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1)

第95章第95章

在安萨尔和教仪院长达三个月的协商与拉扯后,夏末,安萨尔买下了一颗首都星系外围的度假星球,用来举行与军雌的婚礼仪式。由于安萨尔并未登基、军雌的身份也不便在此刻向国民告知,遂决定只邀请皇室成员及关系密切的贵族,还有与卡托努斯交好的军雌们。

仪式地点选在首都星外围的星球,也有为了军雌们能顺利取得入关函的考虑。

在拟定邀请函的时候,卡托努斯还担忧过黑极光军团的军雌会不会愿意来,他隐瞒了安萨尔的身份,只提到这是与他心仪的人类的结婚仪式,令他吃惊的是,邀请函发出后的一小时,大部分军雌都积极响应,陆陆续续发来回信。大部分军雌都说来,有的身在要职不便出面,也会托前去的转业战友送礼物,甚至佩勒还给这群军雌拉了个小群,话题从卡托努斯的恋人,逐渐歪到了人类星球里哪个地方适合定居,哪个品牌的脆片零食最物美价廉,哪款人类出品的烤盘和蘸料最美味。

当然,军医索莱也被邀请了,只不过被卡托努斯威胁如果敢在婚礼仪式上说些不该说的话,军雌会立刻打爆他的虫头。瑟瑟发抖的索莱:“?”

皇室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事,即便是教仪院,也适当放松了对军雌的礼节性管束。

所有的流程准备和场地布置都由教仪院来安排,但更细节的婚服款式、戒指样式还需要安萨尔和卡托努斯一起挑选,因此,借着婚礼之由,安萨尔把未来一周的工作全部物归原主。

第二天来到文政厅本来想装装样子就下班的陛下盯着自己内网的99+待批阅文件:“?”

自从皇子接管政务,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己的内网消息有两位数了。叮。

一条来自皇子安萨尔的消息弹了出来。

【陛下,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帝国的伟业蓝图还仰赖您继续经营擘划,工作愉快~】

陛下……”

他一拍桌子,一吹胡子,他敢打赌,这个放.浪的~,一定是军雌加上去的。

另一边,正在商场里选择新婚配饰的卡托努斯打了个喷嚏。安萨尔关闭光脑,来到军雌身边:“香水味太刺鼻了?”军雌揉了揉鼻尖,含糊道:“可能吧。”

就是突然有点凉意。

他们在首都星最大的商场转了转,选定了几款,婚礼上,安萨尔的配饰只有袖口、胸针之类的基本装饰,但军雌是长发,需要用细长的装饰链束起,与此同时,他们还需要一对戒指。

考虑到军雌的特性,无论何种材质,戒指都没法长久戴在军雌手上,毕竟对方一旦虫化,金属就会如奶油般被虫甲撑爆,斟酌再三,他们决定选用更坚固的材料,婚礼结束后将戒指挂在军雌胸前的银片上。订做首饰、试穿礼服,两周后,婚礼在度假星球的海岛上如约举行。一大清早,卡托努斯就激动地睡不着觉。

他悄悄从安萨尔怀里爬起来,即便昨晚提前来听过流程,他还是有种虫崽时期被雌父们带去春游的兴奋感,他站在落地窗前,遥望不远处层层堆叠的海浪,昏瞑的海面透出深邃的墨蓝,天色未亮,整个世界尚在沉睡。他的雄主也是。

他悄悄来到试衣间,爱不释手地抚摸挂在衣架上的全身礼服,没过一会,手指传来勾缠的感觉。

一根丝线从门外绕起来,虚虚地牵着他的手指,把他往卧室里拽。是安萨尔在叫他,没有虫虫抱枕,对方睡得不踏实。卡托努斯关灯,悄悄地回到床边,钻进人类怀里,闭上眼,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是早上七点左右,安萨尔居然已经醒了,在光脑上与教仪院沟通。卡托努斯几乎从来没见过安萨尔提前醒来,毕竞,对方有起床气又惯于赖床,对上视线后,安萨尔揉了揉虫的额头,问:“去更衣室看礼服?”

“嗯。”

“不是看过很多遍了吗?”

