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年少
山间的生活,是与世隔绝的放松,不知岁月时辰,只跟着日出日落行事。卫梨在这里真正体验着“郊游"的生活一一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出去寻找些吃的,每次都不敢跑得太远,还要拎着萧序安的那柄玄铁剑才有安全感。
采摘果子和水煮野菜,再旁的,便做不到了。在翠荫枝干下撑着剑歇息的时候,听到襄窣的声音。“嘶嘶~”
下一刻,腿都软了的少女只有手上的剑撑着她没摔倒在地。怎么会有蛇?
还长得那么吓人?
卫梨不敢动,垂着眼皮用余光观察着黑蛇。它的身躯弓起来,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让猎物逃脱不得,一击毙命。扬起长剑能否挡得住,还是她现在应该转身就跑。呼吸被刻意放缓。
眼见着毒蛇也不曾爬走,它垂在树枝上,一双竖瞳盯着站在树下的人。在这山间,若是被蛇咬伤,毒发并不是件乐观的事情。卫梨现在的心跳不受控制,“噗通-噗通-"个不停。难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死的方式要与毒有关系吗?
毒果子和毒野菜是假的。
这毒蛇却是这时候真实存在着的。
要是眼前的东西是幻觉就好了。
咽了下喉中口水,卫梨尝试蹑脚往后退。
挪动的脚步幅度近乎可以忽略,蛇头却抬了起来。蛇信子继续嘶嘶地叫。
蓄势待发的身子前窜,卫梨拿起剑挡着,转身欲跑。水滑的触感落在了手腕上。
黑蛇的身子蜷缩着,落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的少女落在了萧序安的怀里,他手中的弩箭射穿了蛇身。卫梨颤抖着,擦弄着手上的脏东西。
“谢谢。”
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捏着萧序安衣服的一角,卫梨不肯撒手,对方蹲下捡掉落地上的果子,卫梨也跟着蹲下。
五六月的时间里,天气并不冷。
卫梨也就着河边的水清洗过自己和衣裙。
然而当萧序安走进溪水中褪下衣服的时候,卫梨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被黑蛇吓到,把这个人当成此刻最大的依靠。等到清凉的水漫过脚踝的时候,没有提前拎起来的衣角被打湿。水中有圆润的石头,凸起不平的位置,格到脚心,鞋袜也都湿透。害怕散去的快,这时候情绪已经变成对水打湿自己的愠怒了。“你故意的”。她拍了下萧序安的衣衫,声音已经变成了女儿家的娇俏。萧序安正在解衣衫,定定瞥向这个差点儿被蛇咬伤的少女。她真是个奇怪的人。萧序安想不明白。
沉在冰凉中时,思绪中仍然是她的模样。
萧序安突然意识到,这个叫“卫梨"的女子长得似乎是属于好看的范畴。比他过往见过的任何官家小姐都要有一副上等的皮囊。这不重要,以至于他没有仔细看清过。萧序安只对于那双轻盈明媚的圆眸印象深刻,那目光里足够平和,生不出一点恶意。会说感激的话,有真挚的情绪放在声音和目光里面。即使在面对毒蛇以后,惊惧片刻后也就散了。萧序安闭上眼睛,任由阳光在溪水上生出波光涟漪。从有记忆开始,身上受伤便是一件稀松的平常的事情,无论是他无能为力的时候,还是被算计堵截的现在,萧序安都已经学会了如何处理自己,如何反击回去。
一道道伤疤没什么的。
如果不是夜晚燃着火光的时候,少女心疼的流下眼泪。萧序安一直都觉得没什么的。
他的语气依然不是太好:“伤口在我身上,流血的也是我,你哭什么?”哭得他心烦,头也疼。
还有她伸出的手,为什么要戳他的身体?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没有碰到伤口,只是周围的皮肤,也有缓缓的疼痛在她指尖蔓延。今日他们又捡了一些树杈子,扔进火堆里后,火势比方才更旺。山野的夜晚虽冷,有这簇火光燃着,山壁隔绝了远处的风。少女抽泣着,拍了萧序安一下:“我乐意。我爱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多时,卫梨自顾自的擦净了脸颊,她就是没见过人身上这么多伤还跟着没事人似的。
打了个泪嗝:“我跟你说,在我们家那里,你这样的肯定还在屋子里上学,每天要写很多的作业,吃饭有父母精心张罗,连着住宿也是个温馨干净的房间.…….…
后边的话萧序安没有再仔细听。
太阳穴鼓鼓的跳。
这女子怎么性情如此奇特?
