乱,“陈府医回了老家,其他府医也不在,这下可怎么办呢?”
侯府内一片混乱,纪氏也急忙赶来。
见孟知棠鬓发被冷汗浸湿,伸手捂着小腹,心中焦急。“可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会突然出血?”
孟知棠思索,她吃的用的,都是管家重新送来的,不可能出现意外。唯一变的,就是段明雁换的药方。
她只是吃了三天,就见了血,真的只是凑巧吗?孟知棠稳着呼吸。
她已让管家去找医师,也有丫鬟去通知陆元峥。可小腹刺痛,等他们回来,孟知棠担心这个孩子还能不能保住。纪氏也焦灼,忍不住带了责怪的意味,“我早说让你好好待在房间养胎,你非不听!”
“若是我孙子出了事,我这半截入土的人干脆陪他去了算了。”就在这时。
段明雁匆忙从外面走进来,她拿着银针,握着纪氏的手,“表姐,我学过医,知道怎样保胎。”
段明雁望向孟知棠,认真说。
“知棠唤我一声表姨,若信得过我,让我来为你诊治,我可拿性命起誓,我能保住胎儿。”
孟知棠攥着衣裙的手指泛白,她很疼,等不到陆元峥赶回来。她抬头,看着这个所谓的表姨。
室内藏着的风雨翻滚,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倾覆。一片寂静中,她平静地跟段明雁对视。
腹中的孩子等不了权衡利弊的时间。
孟知棠必须立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