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1)

第98章第98章

在相当深入一一地学习了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子妃与雌君之后,卡托努斯悟了。

某晚,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后,军雌拖着一堆破烂爬上了床。正在床上看书的安萨尔抬起了头,只见卡托努斯钻进被窝,掀开自己的睡衣,拿出一支长长的宛如听诊器般的东西,左手拽着线,右手拉着一个磨盘般的金属,将播放器的音响搁到了自己紧实的腹肌上。嗡嗡。

播放器发出少许杂音,而后,开始播放一些欢快活泼的宝宝摇篮歌曲。“雄父的雄父叫什么……

安萨尔”

哦,还是人类语版的。

“这是什么?"安萨尔看着这一坨简陋的装置一-简直就是从垃圾星的金属回收站里捡几块主板和电源线就拼出来的二手产品。这东西有元件合格证吗,安萨尔疑惑。

“胎教仪器。"卡托努斯认真地摆弄着手里的破烂,“据说多听,可以让虫崽在生下来前就学会知识,赢在起跑线上。”起跑线?

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头:“好,希望它一生下来就能帮我处理公务……不。”他垂着眼,翻过一页:"直接替我登基吧。”卡托努斯:…”

虫虫为难:“那可能不太行,它毕竞只是一只虫崽。”安萨尔一顿。

卡托努斯赶紧改口:“人崽。”

安萨尔:”

他其实不在乎自己的崽崽叫什么,他只是惋惜自己离退休还有好多好多年。几分钟后,军雌换了一首胎教的音乐,是非常普通的人类语儿歌,安萨尔道:“虫族有胎教吗?”

卡托努斯想了想:“有类似的概念,但不是胎教,是蛋教。”安萨尔饶有兴致地聆听。

“比如,有的军雌会把蛋沐浴在阳光下、放在火上烤、沉进池塘,搁在风大的高处,让蛋提前接受虫神的祝福。”

“虫崽快要从蛋里出来时,也会在外部包裹坚硬的虫甲或钢铁,以此锻炼虫崽的利爪与虫翅。”

“另外,在虫族,比较热门的蛋教活动是虫蛋的碰撞大赛,就是把虫蛋发射到摆满障碍物的场地里,看虫蛋能滑多远。”?

等等。

安萨尔眼里的兴致消失了。

“虫蛋不会破吗?"他问。

“弱蛋可能会。"卡托努斯自然道:“但虫崽的新生甲鞘会在蛋内形成绝对稳定的支撑,即便外壳破裂,也不会危及虫崽的生命,以及…”“健康的虫蛋外壳非常坚硬,即便撞上岩石也不会有裂纹,除非他的雌父用力把它发射出去,但一般的雌虫不会这么做。”卡托努斯勾起唇:“毕竞,虫族非常爱惜自己的虫蛋。”安萨尔”

爱惜?

安萨尔清了清嗓子,“卡托努斯,人类的幼崽非常脆弱,不能用来扔保龄球,也不能抽陀螺。”

卡托努斯眨了眨自己清澈的眼睛。

“所以,等蛋生下来以后,我们就把它放进恒温保育箱里吧。"安萨尔道。卡托努斯不疑有二,但显然,他没见过恒温保育箱。安萨尔找出一张鸡蛋的孵化箱图片给他看。卡托努斯恍然,“雄主,您的意思是,我们的虫崽以后会像便利店的卤鸡蛋一样,放在这个烤架上?”

安萨尔”

这个描述,怎么这么奇怪。

“算是吧。"他无奈道:“总之,不可以做危险的举动。”“好吧。”

说话间,虫的胎教音乐放完了,他又换了一个,这次是一个讲解大气水循环的科普文段。

听了一会,卡托努斯忽然道:“雄主,蛋能理解什么是水循环吗?”“不能。”

卡托努斯:…”

他有些落寞,摸了摸自己的腹肌:“那,这个胎教是不是没意义了。”“有。”

安萨尔道,“不过,换个方式会更好。”

卡托努斯看向安萨尔,只见安萨尔伸出了精神力丝线,把床上的破烂金属线扔到了地上,丝线包住了军雌的腰,向内传递柔和如水的波动。卡托努斯心痒痒的,“您在和蛋说话吗?”安萨尔垂着眼:"嗯。”

“在说什么?”

