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年少
吃了睡、睡了吃,本该一段长久的悠闲时间,可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荒山野岭的土地上就不那么美妙了。妈妈说得对,人果然不能睡太久。
睡太久了容易出事。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卫梨选择保持原本姿势闭上眼睛。
一定是在做梦。
等她醒了就好了。
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一百只…,两百只.……有点儿完蛋,还是睡不着。
高考后这些天里还是第一次闭上眼睛不能立刻入睡呢~卫梨仍旧闭着眼睛,双手捧上自己的脸颊,用力捏了下。嗷嗷一一
怎么是疼的???
情况似乎不太妙。
有亿点儿超出预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梨从土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自己不是在家玩着新买的衣服累了直接瘫在沙发上睡了吗?远处有鸟鸣声响起,卫梨被声音吓到,身体颤抖后,手背和指尖都生出酥麻,软弱无力。
她狠狠的跺脚。
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空旷的、一眼只能望到山头和翠树的野外,让人本能的感到不安和害怕。卫梨搓着自己的肩头,寻着直觉的随意一个方向走去。喉结不自觉的下咽滚动,有些口渴,双腿更是疲累。才成年不到一个月的卫梨忍不住想,她该不会是被绑架到深山荒野了吧。茫茫山脊里,看不见个人烟。
这可是太像那些危险的情况了。
来不及思考逻辑上的断缺,卫梨懵懵的饿到发晕,还想找个安全封闭的地方躲起来再想回家的方法。
她继续踉跄地走。
卫梨没有手机,也不大能看懂天色变换所预兆的时间。累倒的时候,抬起头来,试图看看遥远的天边有没有飞机滑出去的白线。可是什么都没有,蓝天的模样,胜于她过去十几年所见过所有天空,透彻的蓝,宛若有一层玻璃质地的滤镜。
周围的空气都要变得稀薄,有淡淡的暮色落下。这抹暗色,让卫梨的心率更是不受控制,胸腔处打鼓似的,叫嚣着不知名的恐惧。
山林中夜晚有野兽出没。
簌簌风声拂过的时候,卫梨似乎听到了类似于狼嚎的声音。她屏住呼吸,转头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山石间隙里疯狂奔跑。隐蔽的狭窄里,卫梨停住脚步,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光影下晃动。除却此,凹进去的山洞中,七零八散躺了一些动也不动的人。一动不动的样子,身上弥散开来血腥味道,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穿着的长袖劲装,怎么都不是卫梨认知中的正常衣服。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蹲下来,卫梨用指尖戳了戳离着最近一个人的身体,干硬的触感,昭告着某种不详,手指落在鼻腔上时,没有感受到一点呼吸的症状。
卫梨的两条手臂都软了,糯糯着双唇,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原来人在害怕的时候是失声的。
这个时候,大脑在激烈的刺激下运转,有些细节拨云见日开来一一一觉醒来的不属于家的地点、过分自然纯净的天空、无边无际的山野丛林、还有这些古色古风的死尸……
卫梨是个在课上课下各种忙里偷闲的时间里阅览各种小说的高中毕业生。迟钝的反应,是因为未曾往那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去想。穿越?
天呐!人真的会穿越啊!
心脏砰砰的,激动着,里面打响了一声声惊雷。轰隆隆一一
卫梨绕过这群东西,往里处干净开阔的山洞里躲去。她得先凑活过去这一夜,等到天亮的时候或许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时空交错的疏漏,说不定第二天她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在那个比云朵还要柔软的沙发上躺着了。
然而实际上,比起自己的慌飘飘的心境,沉重的疲惫和睡意还是落了下风。卫梨找个了合适的石块倚靠着,指尖还在抑制不住的颤抖。混乱她思索与情绪的并不是外头那些横斜着的尸体,她好像是迟钝的觉得那些不是自己世界的人,只是一场游戏失败后的NPC。现在的落地,是她游离于这周围的一切。
少女的情绪没什么愁闷的,外头的那些慌张不一会儿也就散了去。飘飘然,宛如是在荡秋千时在最高处那刻时的轻乎乎的感觉。合上眼皮,拢了拢身上换来玩的古风衣服。宽大的袖袍正好可以用作夜间的取暖,遮盖在身上,还能遮盖住脑袋。不去看周围的一切,就能掩耳盗铃自己是在做梦。意识却比高考的前一天晚上都要清醒,卫梨的大脑不受她本人的控制,不停的思考、假设,曾经偷懒时看的每一本小说的剧情,都在思绪中不停的盘旋、钩织…
她想了很多的小说名字:
《风华无双之神医宠妃》《一品嫡女倾天下》《绝色丑女三小姐》……种类多多,数不清楚,有的是比四大名著还要厚重的部头,跌宕起伏的剧情发展,繁华古城和逍遥四海一一
穿越哎。
少女的心事跌跌撞撞的开始幻想些天马行空的故事。本来因着白日行走了许多路后的疲惫睡意,竞然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散去。说不清楚是哪个时刻。
卫梨借着明亮的月光拖住自己的下巴,原先躺着的姿势改为半坐。皎洁明亮,这里的月亮可真大啊。
要不是害怕外面会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出没的野兽,真想去月色下走一走。
有轻快的曲调从喉间溢出。
“陌生人”
“怎么走进内心”
“制造这次兴奋”
“我仿佛和你热恋过”
是看过电影里的配乐,粤语的发音卫梨哼的并不清楚,像是种自我创造出来的语言。
摇晃脑袋,思维更加清醒。
这确实是睡不着了,卫梨开始转转自己的脖颈,拉拉胳膊和腿,颇有一副在山间度假的悠闲意蕴。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所以身影才会看起来这么轻快愉悦。
嗯?!!!
