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一更)(1 / 1)

第34章第34章(一更)

塞满?

拿什么塞。

脑袋怎么能塞满!!

卡托努斯惊恐地颤动眼球,怀疑眼前这个人类皇子是不是疯了,刚想质问,注意力却被对方的眼睛吸引,顿时悚然道:“你,你不是瞎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看不见?"安萨尔眼皮一垂,反问。“宫里人都说你……“卡托努斯脸色一变,奋力挣扎,歇斯底里地谴责:“你骗我!”

安萨尔跪在床上,垂幔般的丝线将床围困,在卡托努斯感受不到的地方,完美掌控住无力飞行的虫。

双眼不再被肆意蔓延的丝线遮盖,重归自由,从幼年时便被剥夺了人类视野的安萨尔有些不适,视线甫一聚焦,便是卡托努斯的脸。窗棂投来的一丝天光,斜落在卡托努斯的眼眶,惊悸的桔瞳如同水晶,在薄薄的眼皮下闪闪发光。

雌虫唇薄,耳廓也薄,古铜色的皮肤镀了蜜一般,与雪白的床被拼成扎眼的撞色。

一直注视的白色能量轮廓陡然变为实体,安萨尔愣了好几秒,逐渐接受了这张在他身下又怒又嗔的脸。

他伸出手指,好奇地扒开雌虫喋喋不休谩骂他的嘴皮子,果不其然,是一排雪白森亮的虫齿。

这么利,这么密,怪不得能啃树木和金子。“你在干什么!”

卡托努斯气得一口往安萨尔的手指咬去,被躲过,咯蹦一声,重击空气。安萨尔:“检查作案工具。”

卡托努斯:"?”

他微微抬头,露出凶悍又疑惑的目光,谁知安萨尔单手扳住了他的脸,将他扭正。

一道诡异而柔软的触感顺着他的侧颈攀上,从耳道向内,扎入了他的精神海。

卡托努斯过电般一喘,卷曲的金发被压住,紧接着,奇妙的饱胀感开始充塞他的精神海。

“停。”

“停下。”

雌虫抗拒地摩擦牙齿,急迫叫停,但人类不为所动。安萨尔的探索欲空前高涨。

作为虫族历史上罕见的、突破了双S的高级雌虫,卡托努斯从出生起就具有为人称道的天赋和潜力,雌父们既对他寄予厚望,又担忧他的精神海问题。由于雄虫基因的严重退化,在当今帝国,精神力水平能通过A级测试的都屈指可数,上一个达到S级的,坟头草都已经一米高了,在此种严苛的前提下,想解决卡托努斯未来的精神海暴动问题,可谓难于登天。因此,他的雌父们在时,并没有像其他家庭一样,提前给未进入军雌学院的雌虫传授精神海的使用方式,以至于此刻,卡托努斯对人类蛮横又古怪的入侵根本无从抵抗。

双S级军雌的精神海无愧于海这个称谓,精神力丝线涌入其中,生物电波的屏障下无尽空洞寂静深邃,亟待填补。

安萨尔喟叹一声,垂下头颅,将眉心与卡托努斯汗津津的额头相靠,奇异的舒缓感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流入。

无从安放的精神力找到宣泄的出口,海面辽远、宽容、顺从,敞开肚腹,任由丝线在其中肆虐。

雌虫的脑袋成了人类的游戏场。

在无度的探索与漫游中,安萨尔逐渐意识到什么,抓住灵感,基因携带的本能骤然贯穿骨血。

与他契合的精神海牵引着他,在雌虫温驯的接纳与容忍下,某刻,他学会了如何掌控精神力。

寝宫内,狂暴无序的精神力丝线骤然蛰伏,盘旋于天际、城市、乡野、河海的丝线停止颤动,宛如被不可违抗的巨力攥紧,再不造次。万物系于线上,安萨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笼罩着整颗星球的精神域,如云雾般轻盈,又力有千钧。

他惊讶地抬起手,源源不断抽竭生命力的阀门被关闭,苍白指尖末梢,一缕缕丝线随心而动。

「能够从容地掌控自身,原来是这种感觉。」他愉悦地上翘嘴角,手掌移开,一张汗湿的脸正对他。安萨尔”