“在教它批阅文件的基本流程。”

卡托努斯:"?!”

他迟疑道:“那蛋…有反应吗?”

安萨尔微微一笑:“有。”

毕竞,即便是蛋,在被自己的雄父叫宝贝的时候,也是会非常开心的。在卡托努斯有了蛋的一个月后,远道而来的礼物们陆续到达了边境星系的驻地堡垒。

每天吃饱了就到处溜达的军雌非常清闲,每天只需要用一小时处理一下和平贸易署的公文,就进入了查无此虫的状态,为此,安萨尔给他安排了一个指导新兵机甲对练的工作,每天都运动量超标。有了军雌的高水平指点,军事星的新兵水平有了长足的进步,为此,新兵教练还送来了一面锦旗。

当天,揍趴了一众新兵的卡托努斯抱着锦旗回到房间,看见了满地礼物。他欢快地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将礼物盒子们聚拢到面前,开光脑直播给安萨尔。

安萨尔正在隔壁的星球检查新落成的跃迁基站,晚上才回来,此刻正在返程的星舰上。

几秒后,信号接了进来。

“雄主,能看到吗?”

卡托努斯挥了挥手。

安萨尔坐在星舰的窗边,似乎等候已久了,他细细欣赏了一下沐浴后浑身散发着柔软气息的军雌,才道:“礼物到了?”“是的,有很多,我想现在拆开可以吗?”“晚上呢?”

卡托努斯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安萨尔:“有别的事。”安萨尔一笑,默许了。

卡托努斯拿起一个颇大的盒子,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单手拎出了一个镶满宝石和软枝的环状架子。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虫宕机了,满脸难色,翻来覆去地瞧:“这是安比利亚送的礼物。”他抽出上面的贺卡,一字字念了出来。“卡托努斯,英雄雌父,生蛋良苦,赠黄金基座红宝石蛋架一座,聊表心忌。

卡托努斯把蛋架放在地上,工艺品一样,非常漂亮,是一个相当华丽的蛋崽座椅。

“以后可以把蛋放在您的办公桌旁,提前教他怎么处理文件!"卡托努斯高兴道。

安萨尔嗯了一声,正合他意。

第二个礼物是罗辛送来的,是一床柔软的针织绒毯,绣着植物花纹。卡托努斯把绒毯披在身上,用脸颊蹭了蹭上面舒适软乎的毛:“把它折叠,刚好能包住蛋。”

他和安萨尔聊了一会,转回头拆第三个礼物,拉索图寄来的是一串可以悬浮在空中的、由金属与玉石串联的装饰品,有些像风铃,摇动时会发出泉水鸣一般的声响。

“这是?”

“是拉索图家乡的传统饰品。"安萨尔解释:“一般送给有新生儿的家庭,用来保佑孩子身体健康、智慧聪颖。”

卡托努斯闻言,立刻道:“我之后能把它放在蛋的房间里吗?”“当然。”

又拆了几个贵族送的礼物,卡托努斯周围堆满了各种金光闪闪的物品,都具有很好的寓意,最后,他拖来两个箱子,看了眼标签。是虫族的文字。

“是佩勒和黑极光军团的战友们寄来的。”他惊讶道。他拆开第一个稍轻的包裹,剪开密封条,伸手进去,摸到了许多柔软的织物。

紧接着,他掏出了一只小小的针织围巾。

“是衣服。”

他喃喃着,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是几十件大小不同的针织小衣服:上衣、短裤、鞘翅装饰物、围巾、预留了触角孔洞的帽子、以及更多装饰品,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非常可爱。

“这是虫的传统?"安萨尔问。

“是的。"卡托努斯解释:“刚从蛋中破壳的虫崽会因为太过年幼而无法控制人形,经常进入幼态虫化,并且因为破坏力强,体格增长快,年幼时衣物损耗率很高。所以虫族的传统是给新生的虫崽赠送亲手制作的衣物,象征为其遮风挡雨,但每虫一件就够了,他们寄了这么多……卡托努斯眼里隐隐闪光。