萧序安忍不住的开口:“别说话了。”
他声音冷,臭着脸,仿佛是真的极为厌烦被打扰到了的宁静。噤声的少女双腮鼓起个圆润的弧度,一双眼睛漾出单纯和无害。自觉话说多了,现在的距离也有些近。
只要再往前丁点儿的距离,他们的鼻梁就能挨住。他们的发丝已经在热量扑过来的时候,因为静电勾缠在一起。凝滞间隙,只有火光飘动的声音。
微弱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刺的一小缕青丝卷起。低头去看,谁的眼睛都没有去注视对方。
“快、快些睡罢。”
卫梨转过身,拉远了和萧序安的距离。
燃烧着的柴火传出更多的热量。脸蛋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在转过去的阴影中,只她感受得到,无人能看得到。
掰着手指数日子的生活过去几日,因着有个人一直在身边,初时在陌生地界醒来的惶惶,被对于这个人更多的好奇取代。从前上学的时候,卫梨并不觉得自己是个话多的人,父母也常常会唠叨她要多和同学朋友一起出去玩,多交流才能成长。卫梨不以为然,自己整日里听课做题就够暴躁的了,还要有许多时间用来玩手机、刷帖子、看小说。
她才不是整日蜗居在房间里闷闷不乐不言不语呢。如今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闷闷不乐。“我说了好多话,你都没有几句回应我的。你又不是哑巴,干嘛总是一副高深莫测沉默到底的样子?”
萧序安推开卫梨伸过来的脑袋:“你真烦人。”“我哪里有烦人?明明是你不理睬我,我才陪你解闷的。你看看你那黑漆漆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什么呢?”两个人一齐在山路上走,卫梨的手中抱着萧序安的玄铁剑。这是她从萧序安手中抢过来的,比拿着树枝赶路更有安全感。虽沉、但萧序安走的也慢,所以她慢悠悠的样子一点都不突兀。山间四处无人,这道年轻人的身影如是奇诡话本里化了形的精灵也怪。一人活泼,一人深沉。
萧序安身体已经大好的这日,卫梨已经问过许多次他的年岁。他始终不说,倒是卫梨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个大半,什么过去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真可惜的是,萧序安没听上几句,就会冷着脸回上句“很烦”“烦人”“闭嘴罢”类似的话。
玄铁剑已经要用许多许多力气。
出山的这日,少女比来往轻拂的风还要沉寂。萧序安指骨分明的手落在卫梨的前额上,试探着温度,动作并不熟悉,是学着先前少女的模样去触碰,收着力道,怕自己的力气像是对待一个个相杀他的人时候那样无所控制。
少女往前贴了贴他的手指,冰凉一片,指尖未暖。“你手好凉哦。”
卫梨不满抱怨。
怎么这样五月的天气,一个男人的手掌会这样跟在严寒冬日似的。是因为受伤还没好利索吗?卫梨忍不住想。抬起脖颈,去瞧萧序安的脸色,跟生着气的小猫似的,一副“我虽然碰了碰你但我不会继续再靠近你"的样子。
“噗嗤一一”
被自己想法惊到,卫梨倏然笑出声来。
腰都弯折下去,声音铃铃的像是山间诱惑人的精怪,纯粹,明媚。她笑的时候,比天上的阳光都要耀眼。
身后是金灿灿的光线,微弱的尘埃在半空中随意飘荡。无法控制的几息间如是失去意识,只留下目光盯着她的笑。萧序安甩手,袖袍鼓动后,人为的风响落下。他拎起来卫梨拖着的玄铁剑,将小巧轻便的弓弩粗鲁的放到卫梨的手上。萧序安往前走,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代的男女皆是留长发,挽发髻,萧序安的发色浓黑,和他的瞳仁颜色一致。