雌虫仰躺在他的枕头上,竞直接晕了过去。安萨尔难得感到愧疚,自己未经允许把丝线都塞了进去,搅乱了对方的脑子,是要给一点补偿。

他按住卡托努斯的额角,雌虫应激般一颤,又被他干燥的掌心遮住眉眼。丝线们恋恋不舍地外退,将被搅得一塌糊涂的精神海还给雌虫,然而,由于安萨尔的经验不足和技巧生疏,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安萨尔瞧着对方精神屏障内侧黏连的丝状薄膜,残留的丝线铸成高墙,成了不可撕除的寄生物。

真是糟糕。

来人家里逛一圈,怎么连吃带拿呢。

安萨尔清了清嗓,压住自己的歉意,坐到了床边,等候几分钟,待卡托努斯幽幽转醒,询问:“还活着吗?”

卡托努斯眼皮弹动,桔瞳无神,进气少出气多,语无伦次地哑声嗡着一些虫鸣。

不用听内容,一想便知,肯定是在骂他。

安萨尔不知道,卡托努斯其实在鬼门关横跳好几遭了。那毕竞是能使星球坍缩的力量,卡托努斯无疑是幸运的,如非不是他的壁障完好、基因优良、天赋罕见,举世无双,换别的什么来,早就被安萨尔恐怖又不得章法的探索撑爆,变成植物虫了。

这片星海,能这么承受安萨尔的折腾还死不掉的,恐怕也只有他。卡托努斯抽噎一声,将他缠绕、伸展的力量消失不见,感受到四肢可以活动后,他侧过身,迷茫地缩了起来,一脸脆弱。“雌父………

惊人的罪恶感顿时笼罩安萨尔,未出口的话也停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尊贵的皇子殿下抿着唇,半响,低叹一声,坐到卡托努斯身边,正想道歉,只见卡托努斯突然缓过神来,什么脆弱啊迷茫啊可怜啊一扫而空,桔瞳变得愤怒悍厉。

他一脚踢飞被子,坐了起来,一把扑倒安萨尔,嗷鸣一口咬上了对方的手腕。

安萨尔一蹙眉,没推开对方,只换了个角度,避免自己断骨。门口,好不容易从鲤鱼池里爬出来、浑身还淋着水的腾图提起自己的砍刀,一路鸣哇地进来,只见入侵者跪在安萨尔身前,尖牙森森,直接咬穿了他家皇子殿下的手掌。

腾图:“啊啊啊啊啊一一!”

电子音顿时飚穿天际。

“护驾护驾护驾一一!”

滴滴。

早晨,滑动门开了又合。

卡托努斯整张脸陷在毛毯中,嗅着温暖的气息,意识漫游在甜蜜的记忆里,忽然,一阵冷风钻了进来。

有什么东西掀开了他脸上的毛毯,几秒后,又盖了回去……卡托努斯一蹙眉,把毛毯塞进下巴,像畏寒的动物,每一寸都要藏的严严实实。

他酝酿着睡意,昏沉了片刻,忽然感觉不对劲。他好像,正睡在安萨尔的小客厅里…

是谁会来掀他的毛毯呢?

他猛地睁开眼,分裂成复眼的桔瞳充满无数角度的折射瞳,每一个都正与一双亮红灯的机械豆豆眼对视。

卡托努斯:…”

豆豆眼的腾图:“!!”

卡托努斯蹙眉,支起上半身,长发垂在肩头,锋眉蹙起,不悦地瞧着面前正不知道捣鼓啥的小机械车。

“你干什么。”

电子屏幕上正做惊恐状的腾图发出滴滴尖叫。“果然是你一一你这只毫无廉耻的虫,居然敢偷袭殿下的客厅!”它操控小机械手,从用来装早点的车箱中抽出两瓶喷雾,一左一右,对准卡托努斯的脸。

一一哔,哔,哔。

刺鼻的药水涌进鼻腔,卡托努斯打了个喷嚏,露出森森尖牙,一把捏住小机械车,把腾图提了起来。

“一一哇哇哇。”