安萨尔低低一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的虫和蛋理应收获如此多的爱。卡托努斯珍重地把小衣服塞回箱子里,打开佩勒送来的包裹,里面有一些军雌吃的营养品,以及一卷胶带纸。

安萨尔看着那卷胶带纸,过了半分钟,才从自己的记忆里翻出与它相关的东西一-是军雌珍藏的那个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皇子照片,现在已经被好好地裱进相框里,和众多合照一起挂在床头。

他记得,那张模糊的照片外轮廓粘着一圈泛白的磨砂胶带,颜色似乎是荧光粉色,之前他想要处理掉,但卡托努斯罕见地拒绝了,说是有重要意义,不想丢掉。

他看向卡托努斯手中的那卷粉色胶带,记忆与现实逐渐重合。“这是报纸照片上的?“他问,“佩勒为什么给你寄这个。”卡托努斯也有些恍惚,看了两眼,忽然抬头:“您还记得我说,我在军雌学院入学赛中拿到首席,得到了一大笔功勋吗?”安萨尔点头。

他当然记得,卡托努斯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那时候您问我,报纸花了多少功勋,我说没多少,实际上,报纸确实不值钱,但这卷胶带……花掉了那笔功勋的三分之一,是我当时唯一可支配的流动资产。”

卡托努斯有些怀念地把彩绘胶带拉长,灯光下,胶纸泛着细碎的光。“你买胶带干什么。”安萨尔心中一动,问。理性而言,那时的军雌应当把功勋花在更重要的地方上,而不是去买一卷漂亮但无用的胶带。

“因为……我那时觉得,只有华丽的东西才配得上您,就像您宫殿里的珠宝、金器、名驹,和您有关的一切都必须足够矜贵、完美,即使只是一条粘在照片周围的胶带。”

其实现在也是,卡托努斯心道,隔着电信号,与安萨尔对视。“可您也知道,虫族的轻工业实在匮乏,这些雄虫喜欢的漂亮小物件又卖得价格高昂,那时我打定主意加入黑极光军团,为此进行了更严苛的训练,由于没有闲钱加餐,我很快就因为自己的挥霍饿了肚子,不过…”“不过?”

卡托努斯一笑,露出自己的尖牙,小声道:“不过我期末的时候假扮成雄虫,混进了一个雄虫的交易圈,把这卷胶带又卖了出去,还赚了20点功勋呢。”安萨尔笑道:“看不出来,我们卡托努斯还挺会做生意,20点功勋能买什么?″

“那时候能买三颗中级能量块。”

才三颗。

安萨尔沉默片刻,把话题又扯了回来:“这卷胶带价值多少功勋?”卡托努斯惴惴不安地笑了一下。

“说。"安萨尔命令道。

“两千多……

“具体多少。”

“两千九百多。”

安萨尔”

这差的可太大了。

卡托努斯低着头,反反复复地撕拉胶带,力求用这刺耳的声音打断安萨尔的思绪。

但神奇的是,安萨尔转移了话题:“礼物就放在地上吧,晚点我让腾图去收拾,我再有一星时到家,不饿的话,我们一会出去吃饭。”卡托努斯的注意力一下到了吃饭上,他喜笑颜开地坐在地上,用力点头,又聊了几句,才关了通讯。

晚饭吃得非常饱,饭后,他们还一起去尝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回到堡垒的房间已是深夜。

卡托努斯洗完澡,给自己涂了佩勒送来的、据说是可以让雄虫更有兴致的香膏,走进卧室,却发现往常始终在看书的安萨尔正在把玩那卷粉色的胶带。卡托努斯虽然心虚,但不以为意,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最后他也没亏,只是饿了一小段时间肚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他调理好了自己,欢欢喜喜地进被窝,然后,他听到了胶带撕拉的清脆声音。

卡托努斯:"?”

当晚,安萨尔在他身上各处,卷、缠、粘、堵,挥霍掉了一整卷胶带纸。胶带纸被水打湿,再没有粘性,但针对军雌的严苛教育还远远没有结束。比起即将到来的蛋崽,或许这只军雌才更应该先被好好修理,安萨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