飘飘散散都乱了的有好几缕,随意放着,遮住了耳廓的通红也看不到。山林中的路窄而混乱,遇到了看不见地面的草木茂盛之地,萧序安在前面″打草惊蛇″。
走出最后一片疏林后,视野豁然开阔起来。卫梨哀嚎一声″好累",在原地蹲下来,垂打着自己的小腿,旋转活动脚腕。前方与她隔着两步的人,松下手中牵着的木枝。一声哨响之后,萧序安垂下头盯了一会儿卫梨露出一截的踝骨,白皙、干净。
他的视线随着卫梨的手指。
看了好大一会儿。
尘土扬起,马蹄踏踏。
恍然醒神的时候,萧序安的手指奇怪的感觉,让他想去帮她揉弄一下走路累了的小腿。
或许他一开始就该背着她。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影卫已经单膝跪着行礼。声音让太子殿下从胡乱的想法中清醒过来。太子上前,停在卫梨胳膊前面。
他说话的时候,听不出里头的情绪是如何的:“你家在哪个方向?送你回去罢。”
送她回家去,结束这莫名其妙的遇见,将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断掉。太子这个身份后边牵扯的太多了,帝后,宁王,还有一直在试图掌控江山继承人的叶将军等人。
他就是个靶子,周围的一切都是刀光剑影。山间的几日闲适,宛若是偷来的风,只能在身上吹拂,抓不住,暖意的风也不会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卫梨站起来,抓着萧序安的衣摆,他没伸手过来,可是也不会往后退或者将她推出去。
卫梨摇摇脑袋。
“这里我没有家的。”
显而易见,自己先前的嘟哝絮叨,萧序安都没有听。那就再说一遍好啦:“我父母只我一个孩子,他们都不在这世界的。我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误入山林遇见了你。”卫梨揪着他的衣袖不放手,满是信任和依赖:“你是我遇见的人,也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好人。”
雏鸟一般的纯粹,声音清泉似的清澈。
殿下身边何时跟了个女子,还是这样大胆的女子,有好奇的侍卫思绪活络的思考,压抑着本能的好奇。
难道是殿下喜欢的女子吗?
一直藏着,怕边关生活困苦,是以等自己回京的时候才带出来。女子继续说:“要不你带着我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有时候还可以顺带着一起把你照顾好。”
他们吃的野果子,煮的野菜,都是自己寻到的。分隔开的时空里,最初见到的人或事物,是特殊的。卫梨直觉来这样告诉他。
她自己本身就喜欢好看的人。
这个男子单是长相就已经让她能生出许多平白无故的信任。“你要跟着我走?"萧序安的眸子闪烁出一缕光,其间情绪复杂,他自己也不确定是怎么,是现在想要抓一下她的发梢,还是想将她的头上缀满珠饰?“你跟着我走能过什么好日子?”
他自己都在水深火热中过了那么多年,不过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罢了,他身上一层又一层的疤痕,有些时候都自顾不暇,哪里再能保护好一个连走几步路都要累到捶腿好一阵儿的女子。
“可是现在我就是孤苦伶丁的人哎,万一我被野狼叼走,或者被坏人误杀,甚至误采摘了什么有毒的果子吃掉,都是有可能的。”说了一串担忧自己未来生存的话,她在意自己的生死,可是又没有那么在忌。
字里行间满是轻悄随意。
足够的豁达开朗,无所畏惧,是轻飘飘的字词,而非切实会发生什么。约莫人生中都会有冲动的时候。
“哇!”