什么鬼东西?有鬼吗?
声音断在了喉咙里,少女吓得直接窜了起来。“是谁?”
左看右看,宁愿方才的声音是一场幻觉。
“呵呵一一,凭你,也能来做杀手的任务?”看起来这么烂漫愚蠢,衣服不合适在山林穿行,更不适宜打斗。手上无刀,身上也未携剑,难道是这次的人是要用匕首吗?萧序安借着月光停留在石头前方站着的少女身上,她正双手空空,还是一副被吓到了的面色。
彼时在深宫里闯出来,又去边疆熬了三年多的太子殿下,也不过才十六岁。出落的身形高挑,因着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身上又带了与斯文俊逸样貌不匹的粗放随意。
太子此次回京,沿路被劫杀了一次又一次,与亲侍走散,掉落山崖,被一批不知晓是哪放的人马找到。
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也不肯露出丁点儿怯意。要杀他的人都死了个透彻。
眼前这个少女,若是动手,即使他已经没有力气动了,也打定了主意与对方同归于尽。
“不动手吗?”
多么好的机会,他已经力竭,身上伤痕无数。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极了腐朽的枯木,没什么生机。这是个男人。
一袭黑色衣服,还有草木掩盖之后血腥气味。圆圆的月亮在移动的过程中,路过这片山洞的缝隙。溜进来更多温柔的明亮。
卫梨借着皎白的光,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模样,他在大石头往后的位置,隐避的躺在那里,不知怎么,卫梨觉得对方像是挣扎求生的流浪狗。吡着牙,汪汪叫。可只要带着善意给它喂点吃的,便会看到摇晃的尾巴。啊不对,这是个男人,是个只看躺着的身形就比自己要高的男人。他的声音中沙哑中流出青涩,是年轻嗓音的象征。离着两丈距离,卫梨俯身仔细瞧了瞧他。
头发跟鸟窝似的凌乱,看轮廓长得应该不错呢。卫梨清了清缺水生干的嗓子,试探问道:“你疼不疼啊?”古代受伤会更难治疗吧。
这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声音都是微弱的。宛如是雏鸟出巢,这个活着的、能说话的古代人,引起了卫梨的极大兴趣。她有一堆好奇的话想要问个清楚。
鉴于对方正伤着,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说太多的话。“你说什么?"这个看起来就笨的杀手,是在执行任务时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还要问一问被她动手的杀过的人疼不疼才行?“你多大了呀?”
卫梨问他。
怎么容貌看起来还挺稚嫩的。
这个男生看起来应该也是个中学生的样子。“你有没有带水啊,我有些渴了”
不待萧序安回复,卫梨已经自顾自的巡视起周围,试图搜到些食物水源什么的。
她没找到什么,却被萧序安抓住了宽大的衣摆一角。用力一拉,卫梨跌落下去。
不想被磕到石头,本能的寻求安稳的方向。卫梨被横在地上的萧序安接住,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因着这一撞,更有骨头又断开一根。
听到对方呼吸粗喘间闷哼一声,压抑着疼痛的气息,卫梨赶忙撑着自己爬起来,双手在萧序安的脏的不能再脏的衣物上拍拍打打,她依然很蠢,竞然是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手中捏着的石刀松落在地上,在这女子一脸蠢笨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注意到,也不知晓那枚轻易能隔开喉咙的石刃方才与她擦肩而过。“右后方三丈余处,蒲草底下有干净的水。”萧序安开口,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人敢不敢去饮下不知来路的东西。少女速速转身,扒拉出一个水袋,顾不得什么其它,拿开杯塞后直接喝了好几囗。
那样没有丝毫迟疑,让阴影里的人都愣住片刻。原来真有人这么不设防备。
干涸了的嗓子终于得到莹润。
卫梨的眸子在闪出欢愉的光,她回过头来,对着伤者认真说了一句:“谢谢你。”
以直觉来进行判断,便知道这是遇上好人了,看着虚张声势的样子,其实心地善良。
就说嘛,其实古代很多人还是很淳朴的。
萧序安盯着卫梨的眼睛,只觉得这双晶亮的眸子。在此刻让他生出几分难言的波动,像是凌厉寒风中的一抹春日阳光。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来杀他的人,实在是太活泼了。无所觉察的时候,萧序安盯着她轻快的声音,忽然生了兴趣,很想知晓为什么会有人能这样开心着。
难道人的眼里不应该盛满种种对权势的追求吗?她怎么看起来这样无忧无虑。
若是装的,那真是有几分本领值得刮目相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