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1)

第87章第87章

陛下诞辰当日,举国欢庆。

拖拽着长尾的仪式浮空舰在首都上空飞过,皇室乐队于新纪元广场上演奏欢庆的曲目,大街小巷聚满放假出游的人群,庆典持续了一整个白天,夜晚,则是皇宫的盛大晚宴。

外廷用来举办宴会的觐见厅灯火通明,陆续前来的贵族与各界名人们西装革履、衣香鬓影,在舒缓优雅的音乐声中洽谈寒暄,敏捷的侍者穿梭于宴会中,填补消耗掉的美食与酒水。

休息室中,安萨尔正靠在桌旁整理袖口,门吱呀一声,盛装的军雌走了出来。

那天试过礼服后,安萨尔拜托店主增加了少许饰物。卡托努斯穿着定制好的礼服,一根古朴的银簪挽住了长长的金发,只留下一缕,用细线编织,垂在一旁,胸口的宝石针在水晶灯下流光溢彩,整只虫俊挺而干练。

“殿下,这个有没有歪?”

卡托努斯显然对自己一身丁零当哪的饰品感到不习惯,偏过头去,给对方看自己的头发。

头发簪得很好,颈后失去了头发的遮挡,露出一片古铜色的皮肤,一道流水般的虫纹在颈后蔓延,末端收入整齐利落的衣领里,存在感明显。“没歪。“安萨尔看了一眼,带着军雌往外走。“一会陛下的致辞结束,你来跟我跳开场舞。”从裁缝店回来后,安萨尔本想亲自教卡托努斯跳宫廷舞,奈何忙碌政务,没有时间,只好找来教仪院的老师代劳。

然而,他晚上去接虫的时候,虫正抱着木偶在教室里呕唯凿地板,老师不知所踪,后来他才知道,虫在练习舞蹈的时候用力过猛,把老师的脚背踩骨折了,以至于对方怒而离堂。

当时,听完教仪院老师声情并茂、如泣如诉的控诉,安萨尔沉默良久,对方坚称那是军雌对教仪院的报复,但卡托努斯真诚地摇头,强调自己只是一时失足。

对此,安萨尔也不能说什么,批准了宫廷舞老师的医药费后,将虫领回了自己的寝宫,狠狠教育了一顿。

“好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跳的非常熟练!"卡托努斯一脸期待。推开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安静片刻,察觉到安萨尔的入场,众人纷纷安静,遥遥相隔,行注目礼,数道或探究、或了然的目光掠过皇子身后的军雌,彼此交换眼神。

璀璨的射灯从高高的穹顶投下,如同神明的垂眸,落到正中央的安萨尔身上。

皇子英俊疏朗,惯于站在万众瞩目之处,一身细银色礼服华美端肃,举手投足从容不迫。

全场噤声,片刻后,一道庄严的身影从幕后走了出来。盛装的陛下头戴冠冕,手持权杖,于光影交错中迈步而出,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台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安萨尔站在他身侧,微微欠身,手指并拢,抚上左肩。他的精神力推着冷冽的嗓音,使之能传递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陛下,愿帝国荣晖与您同在。”

台下,贵族们同时行郑重礼,异口同声道:“一一陛下,愿帝国荣晖与您同在。”

陛下笑着上前,一如年轻时威严,浑厚嗓音迸发,开始致辞,安萨尔站在他身后,十几分钟后,台下掌声雷动,远处的乐团奏乐。宴会厅中的灯光霎时变得柔和,周遭陷入氤氲的黑暗,台上笼罩着白炽光,勾勒皇子的身形。

安萨尔走下台阶,姿态优雅端正,闪亮的光点染在眼角眉梢。军雌隐在黑暗中,成为仰望安萨尔的一员,他的目光凝实热切,追随着人类的身影,直到对方近前。

“来。“安萨尔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伸手,拉过军雌,漫步到场地中央。悬垂的灯光辟出一片净土,红毯柔软,步伐无声,悠扬漫然的旋律走向,如同在空中拉长的丝线,随着步伐起舞。

众人屏息,惊讶于皇子肯在今年由他揭幕开场舞,毕竞自成年礼后,他从不携带舞伴,更何况,那是一只翩翩起舞的军雌。军雌步伐并不灵动,奈何安萨尔实在游刃有余。他低垂着眸,柔和专注的目光透出,牢牢锁定在军雌脸上。他看得见对方因为万众瞩目而紧紧抿着的嘴唇,交握的手掌有些许僵硬,腰身肌肉像理石一样隆起,他拂过军雌的腰线,向前一步,举重若轻地操纵着他的步伐、节奏、频率,掌控一切,让他们看上去默契又合拍。“紧张?”

