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1 / 1)

第23章醋意

孟知棠面色发白,她沉默几秒。

纪氏怕真出了事,手心浸出了汗,忍不住催促,“你表姨学医几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让她给你施针看看。”

孟知棠应声,"施针罢。"她扶着刺痛的小腹,心里责怪自己做事大意,怎么就换了药方,突然见血?

怕这胎保不住,孟知棠心悸不止。

纪氏唤人帮孟知棠平躺,段明雁跪在地上,准备给她施针。这时,脚步声凌乱,陆元峥从外进来,身边跟着太医。他面如寒霜,浸着化不开的冷意,使眼色,让太医给孟知棠看看。段明雁握着针袋的手指收拢,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元峥会在这时回府。侯夫人用了她给的药方,三日就见了红,偏偏碰巧只剩她能给孟知棠医治,侯府断然容不下她。

段明雁设计孟知棠有小产迹象,本想借此求恩赐,后半生留在侯府,可她的算计失败了。

果不其然,陆元峥瞥了她一眼。

面色阴沉,沉声,语气不容置喙,“表姨在侯府待了有几日了,府内事情诸多,知棠照顾不过来,表姨今日离开吧。”段明雁一句辩解的话都未说出口,就被下人拉了下去。她面色惨白,祈求陆元峥查不到她的算计。太医给孟知棠施针,又派人取来安胎药。

恭敬道,“腹中孩子没有大碍,夫人宽心,仍需要静养。”孟知棠松了口气,紧紧拉着陆元峥的衣袖。青年把她揽在怀里,轻抚妻子的脊背安抚。轻飘飘、柔柔的一团在他怀里,陆元峥俯身,跟孟知棠贴着脸,“孩子没事了。”

孟知棠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看到下身见血,知晓府医外出,没有一人诊治时,她都能清醒地思索。

可被陆元峥抱在怀中,这样安慰,泪水在女子眼眶打着圈,她环着青年的手收紧。

“我很怕孩子保不住。“她声音无力,带着后怕,“夫君,是我疏忽,差点让孩子出事。”

陆元峥轻碰她的侧脸,“此事不怪你。”

妻子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身,感受到胸前浸湿一片,陆元峥脸色发寒,即便是怪,也是算计她的人的错。

陆元峥亲吻她额前,哄着她说,“躺下歇息一会,太医说你近日不可操劳。”

孟知棠知道,库房交给管家打理了,府内丫鬟们的琐事有素枝照看,她本来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陆元峥为她掖了掖被角,垂眸看着她入睡。孟知棠拉着青年衣袖,心中仍有些惊惧,她不敢想,万一孩子没有保住,她该怎样宽恕自己。

女子紧攥着他的墨袍,神情虚弱,带着清晰的依赖,“夫君陪我睡罢。我一个人害怕。”

陆元峥躺在她身侧,怕孟知棠被不小心压到,他在中间放了个软枕。轻轻捏了捏妻子脸颊,“乖,睡罢。”

孟知棠休养身体,陆元峥事事以她为先,每日都会归府,陪她午睡。面容带着舒展的笑,她心中欢喜,夫君对她越来越好了,她想整日跟夫君待在一起。

除了有一点不好,陆元峥觉得看话本子伤眼睛,她唯一的消遣被他剥夺了。这日,陆元峥在书房处理公事,孟知棠静静看着他。她悄悄走近,拉着陆元峥的衣袖,自顾自地把他的双臂拉开,坐在他的腿间。

孟知棠趴在他肩膀上,从侧面看他。

陆元峥蹙眉,捏了捏妻子脖颈,“扭着头不嫌累吗?"他动作轻轻的,提着妻子的后颈,让她在腿上坐正。

孟知棠提起,蹭着他的脖颈,模样有些娇,“我要看话本的,我消遣时间,你也不许吗?”

“没有不许,每日只能看一时辰。"陆元峥淡声道,视线从妻子身上离开,面色如常地处理公事。

“两个时辰不好吗?我真的很喜欢看。”一想到故事结局,孟知棠便心急,早知道先翻到后面看几眼了。

陆元峥,“不可。”

孟知棠忍不住咬他一口,她没有用多大力气,贝齿叼着那块肉,轻轻啃咬,像是稚童发脾气那样。

有些疼,更多的是酥麻,想要跟她更深的肌肤相亲。陆元峥看他,眼底氤氲着墨色,孟知棠并不陌生。她耳尖染上一抹粉色,羞耻地捂着双眼,“你怎么…“不过是咬了他一口,怎么都能起反应?

