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1)

第91章第91章

安萨尔看向岸边,响应速度极快的物流公司竞然真的将罗辛预定的捕鱼机拉了过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惊诧的目光。“我天罗辛,你太牛了。“安比利亚吹了声口哨,但过了一会,又道:“可是,这东西真的让运进来吗?”

事实是一一当然不行。

雪星的运营方很快发现了这个毫不遮掩自身的庞大作弊器,派人拦了下来。罗辛轻啧,略显遗憾:“失策,应该拉去野湖的。”拉索图仰望着那么大的机械网兜:“这个体量,什么湖都不行。”忽然,冰面上的虫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喷嚏声,像弱小的虫鸣摩擦草叶,安萨尔转头,目光立刻定在卡托努斯身上。军雌为了减少在水下的阻力,脱掉了棉衣,上半身被虫甲覆盖,黝黑深邃的甲鞘淋着湿水,在寒冷的室外被风一吹,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卡托努斯:…”

他立刻为自己找补:“我不冷。”

安萨尔用视线拷问军雌。

卡托努斯立刻改口:……不过,殿下,我确实想要一件衣服。”安萨尔转身,对罗辛他们说了几句后,从帐篷里拿了条毯子给军雌披上,回到了别墅。

“把衣服脱了,去浴室里洗个热水澡。“安萨尔道。虽然军雌不会感冒,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愿意按照人类的习惯照顾对方。卡托努斯把自己扒光了,收回虫甲,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长发盘在一起,用夹子随意一夹,有几缕没夹住,垂下来,顺着侧颈往下坠,没入温泉水中。沁虫的冰凌被洗去,波光粼粼的水池安静,偶尔传来一点搅动水的响声。“雄主,您不冷吗?"卡托努斯的问句传来。安萨尔将客房服务机器人送来的热汤放好,小车开进浴室,一开门,就见卡托努斯趴在大浴池的边缘,枕着手臂,颈部和锁骨被水浸泡过,像淋了蜜糖的榛子壳。

“我没脱了衣服跳到冰水里,所以不冷。"安萨尔道。卡托努斯示弱般地一笑,露出月牙般的桔色眼珠,“您夸夸我吧,我捉到好多鱼呢。”

安萨尔走近,在浴池边蹲下,他穿着相当薄的居家服,衣摆沾了水,湿漉漉地盖过军雌的手臂。

他亲了一下军雌。

卡托努斯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惩罚,立刻从水里站起来追着对方索吻,亲了没几次,别墅外传来敲门声。处理好事情的罗辛等人来了。

卡托努斯拽着安萨尔的手腕,往下伸,试图清空对方的注意力,不要去给碍事的家伙们开门。

安萨尔确实照做了,几分钟后,他手再拿出来,就着池水洗了洗,重新变得干净。

他安抚了一会虫,勉强让对方不再用触须和鞘翅一起缠着他,走出别墅,三人正在赏景。

各怀鬼胎地聊了一会,卡托努斯出来,四人一虫按照计划往雪灯街出发。夜里,靠近农房的街道会点亮雪灯。夜里无风,雪灯绚烂耀眼,小到南瓜大小,大到喷泉旁的艺术冰雕,到处充满了喧闹沸腾的节庆感。他们在一家装潢典雅的私厨小屋中吃了顿晚餐,透过装饰复古的落地窗,正好能看清街上来往的人群。

餐桌上,众人对虫的食量已经见怪不怪,在虫干掉了十几盘菜后,安比利亚拿出了一台光子摄像机,可以悬浮在空中,提取不同角度进行抓拍。“我们来合张影吧?”

“在这里吗,餐桌上都是空盘子。"拉索图问。罗辛:“我随意。”

三人的目光顿时汇向安萨尔。

“到中央大街的企鹅雕塑前吧。"安萨尔提议。众人一涌而出,卡托努斯跟在安萨尔身后,他们落后前面的三人几步,悠然地漫步在街道上。

空气中充斥着冷雪的凛冽感,但人声鼎沸,雪灯璀璨,不觉孤寒。一开始他们像两个亲近的朋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忽然,安萨尔放慢了脚步,捉住了虫的手,塞进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肩膀紧靠,密不透风,保暖衣的光面布料摩擦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一像虫啃好吃的坚果脆片时的动静。比起军雌的体温来说,安萨尔的手不算太热,甫一牵住,虫源源不断的热量熨烫着他。

“罗辛他们去了前面的纪念品店,你有什么要买的吗?"安萨尔凑近军雌,小声问。

“我要给佩勒带一份,还想买两个,一个放在梭星舰的房间里,一个放在您的寝殿…"卡托努斯紧急想起来:“要不要给陛下选礼物?”“我已经选好了。”

“真的?您选了什么?"卡托努斯问。

安萨尔笑而不语,带着虫进入小洋楼造型的礼品店,在精美的柜台后绕了一圈,来到角落,指向一个胖胖的黑白色生物。“这个。”

卡托努斯一眼就认出来了:“企鹅?”