由于机械车不大,就算它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开卡托努斯的掌控,更别提为了对付它,军雌还提前把手指虫化成了虫钩。卡托努斯哼哼几声,用力上下摇,腾图手里的喷雾瓶掉在地毯,牯辘一圈,露出标签。

「防卡托努斯喷雾,毒性promax+++」卡托努斯一嗤,“想毒死我,下辈子吧。”“你别得意。"腾图挥舞着小机械车的钩爪:“你有本事到工程部来吃我一炮,欺负小车算什么军雌。”

军雌眼珠一转,一手拄着下巴,缓慢地舔了下牙尖:“腾图,你是不是从来没体会过被咬断传动中枢的感觉。”电子屏常亮的小机械车突然飘过一串点,而后,露出了惊悚的表情。卡托努斯仰起头,张开嘴,慢慢把小车的机械手搁到齿间,微微一合,腾图就爆发出惊天呐喊。

“阿啊啊啊一一!”

“军雌开炮军雌……鸣呜我炮管呢。”

军雌哈哈大笑,“我还没咬呢,怕什么。”腾图像只小螃蟹,拼命挣扎。

卡托努斯心心情大好,枕着手臂,在空中来回晃荡小车,“想我不吃你也行,那个,你去打开。”

他朝安萨尔的起居室门努了努嘴。

腾图一脸视死如归,英勇就义:“…你啃吧,我不会让你接近殿下的。”“行。”

卡托努斯从沙发上坐起,钳着机械小车走到门边,清了清嗓子,覆满虫甲的手指按住小车的机械手,一压,丝滑地就着腾图的手'打开了门。腾图:“??”

不是,他家殿下晚上睡觉怎么不锁门啊啊啊一-!“是你开的,不是我。"卡托努斯微微一笑,将小车丢到了身后的沙发上,踏入起居室。

月光般轻盈的尘粒缓缓下落,浓密的精神力丝线在调理舱的作用下具现出来,慵懒地铺在地毯与家具上,感受到卡托努斯的进入,有的稍微活跃,蹭过军雌的脚踝。

绢丝窗帘垂下,屋内烘着倦怠温馨的气氛,卡托努斯踩在静音毯上,做贼一般,下意识屏住呼吸,唯恐惊扰房间中沉睡的安萨尔。水晶棺一般的机械装置里,安萨尔穿着一身单薄衣物,沉静地浸在护理液里,宛如一个典雅的塑像。

卡托努斯走近,丝线分水而开,喉结忍不住一滚,慢慢弯下膝盖,隔着仪器滑盖,侧坐在安萨尔身旁。

他垂着头,稠密的金发如同水藻,揉乱了眼中浓郁的惊讶和着迷。隔着透明滑盖,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虫甲去描安萨尔的轮廓,没过一会,调理舱发出滴滴一声,向外溢气,似乎要开了。身后,腾图开着小车滴滴跑来。

“殿下,您终于醒一一”

咔。

卡托努斯看都没看,反手一掌,直接按在了小车的背部,将对方压死在自己身后,并干脆利落地打开小车的静音键。腾图:?”

滑盖打开,被吵醒的安萨尔坐起,双腿叠着,视线倦怠地扫去,有少许不虞。

“你怎么进来的。”

卡托努斯抬起手里拼命踩油门,轮子嘎嘎转的小车,“它非要进来扰您清梦,我来捉它。”

腾图:“???”

它气急了,在电子屏幕上滚字。

“我呸,什么叫我进来,你这只虫子说的是人话吗……”卡托努斯微微一笑,当即将电子屏转了个面,小车屁股对着安萨尔。安萨尔觑了军雌一眼,一抓湿发,吐出浊气,无奈地招了下手。卡托努斯俯身,微微凑近,短暂疑惑后立刻明白了,美美将脸搁在了安萨尔湿漉漉的掌心。

安萨尔沉默几秒,盯着卡托努斯期待的桔瞳,淡淡道:“把腾图给我。”卡托努斯大大失望:…哦。”

他把脸拿走,搁上了小车,安萨尔拧开静音键,只听腾图激烈的叫声直冲天灵盖。

“…个坏军雌,我诅咒你这辈子生不出…“蛋。哔。

安萨尔表情淡淡,眼疾手快,再度拧下静音键。卡托努斯:…”

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