卫梨坐在马车上,借着帘幕看外边街景,市井街巷中,吃食众多,人来人往与记忆中影视剧场景更真实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游玩的主视角玩家,亲身体验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她还是这样偏向于玩乐的态度。
转过头来的时候,又越过萧序安的身前,掀开了另一边的帘帷,“你看那个糖葫芦,做得好好看呀!”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太子并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那样平凡普通的东西,只是远远一见,就开心的不行。
那种热气腾腾的情绪多到要溢散,将身边的人都拉到她所思所想的欢乐里面。
“还有那边的树,上面开的是梨花吗?
我喜欢呀,是我名字里的梨。”
卫梨这时候并不清楚萧序安的是什么身份,只当这时的她是个富贵人家养育的公子,说话间将他当成与从前的同学没什么不同。“嗯,是梨花。“太单调的回答,马车行走过一段路后,萧序安又突兀说:“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停下来去看。”
他觉得自己很别扭,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名为手足无措的倾向。从前亦有表达喜欢的太子殿下的贵族小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行为间黏黏糊糊的只一瞬便叫人生厌。
他不喜欢任何人,生命中也没有喜欢的情绪存在。可当痛苦的在冷硬的石头后躺着的时候,很难不喜欢从天而降到身边的明媚阳光。
只照耀着一个人,可以只属于一个人。
想要抓住,放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
太子殿下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
指尖微微颤,抬起时正好是外边的一缕风进来。她的发就在指尖划过。
清香的,柔软的,还有一点点她身上的温度。“真的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卫梨转过头,雀跃中指向远处的茶楼,“可以去那里面看看嘛?”那处楼阁最高,说书先生的声音曾在他们的马车经过时飘渺的传来声响。车架仍在向前不止的时候,萧序安没有迟钝的说:“好。”人都有自己的报应,可是塞翁失马之后,或许真的可以得到些天降的恩赐。萧序安盯着这个喜笑颜开的少女,只是这样看着她,都能安静许多,脑海中是一片静谧的天空,和生机的翠绿,山石草木,皆成风景,她在溪水中,染湿了鞋袜会撇撇嘴,觉得自己又要动手清洗晾晒。她会抱着一柄长长的玄铁剑壮胆,往远处去寻找些能吃的东西。她的运气总是很好,无意间找到的东西便能够治疗伤势。她胆子很小,被毒蛇吓到过一次后再也不敢去往那棵大树的周围。她胆子好像也很大,知晓了哪些死尸与自己有关后也不曾哭着逃离。“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走吗?”
见卫梨听戏入了迷,目光都已经完全停在了台上的戏班子上。萧序安突然觉得这样不好。
她专注看其他东西的时候,自己的胸腔中会蔓延出不适。想她转过头来,与自己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说那些自己没去听的言语,说自己听不懂的东西。
得知少女已经没了家人,向来敛藏着情绪的殿下,微抿唇后意识到一些涌动出来的情绪后,被诧到,随即恢复如常。他的心心思并不是一个好人会有的。
他觉得少女没有其他的依靠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一一”
这是萧序安第一次说话产生迟滞。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突然承诺。
卫梨还沉在台上演绎的故事里没出来。
没听清楚萧序安的话。
本着有话得回的习惯,从善如流点点头:“好的哦。”太子殿下低调回到京城中,坐着马车归来,还比预料中晚了不少时日。这令人不由得去猜测,是不是他们派出去的人,已经得手大半部分,太子莫不是受了伤,才会这般作态。