卡托努斯开心道:“因为非常喜欢,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安萨尔:“那之后洗干净了挂在卧室里,每天都看一看。”“好哦。”

卡托努斯坐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腰上有印子,他疑惑了一会,寻思自己昨晚好像也没做什么,殊不知是早上安萨尔用来消解起床气的时候用丝线留下的痕迹。

他翻身坐起来穿衣服,编发比较复杂,原先需要教仪院的造型团队来帮忙做,但安萨尔拒绝了。

心灵手巧的皇子学会了编发的技巧,把军雌按在桌前,捻起金灿灿的长发,按部就班地将细长的金穗装饰绕进头发里。卡托努斯坐在板凳上,从镜子里偷看安萨尔,英俊的皇子站在窗边,海面的霞光将他的披风照得波光粼粼,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的金发中穿梭,与晚上排着他提拉的动作完全不同,细致又轻柔。

他舔了舔唇,挺直腰背,眼睫一个劲扇啊扇,转回头,像一只虫崽一样窝进了安萨尔的衣服里。

还捞着对方头发的安萨尔:“?”

大约八点半,军雌和皇子都收拾好了衣装。仪式定在上午十点,夏末的海边风和日丽,气温适宜,稀薄的云朵飘在海面,投下隐约的倒影。

喷涂着各贵族徽记的浮空舰批量停靠在高处的广场,提前入住的贵族们西装革履、衣香鬓影,将新婚礼物送到教仪院的登记处后,进入海边的花园。以各种繁复花种与香木搭建的仪式台正对大海,头顶遮蔽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仪式开始前,皇家乐队正在奏乐,宾客们彼此攀谈、说笑,偶尔看向空荡荡的另一半场一一属于军雌们的座位还没有被填满。某个时刻,曲调一转,恢弘典雅的皇室颂响起,贵族们纷纷缄默,朝向陈列着皇子金冕、披挂着细银杜鹃旗帜的仪式台举杯。安萨尔在乐声中上台。

他站立在璀璨的阳光之下,镶金暗雕的手杖点在地面,身侧空无一人,目光却投向天空。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天上,一群黑影逐渐靠近。是一队军雌。

他们有着原始而硬朗的鞘翅,集体出动时的破空声透着一股巡游时的轻快,像是某种自然灵动的曲调。

为首的军雌穿着银红色的礼服,漆黑鞘翅从脊背处伸展,微风荡起他的头发和衣摆,飞向安萨尔。

跟在他身后入场的军雌们降落在地,衣着各异,但均透着虫族特有的干练与肃杀。

他们不动声色地靠在一起,彼此交换眼神,有的打量着安萨尔,有的则立刻被周围的鲜花与香木吸引了目光。

好……好香!

不知道是谁用虫鸣说了一句,军雌们纷纷向四周看起,发出咽口水的声音。佩勒站在最前面,笑容洋溢,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虫语:“拜托,体面,别被人类看扁了!”

躁动的军雌们遂收回望眼欲穿的神情。

卡托努斯已经感知不到身后的插曲了,从他看清安萨尔的那一刻,目光便牢牢锁在人类身上。

他心爱的皇子意气风发、俊挺疏朗、华服着身、花团簇拥、气度雍容,仰头看过去的时候,浅褐色的眸光融在阳光中,静谧而深沉。他看着自己的身影在对方的眼睛里变大、再变大,直到占据一切。他迫不及待地疾步跃上红毯,来到安萨尔身边,触到对方朝他伸来的手心,用力握紧,戒指触碰在一起,染渡了彼此的体温。作为证婚人,陛下念了一段帝国传统的婚词,而后,将仪式台交给安萨尔和卡托努斯。

他们望过碧色的苍穹,翻卷的海水,细软的金砂,望过台下贵族与军雌的脸,最后,注视着彼此。

安萨尔握着手杖,卡托努斯伸展着鞘翅。

“群星在上,帝国见证。”

他们庄严的嗓音交叠在一起,形成一道极有韵律的合音。“我,安萨尔·克莱斯弗朗特·阿塞莱德在此立誓。”“我,卡托努斯·阿塞莱德在此立誓。”

“我将无条件与我手执之者分享权力、荣誉、财富,我们的情谊如日,盟誓如月,永不磐转。”

“一一直至生命尽头。”

他们话音落下,礼炮齐鸣,掌声雷动。

贵族们唱诵诗歌,军雌们紧接在后,他们纷纷开口,在典雅庄重的婚礼仪式上唱草地虫虫交响乐。

没人听得懂他们在唱什么,但看卡托努斯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和军雌们不算开合的嘴唇,就能知道一定是虫族的祝福歌之类的。他们结束后,安萨尔和卡托努斯交换了一个亲吻,皇子咬着虫的耳朵,偷偷问。

“他们刚才在唱什么?”

