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1)

第93章第93章

最终,卡托努斯还是带回来了药,但只有一瓶。安萨尔和卡托努斯早先决定在阿拉法图星暂住一晚,因此,看完医生吃过晚饭后,他们回到酒店的套房。

开春,许多新年伊始的调度、批复工作都落到了安萨尔肩上,他坐在小书房里看财政厅的报告,没过一会,军雌敲门,端进来一份夜宵。榛果柚子甜南瓜酥配青橘蜜茶,糖分超标,但味道着实好。安萨尔挖了一勺子含在嘴里,一边写批复,一边问:“今天医生怎么说的?”卡托努斯脊背稍稍发紧,好在他进门前已经排练好了说辞,这会撒起谎来流畅不卡顿。

“医生说有点小毛病,开了两周的药,吃完就会好转。”安萨尔轻嗯了声,手指轻点桌面。

卡托努斯心领神会,把药瓶放在了桌子上。“什么名字?”

“高等级军雌用营养素。”

“营养素?"安萨尔瞧他:“你缺什么?”卡托努斯在背后抠着手指:“我……医生说,就,缺点微量元素。”“行。”安萨尔点头,目光移回屏幕,“你先去睡吧。”卡托努斯一怔,看上去有点失望:“您不睡吗?”“我继续处理工作。”

“好吧。”

军雌看不见的触须一下蔫耷下来,整个虫看上去委屈巴巴、萎靡又难过,他一步步挪到门口,不死心:“那您什么时候睡,我可以等您一起。”“今天不睡了。"安萨尔淡淡回他。

卡托努斯闻言,立刻担忧一一安萨尔的工作已经繁重到需要熬夜做完的程度吗。

一一那您明天需要补觉吗?

卡托努斯本想这么问,可前几个字一出,安萨尔打断他:“明天也不和你睡了。”

卡托努斯:“!”

他这才发现,安萨尔之前的话居然是省略了宾语的版本!“您不和我睡吗?"卡托努斯眼珠子一下直了,整只虫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对啊。“安萨尔随意地扫过一页文档,云淡风轻道:“反正你已经有药了,不是吗?”

卡托努斯:“!!”

他脸上故作镇定的情绪瞬间绷开了,有些许慌乱,他把药瓶揣进兜里,“我不吃药也行。"卡托努斯赶紧找补:“这个药效没那么好。”安萨尔:“药效不好可能是剂量不够,你吃两瓶试试看?”卡托努斯:“!”

轰隆。

一道惊雷落在虫发热的脑壳上。

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安萨尔绝对知道了。一定是索莱被患者拍在墙上的次数太多,那块墙砖透风,军医嗓门又大得要命,给安萨尔意外听到了!

他眼珠波光粼粼,一时语塞,企图用神态使安萨尔心软,但他的雄主今天意外的强硬。

安萨尔甚至不看他了!

尊贵的皇子殿下只是披着金贵的小羊绒毛毯,挽着袖口的手在虚拟屏幕上移动,朝他递去一丝目光,委婉地驱赶:“去睡吧,希望你早点好起来,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更难受了,他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门口,在安萨尔决绝的冷淡中关上了门。

书房安静下来。

安萨尔的手指停下,丝线们盘踞在地毯上,蠢蠢欲动想要离开这间小屋到外面刺探军雌的情报,可惜,安萨尔并不允许。他敛下眼,重新将凝聚起来的注意力放到工作上,但很显然,效率比有军雌在的时候慢了不少,他吃完甜点,又呆了几分钟,忽然,啪嗒一声,头顶的灯灭了。

房间内霎时一片昏暗,除了光脑投影的屏幕还在泛着苍白的亮度,他微微蹙眉,网络还在,但照明电灭了。

系统短路?

安萨尔情绪不大好,抬手摸向酒店内线的拨通按键,在即将按下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一声响。

虫慌慌张张地撞开了门,对方穿着一件敞了领的衬衫,随意跟拉着拖鞋,大腿以下是赤着的,鬓角边缘很湿,估计刚洗漱过,浑身散发着好闻的薄荷味。他嗓音有点紧,语气略急促:“雄主,好像停电了。”安萨尔收回了拨号的手,微眯起眼,丝线在军雌身上嗅到了灰尘的味道一-就那种,常年没开过的集成电表装置里积起的、呛鼻的灰尘味。“嗯,我看见了。"安萨尔点头,好整以暇地道。卡托努斯仗着黑暗的掩护,偷偷捏起衣角,让自己的胸腹露得再多点:“停电了,您是不是就不用工作了?”

安萨尔沉默片刻,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他弹出光屏的界面,调出一份新的文件。

卡托努斯的脸瞬间垮下来:“怎么还要。”“托这个老旧的电力系统的福,我今天要加班到早晨了。"安萨尔道。卡托努斯嗓子里发出一声细弱的虫鸣,听上去是懊恼,闷了几秒,主动走过来,打开了自己的光脑:“那我给您照明。”军雌一凑过来,安萨尔鼻端缭绕的薄荷清香便更浓了一点,在苍白的暗光里发酵,灯束照在他手背上,耸起一串绵延的阴影。卡托努斯垂头,眼睛直了。

他饿的发慌,像被挖开了一个大大的孔洞,不赶紧填满的话只会加剧不适感。

他站在安萨尔身边,看着对方一行行写字,一页页翻文件,急不可耐地哼唧,一开始声音小,后来从嗓子里鼓出某种纤细婆娑的虫鸣,不久,安萨尔停下了手指,抬头,用自己波澜不惊的眼珠瞧他,问他:“你在唱歌吗?”卡托努斯:“没有。”