安萨尔借着舞步的遮掩,微微倾身,话音掠过军雌的耳廓,带了几分笑意。卡托努斯微微一凝,好在,他正非常努力地像一个完美的舞伴一样跟上安萨尔的步伐,锽亮的黑色牛皮鞋摩擦过地毯,旋开一朵凹凸不平的花。他不着痕迹地点头,嗡着嗓子道:“怕出错。”“出错也没关系。“安萨尔凝视着对方略显局促和颤抖的桔色眼睛,语气轻而飘渺,“我会替你遮掩。”

他握紧对方的腰,深邃内敛的眼睛在钻石般的光线中闪烁,“…也会带你回来。”

这后半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卡托努斯的眼眶忽然泛起了潮气。恰在此时,乐曲停止,安萨尔站定,微微退离,行礼,一人一虫之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目光却紧紧绞缠在一起。开场舞结束,新的舞者进入空旷的场地,宴会正式开始,人影缭乱,变得喧闹,安萨尔垂下手,弯着眼睛,相当自然地搂了下军雌的腰,和对方咬耳朵。“罗辛在那边,去找他玩一会,我稍后过去。”卡托努斯是很乖巧的一只虫,他看见了不少跃跃欲试的眼熟贵族都往这边走来,一看就是皇子殿下又要忙于社交,他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罗辛了。由于和平贸易署的工作仍在继续,安比利亚与拉索图早些时候才刚赶回首都星,此刻正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休憩,军雌一走过去,就被他们热情地招呼到桌刖。

“嘿,看看是谁来了,舞跳的不错,没看出你还有这种天分。“安比利亚坐在高脚凳上,正相当豪放地使用一盘辣椒牛肉塔可,夸赞道。“是殿下跳的好。”

卡托努斯当然知道就算狠狠突击过礼仪课,自己的舞姿也难登大雅之堂,当然,比起以前,现在还是有所进步的一一毕竞他以前可是气得安萨尔宁可抱着木偶练舞也不考虑他。

“殿下天赋异禀,毕竟,他带着这种毫无乐感的家伙都能跳得风度翩翩。”安比利亚指了指身旁搭积木中的拉索图。

卡托努斯:"?”

安比利亚:“更甚至,要是你不动,装作木偶,殿下能为了不被影响,提着你在场中转圈圈呢。”

卡托努斯眼睛迅速放空,懵懂又困惑地嗯了一声。他难以想象安萨尔用丝线拽着他移动还能精准踩上步子是个什么场面,但出于一些诡异的信任,他信了。

“来坐吧。”

罗辛打断他们,看向卡托努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吃,别饿肚子,这场宴会要持续到后半夜,明天年庆的新年盛会在早上九点,时间很紧。”卡托努斯点头,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由于在场三人都见过他的食量,没必要遮掩,便矜持地拿起一大盘酱汁肉排猛炫,动作里有几分安萨尔斯文的影子,但不多。

因为有安比利亚和罗辛在,从旁观望军雌身份的贵族没敢上前打招呼,吃过东西后,三人一虫开始玩休闲棋牌,由于不熟悉,卡托努斯总是第一个出局,没过一会就输得喝了五六杯酒。

人类的酒水对虫来说跟白开水一样,被灌多了也没什么副作用,但某一局,正当卡托努斯费力思考手中的牌应该出哪张时,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卡托努斯一怔。

人类的酒精没有麻痹他灵敏的嗅觉与感知,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传来一阵微弱气流,携带着安萨尔今天香水的冷涩后调,那只手从他耳畔擦过,捏在卡牌上,散漫但精准,抽出了一张,扔在桌子上。皇子冷淡的嗓音流过。

“K2。”

场上三人同时出现明显的情绪变化,罗辛和安比利亚叹了口气,拉索图则蹙眉。

这并不是一张能把三人立刻将死的牌,但它的出现,严重打乱了后续众人处理手中剩余牌的策略,可惜连规则都没能完全熟悉的虫对这无声的硝烟一无所知。

他只盯着对方的手指,想吞。

“喝了多少?”

安萨尔摸了摸卡托努斯的后脑勺,站在一旁,瞥了眼虫身旁整整齐齐摆着的空杯子。

“不多,就几杯。"卡托努斯忽然有点心虚。安萨尔没说话,沉默地捏了捏卡托努斯的后颈,手指刚好覆在虫纹末端,用力,捏得虫骨头都麻了,像是一种敲打。侍者给他搬了张椅子,安萨尔婉拒了,斜坐在虫的小沙发扶手上,垂眸瞧着,俨然是要双打的意思。

“殿下,你这不公平吧。"安比利亚叫道,“你代打算什么。”“你们玩你们的,我不参与。“安萨尔说着,实际又帮虫出了一张牌。安比利亚:"?”

牌局还在进行,安萨尔确实如自己所说,没有提供太多场外援助,有他在,气氛逐渐休闲起来,众人开始聊最近的八卦,说某个贵族的糗事,谈最近首都星新开的店铺,聊到植物园时,卡托努斯意外的感兴趣。“城东新开的,有罗辛的股份,你没看过他社交媒体发的宣传照片和报名链接?"安比利亚惊叹。

……我不怎么看人类这边的社交软件。"虫道。罗辛把手里的牌出完,“我转发给你,你填一下信息。”卡托努斯点头,打开自己的光脑屏幕,罗辛转发给他,他一点开联系人,忽然,一个置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备注:「雄主」。

头像在场诸位都再熟悉不过,正是安萨尔。这明晃晃两个字,刺痛了各位人类的眼珠。安萨尔还是第一次瞧见虫给自己的备注,挑了下眉。安比利亚和拉索图顿时瞪大眼睛,用一种′你这虫浓眉大眼的私下居然玩这么大'的目光瞧着虫,罗辛稍好一点,毕竟,他知道的总归比其他人多。而卡托努斯……

他茫然地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摸不着头脑。他并不清楚在人类看来这种恨不得把主人的名字都写在身上的小狗行为有多么热情,只听安比利亚惊叹。

“哇,你们军雌……佩服,失敬。”

卡托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