可她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静坐,等着陆元峥平复。青年掌着她的细腰,指尖很轻地打着圈。

孟知棠娇颜显出红晕,她扶着他的胸膛,往外躲了躲,娇嗔道,“现在不能。”

陆元峥知晓,自从妻子有身孕,他就没再碰她,甚至怕孟知棠不舒服,跟妻子接吻的次数也很少。

他托起孟知棠的下巴,啄吻落在妻子唇角,他慢慢含着她的唇瓣,舔舐轻咬,像是要吞入腹中。

身形紧贴,两颗心·都有些躁动。

日子平淡温馨地度过。

孟知棠在家里好生静养了半月。

这日,段家夫人请孟知棠去酒楼小聚。

想到段公子之前在店铺上帮了她,孟知棠便应下了。她唤人备上马车,到了约定的地方。

段夫人身子康健,面容温婉亲昵,拉着孟知棠的手,问起纪氏,“许久未见你母亲了,她近日可好?”

孟知棠,“府医帮着调养身体,身体好些了。”女子一身粉白色纱裙,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娇嫩,任由段夫人亲昵拉她,回话时态度却不卑不亢。

段夫人笑意更甚,“那便好,我本说去侯府看看她呢,又怕扰了她休息,就辛苦夫人跑一趟来问问。”

原来是为询问纪氏的身体。这点小事,怎么不派丫鬟去侯府打听,专门递帖子让她来一趟?虽然疑惑,孟知棠却没问出来。“我替母亲谢谢段夫人关切,既然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了,府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吩咐呢。”

段夫人却握着她的手,“不急。”

“我家那小子也在这附近,听人说他上次帮夫人打理了铺子,回去便告诉我,要找像夫人这样的女郎。”

“可天底下,放眼望去,也找不到能跟夫人相比的女子。”段夫人奉承的话说出口,孟知棠含笑不语。盛情难却,孟知棠跟着段夫人上了酒楼。

段礼屿来了,有些意外,伸手作揖行礼,“见过夫人。”段夫人冲儿子眨眨眼,交代一句,“夫人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是年轻人,多陪夫人聊聊。”

说着,段夫人起身离开。

段礼屿有些头疼,他只是在府上提了孟知棠几次,下人竟跟母亲禀告了。若孟知棠是寻常女子还好,他大可表明心意,即便不答应也没关系。可偏偏,她是侯夫人,是他不能表明心思,不敢招惹的人。孟知棠抬眼,“段公子也坐。”

坐了一会儿,孟知棠还想着回去用膳,她施然起身,“用膳就不必了,家中有事,我先回去了。”

段礼屿唇角带着苦涩,他没有拦,只道,“我送送夫人。”孟知棠跟在段礼屿身后,走到了马车旁边。段礼屿突然出声,“夫人生辰是何时?”

孟知棠笑着,“我不常过生辰。”

段礼屿想跟她多待一会,这算是他的私心,毕竞他三日后就要到南方做官,怕是很难相见了。

段礼屿找了几个话题,孟知棠笑着回话。

马车侧面,高大身影站定原地,他手里拿着孟知棠的披袍。他记得妻子晨起穿的少,特地来给她送的。却见孟知棠面上挂着浅笑,正跟其他男人谈笑风生。安静祥和,让人不忍心打断。

青年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妻子,他舍不得跟她生气,只能掩下铺天盖地的醋意,盯着她旁人攀谈。

孟知棠转身就能看到他。

可一柱香时间过去,妻子没有往这边看一次,一次也没有。她的专注全在段礼屿身上。

陆元峥握着拳的手泛着青筋,像是再也忍不了般,哑声唤她,“夫人。”见到陆元峥,孟知棠意外,她冲段礼屿笑道,“侯爷唤我回府,有空下次再聚罢。”

段礼屿作揖,望着女子单薄的脊背。

孟知棠提着裙摆,轻步走到陆元峥面前,她拉着他的衣袖,“夫君。”声音很软很甜,可方才温情却是对着其他男人。陆元峥忍了忍,沉眸觑向她。

大手落在女子腰后,逐渐收拢,把她扣在怀里,这个怀抱很紧,孟知棠仰面看他。

当着段礼屿的面,陆元峥含着她的耳尖轻咬,声音滞涩低沉。“夫人看不出来吗?我在吃醋。”

他目光灼灼,直白说了出来,“我不喜欢你跟段礼屿交谈,更不愿意看你对他笑。”

孟知棠意外,“为什么?“不过是寻常交谈,陆元峥说过,不会再打扰她跟其他人的交际。

“自然是因为他对你存了心思。”

同为男子,他自然知道段礼屿看妻子的眼神不一般,他或许该把妻子看紧一点,这样外面就没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靠近她。陆元峥摩挲着她的侧脸,孟知棠嫌痒躲开,他却扣着他的肩膀。在孟知棠诧异的神情下,青年沉声重复道,“你与他说了一柱香的话,我很是吃味。”

“我宽厚,不跟夫人计较,但夫人是否该给我一些赔礼?”陆元峥哪是宽厚,分明是无理取闹!孟知棠顺着他的话,“夫君想要我如何赔礼?”

青年掌在她腰间的手指发紧。

段礼屿还未离开。陆元峥俯身,抵着妻子的肩膀,两人亲密无间。他缓声开口,以能让段礼屿听到的声音说。“唤我夫君,现在,我要听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