“是虫族军中的祝福诗,一般是唱给光荣退役的军雌,歌词的大概意思是…卡托努斯眼里水光流动,“祝你日后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以及……有数不清的可爱虫崽。”

安萨尔弯起眼睛,又亲了卡托努斯一下。

仪式结束后,安萨尔带着军雌在场中周游,时不时有来恭祝的宾客,罗辛早先祝贺完了,等安比利亚拖着拉索图来时,正巧佩勒和索莱也在这里。佩勒正站在卡托努斯身边挤眉弄眼,用虫语说自己给他的新婚礼物怎么怎么好,要他一定要好好用。

索莱则卖力地往嘴里塞桌上的花香小蛋糕,实不相瞒,身为在贸易试验星工作的军医,他已经足够有钱了,但虫生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虫神呵,难道这就是边境一直流传的、即将通商给虫族的皇家出品军雌零食吗,卡托努斯这虫到底每天过的有多爽啊啊啊啊啊!索莱一边啃着小蛋糕,一边在心里嘟哝。

“殿下,新婚快乐。”

安比利亚拿着一杯酒,笑着说了些动听的词,视线一转,对上佩勒的眼珠子。

安比利亚…”

佩勒……”

“真巧,这不是我的好生意伙伴佩勒·弗莱康顿先生吗,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安比利亚勾起自己的红唇,笑得像只狐狸。佩勒立刻垮起了脸,由于上周被对方狠狠敲了一大笔竹杠,他现在一见到安比利亚的脸就发怵,瑟缩一下,躲在了卡托努斯身后,用虫语嘟哝:“掏人钱包的奸商。”

卡托努斯:…”

安比利亚笑着把视线平移向卡托努斯:“他说什么?”“他说中午好,吃了没。"卡托努斯翻译。安比利亚朝一旁的餐桌努努嘴:“这不在吃吗,你帮我问他,上周他从我这购买的那批稀材质量还不错吧,以后要是还有生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他打九九九九九折。”

卡托努斯:“好哦。”

他把话翻译给了佩勒,佩勒从卡托努斯背后伸出脑袋,一算,又开心了。他们的买卖交易标的都非常大,能打折已经很不错了,九九九九九折照样能省出一点来。

聊了一会,安萨尔带着卡托努斯离开。

下午,宾客们都回酒店休息了,晚上是晚宴与舞会,流程大差不差,新婚的皇子与皇子妃跳开场舞,下了台,安萨尔说要回房间,卡托努斯欣然同意,他想悄悄拆拆军雌们给他的礼物,到了房间,还没等动手,就被安萨尔按在了玄关安萨尔喝了不少酒,原先冷淡的眉眼染上了一点醺醉的碎光,颧骨微微发热,丝线扫倒桌面,花瓶和纸巾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一脚踢开花瓶,里面的水漏出来一些,染湿了地毯,动作比平时外放了不少,单手扯开领带,手骨的青筋耸着,扔到一边。军雌也热热地回应,东西噼里啪啦地掉。

漂亮矜贵的礼服洋葱般一片片地落地,金线刺绣的纹路被污染了,变得不再整洁,就在白天,卡托努斯还想着今晚抱着礼服美美睡觉,现在,这礼服就在他们脚边当成胡乱擦拭的纸巾了。

这也太……暴殄天物。

卡托努斯嗓子哑了,像个被用力挤压过的海绵,一半干,一半又可怜巴巴地淌水。

他们从桌上滚到浴室,再到床上,安萨尔叼着虫的脖子,含糊地问他,想要几只虫崽。

卡托努斯回答的特别快速,但不够流利,最终答案的呈现就是一-想要很多、多、多、多……的虫患。

“说了几个多?"安萨尔笑他。

卡托努斯吸气,不说话,只继续缠他。

反正,一下一个多。

“有没有一百个?“安萨尔揶揄。

卡托努斯:“有的。”

安萨尔一笑,手指抚摸着对方后背上饱满的虫纹。他的雌君、他的皇子妃已经被他浇灌得很漂亮了,以后还会更漂亮,他想。他取出床头的盒子,其中装着婚礼所用的一整套饰品,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只有一个较大的圆环还在。

他把圆环给卡托努斯套上,虫哼哼唧唧,嘶哑地低鸣。新婚日,他们一共厮混了5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