安萨尔视线微微一顿,轻声道:“偏了。”“什么?"卡托努斯一头雾水。

“扣子偏了。”

卡托努斯向下一看,换衣服时太匆忙,衣摆的一颗扣子扣串了,衣服褶皱不大平整,露出底下泛着银色虫纹的皮肤。卡托努斯:…”

他心一横,关掉了光脑的照明电,在安萨尔抬头质问他之前,跨坐到了对方腿上。

安萨尔往后一仰,大腿传来少许压力和柔软的触感,卡托努斯的面容阻挡了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字,一对桔色的眼珠带着水光,舌头舔着牙尖,肌肉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安萨尔双手抓着对方的大腿,想把虫平移下去,卡托努斯用力,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安萨尔挑眉:“干什么?”

“雄主。"卡托努斯直勾勾地盯着安萨尔,“我不吃药了。”安萨尔淡淡道:“不遵医嘱可不行吧。”

“索莱他……他是个庸医。"卡托努斯灵机一动,笃定道:“我吃药好不了,得,得吃点别的。”

安萨尔一笑:“索莱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评价他吗?”“我只跟您说说。"卡托努斯抿着唇。

“药呢?”

卡托努斯一听安萨尔这么问,下意识道:“在门外桌子上。”丝线代劳,没过一会,小药瓶从外间飞了过来,落到安萨尔手上,他一晃,其中药片叮铃作响。

“把药吃了。“安萨尔道。

卡托努斯眼珠泪汪汪的,摇头。

“大老远来看医生开的,不吃岂不是对不起我,百,忙,之,中,还带你来看病?“安萨尔加重了咬字。

卡托努斯鸣咽了一声,立刻道:“雄主,我错了。”安萨尔对他的道歉置之不理,拧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片,塞进军雌唇内,但对方牙关咬得非常紧,利齿密密匝匝,完全按不进去。一人一虫在幽暗的书房里大眼瞪小眼。

安萨尔冷着脸,把药片拿了出来,虫舔了舔唇,得逞一般往人身上凑,突然,安萨尔手环过来,按住他的腰,丝线骤然捆束,将虫的大腿掰开。他垂着眸,拆开对方松垮的睡裤绳线,坚定不移地执行喂药的动作。结果上来讲一一药片被吞了进去。

“?‖″

军雌哼唧一声,好不容易吃到了点东西,想就着这势头往下坐,肌肉却被安萨尔的左手大力捏住,一拍。

“抬起来。”

卡托努斯没办法,只能任由对方离开。

安萨尔懒懒地抬眼,抹干净了手指,丝线卷着药瓶,在桌面上哗啦啦倒出一大堆药片。

虫…”

他忍不住向后瑟缩,又被安萨尔按了回来,眼看着对方又捻起几枚药片,立刻道:“雄主,雄主,我…唔?”

丝线从他的脑后绕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该吃多少来着,一瓶够吗?“安萨尔的手指拨开虫的衣服扣子,沿着虫纹,落到了纹路的最末端。

他煞有介事地按了按,成功地压出一点濡湿的"鸣咽'。虫想说话,但一张嘴,舌头就被丝线绞着、扯着,什么字眼都吐不出来。他被安萨尔放到桌上,白色的药片一枚一枚地被古铜色吞没,他哼唧着,直到一整瓶药都空了。

“好点了吗。”

安萨尔往里推了推,因为足够湿润、顺畅,药片轻易地就滑到了本不需要它们的地方。

他低着嗓子,亲吻对方后颈上的大片虫纹,得到的是一声显而易见的呻吟。“还不好?那怎么办。“安萨尔波澜不惊地问:“要不,明天再去找找医生。”卡托努斯下巴磕在桌面上,直摇头,漂亮的后背爬满银色的虫纹,腰骨处,人类的手掐着他,非但没有破坏那份原始又流畅的美,还增添了少许锋锐感他哼哼唧唧地回头,似乎是要说什么,见状,安萨尔大发慈悲地把丝线撤掉,让军雌说话。

军雌吸着鼻子,恳求道:“我错了,雄主,我再也不看医生了。”“讳疾忌医?以后要是又病了怎么办。"安萨尔问。“没关系,我没病。"卡托努斯舔着唇,鸣鸣咽咽道:“我就是……没吃饱。”安萨尔拽出纸巾,擦了擦手,俯视桌子上四仰八叉的军雌,不动声色地注视。

卡托努斯抖着唇,可怜兮兮道:“我进入虫潮期了,要吃很多,很多很多,每天都要吃,可您之前太忙了,我不想让您为我的事分心。”安萨尔睨着他,神色稍霁。

“但我以后不会了,"卡托努斯飞速道。

“您只要给我一次,一天一次,剩下的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您愿意把早上的时间分我一点就更好了,我可以自取,还有,我其实很好养的,就算虫潮期也不麻烦,没有比我更好养的虫了,真的。”安萨尔身上冷漠的气氛消解了大半,但还是故作严肃地道:“你确定?”卡托努斯连连点头。

“但我怎么听说,你的需求是一整只连队?”卡托努斯急道:“那是索莱胡说的,没有那么多。”“行。”

安萨尔弯起眼睛,微微后退,虫立刻挺起上半身,伸手拽他的衣角,恳求道:“雄主,我饿了。”

安萨尔倒没说什么,只是把捆在虫身上的丝线收了回去。于是,时隔两周,虫终于摇摇晃晃地吃到了饱腹的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