当下,保留母星生物原始种态的企鹅非常稀少,因此,这个憨厚笨拙的形象成了这颗人造雪星的吉祥物。

卡托努斯端详着这尊憨态可掬的、企鹅在冰面滑翔的雕塑,迟疑:“陛下会喜欢吗?”

“会,以前送过更出格的,陛下也收了。”“更出格……"卡托努斯难以想象以安萨尔的性格,有什么是出格的。“大概八年前,我和陛下就是否接受外围氏部的请求、出兵边境星系这件事产生了分歧,他拗不过我,由我去了。

由于经验不足,我低估了那次战争的规模,虽然最后成功平叛,但军需消耗远超预期,泰坦舰被叛军炸断了舰骨后尾。陛下在庆功宴当天,让最快的邮递公司从首都邮给我一块被锤扁的星舰蛋糕,嘲讽我用兵不当。”安萨尔耸肩。

“那您……

安萨尔耸肩:“我连夜把帝国军事史书中记录过的、陛下打过的所有败仗的描述文段都剪下来,拼贴成了一副陛下的肖像画,送给他。”卡托努斯:…”

“所以,区区一只企鹅,陛下不会生气的。"安萨尔揽着军雌,继续逛礼品店。

他们在梭星舰的房间墙壁上增加了两排展示架,摆了不少有意义的装饰品一一挂着军雌的勋章、卡托努斯雌父们的纪念虫鞘等。说起纪念虫鞘,当安萨尔当着军雌的面拿出防潮干草下的'用具盒'时,甚至变成了融化的巧克力面包,对于对方看上去很不孝顺的行为,安萨尔当晚狠狠教训了虫一番,得到了虫再也不往雌父们纪念虫鞘下藏xx用品的保证。因此第二天,卡托努斯从善如流地将一大盒助孕塞搁在了床头旁。一人一虫逛了逛,纪念品店非常大,商品种类繁多,设计精美,卡托努斯给佩勒选了一条花哨的丝巾,又给黑极光军团的师长与战友们带了小礼品,安萨尔则轻快一点,主要在和军雌选床头装饰物。他们敲定了一台雪狐狸小夜灯,以及一盆能随噪音音量大小变换颜色的水晶蘑菇盆栽。

盆栽是卡托努斯想买的,因为他扫了眼说明书,粗略计算,这东西有助于他在床上收小点声音,毕竞梭星舰的隔音不怎么好一-虽然安萨尔否认了最后面一句。

购买,填好地址,稍后商店会统一配送到别墅。出门时,罗辛三人也填好了信息,几人互相交换着自己的战利品,走着走着,来到中央大街的企鹅雕塑前。

巨大的企鹅雕塑威风凛凛,披着深红色的披风,头戴一顶浅蓝色的雪帽,手中拿着一根钓竿,竿上还挂着节庆的大红条幅,不少人都在雕塑下拍照,天上飞满了光子摄像机。

他们找了个好位置,安比利亚嘿嘿一笑,从手提袋里掏出两个企鹅发箍。“当当,殿下,这是给你们的。”

土丑土丑的小企鹅趴在发箍上,只是眨眼间,罗辛和拉索图已经戴好了,尤其是罗辛,这人一向乐在其中。安萨尔一笑,也接了过来,帮军雌戴上,调整后,颇为满意。

虫戴这个意外得合适。

安萨尔也戴上,皇子殿下的自然派发型瘪了一块,但依旧俊朗无比,四人一虫聚在一起,绚烂的灯光、闲适的行人、巨大的企鹅雕塑、高盏上常亮的指示灯变成照片里的点缀,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咔嚓。

电子快门声里,安萨尔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手里。他低头一看,是一枚雪花造型的金属书签。“殿下,这是您的礼物。"卡托努斯的嗓音密密地传进安萨尔的耳朵里。他戴着企鹅发箍,头发有些毛躁地鼓起,但配上那对桔色的眼珠,比周围任何雪灯的光芒都要柔和。

安萨尔眼睛弯起,摩挲着书签,“可我没给你选礼物,怎么办?”卡托努斯刚要开口说自己不在意,只见安萨尔垂下头,克制而深重地吻了下他的唇角。

低喃着的、混合了雪星的微凛与喧闹背景音乐的嗓音流了过来:“KISS IS THE GIFT, HON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