只是不过几日,又有消息传来,太子带回府中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人曾遇见他们在街巷里买着摊贩手中的东西。两人间是说不出的和谐和亲昵,如同夫妻一般。“长渊这几年在外辛苦,莫不是忘记了你外祖父家的表妹,还在日日思念着长渊的归来。”
叶皇后在太子面见皇帝后将人叫了来。
不满的指责直接开始:“你是我叶家的血脉,荣辱与将军府一家百般牵连着。不要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便硬了,沉迷美色之事,是上上糊涂的事端。”“你可知脱离叶家的扶持后,太子的身份便是一层无足轻重的摆设?”“母后说的对,这般类似的话,少时宁王殿下也曾与我说过。”萧序安冷着声音,里头更多的是嘲弄:“母后既然觉得我这个太子无足轻重,何须在我身上花心思,不如趁着年轻,在生个弟弟,说不定好好将养着,会变成您期待中的样子呢。”
“长渊是在怪本宫从前对你疏远于管教吗?”“儿臣只是觉得,从前不愿意管的事,现在插手起来,总归是令人生厌的。”
太子殿下说的直白,挺直了的脊背,字字句句的讥讽。他的身前砸过来一盏泡着香茶的热水。
浸透在身上后,是滚烫席上结了痂的伤口。叶婉不像是他的母亲,可是他查探过自己的身世,在出生上并无异常。郑贵妃爱他的儿子,百般心疼和谋划,哪怕宁王是个品行低劣的废物。太子殿下已经不是初初有意识起渴望母亲怀抱的小人。“母后若无其他事,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叶婉瞪着这高大的陌生的背影,这是她的儿子,就该听自己的管教:“母后选了几个容貌姣好的宫女,你这几年行军在外,若是压抑着男女之事,可以找些正经的女子来,而不是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低贱东西带到府邸中去。”太子的指骨倏然间攥紧,对这位生母的厌倦更盛。老嬷嬷领着几个低眉顺眼的年轻宫女,停在门槛的侧边。叶婉瑜纡尊降贵似的迈过碎了的茶盏和热气还在氤氲的那块地:“长渊你看,这几人是母后精挑细选的,由着嬷嬷先行调教好,你带回去留着解闷吧。”“母后不如将人送与父皇那去,想来您贤后的名声会更加响亮一些。”叶婉被激起怒意:“长渊!”
太子殿下笑了出来:“难道儿臣说得不对吗?您若是闲得慌,不如去父皇那边走走,省的他都不记得后宫里还有您这么个人在。”往叶婉最在意的事情上戳,完全没有母子之间的孝悌情意。“儿臣劝母后,不要试图去做些愚蠢的事情,您与叶将军的约定,与孤无关。”
叶婉:“那是你外祖!”
太子:“哦,您说是那便是吧。”
卫梨在修风筝的时候,弄了许久也不能再将这街上买的东西放至天空上去。拽着细线,怎么也调整不好角度。
一点点儿的低落过去后,准备去厨房找些吃的。甫一转身,撞到萧序安的怀里。
她往后退一步,并不觉得这动作接触有什么逾矩羞怯的地方。“哇!太子殿下回来啦!”
双臂展开,声情并茂的欢迎,夸张到像是在看一场戏曲中的人来到身边。卫梨只觉得这个身份套在时时刻刻都要冷着脸的男人身上有种格外的萌感,就像是给傲娇的小猫戴上皇冠那样可爱。“是朝堂上有人骂你了吗?还是你争辩不过别人。我跟你讲哦,你这样总是冷着脸,要么对方怕你不敢与你说话,要么就会有人觉得你是个好欺负的人可着劲的贬损你。你是太子哎!若是朝臣中有不敬你的,自然也会有旁人跟着随大流来欺负你。
不要让别人欺负你呀。
你这么善良,比我听说的过那个宁王好多了,我听说他娶了好些个女子不够还要强抢民女。
他肯定不是个好人。
只有我们的太子殿下,才是全天下最最最最最好的人!”这活泼的声音环绕着萧序安,这时候他却只想去凝注着卫梨的眼睛,那里面是足够的包容和善意,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偏爱。在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后,也没有改变周身的纯澈。她似乎拥有的是永恒的热烈。
像是真正的太阳一样。
不一一
她不止是阳光,更是阳光下肆意生长出的乔木,当人依偎上去时,有着暖融融的温度,更有着只要她存在就不会倒下去的支撑。萧序安仍旧不知晓男女之间的情与爱是如何的模样。他觉得现在就很好,去靠近她,被她温暖着,让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