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1 / 1)

穿越第十年 木以向荣 3397 字 1个月前

第92章年少

酷暑盛夏,卫梨几乎天天都去图书馆泡着。本来对历史不感兴趣的人,从原始人出现的历史记载中开始翻看。正史、野史,还有一些依附于历史攥写出来的典籍故事。蝉鸣声躁响的时候,时间在书页的翻折中流淌。卫梨报考志愿的时候,清一色投递的都是历史专业,卫书毅和宋秋得知时,只说了句:“闺女喜欢就好,咱们选专业,别去管新闻上那些前途就业的事,孩子还小,喜欢是最重要的。”

宋秋将洗好的草莓和剥去白线的橘子端去给回家了还在书房看书的卫梨。“宝宝最近买书的快递要是不想去拿,跟你爸说声,让他去快递站那边帮你拿回来。”

水果盘放在书桌一边,离着上面的书有些间隙。卫梨正沉在魏晋时期的历史故事里,见妈妈过来给她送水果,勾起安心的笑容。

“妈妈,我的志愿已经出结果了,是京大的历史学系,我运气好被录取了,往年的分数比我的成绩还要高上几分呢。”从电脑上查到这个通知的显示时,情绪里像是有块大石头可以落下。卫梨试图在世界上浩如烟海的文字中寻找些蛛丝马迹的答案。如愿回来了,可是睡眠仍旧不算好,黑夜里将灯关上以后,会长久的辗转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睡着,自身的轻微一点活动就能再次醒来,转而一看时间,不过才几分钟那样。

失眠成了卫梨现在最大的梦魇。

强求自己沉在书海里,去学习那些古文上晦涩难懂的篆体,试图在野史故事上找到些类似于安心的东西。

“我家宝宝转眼间就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宋秋的声音下,是说给自己听的呢喃。

总觉得女儿高考结束后这段时间里,性格变化很大,先前活泼的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鸟,现在更像是沉稳下来的花,有着恬静书香的气质。连带着有时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文质彬彬的调性。将书房里的空调温度调低一度,见女儿现在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是之前眼眶红红的样子。

卫书毅要问个究竟的时候,宋秋阻止了父母间对女儿产生的过多疑问。或许孩子只是一时的情感变化,又或许是真的做了场噩梦。既然女儿不愿意开口说,让她哭出来也好。高中到最后,大都是将身体的弦绷得紧紧的,偶尔的放松娱乐,继续回弹过去,不用再做那么多题以后,孩子哭就哭吧,就当是人生不同阶段的经历,眼泪也是可以冲刷掉一些痛苦的感受的。

卫书毅:“那咱们是不是得继续给女儿做些好吃的补补身体。女儿怎么看起来又瘦了。”

宋秋:“也行。等着我先去问问宝宝的口味有没有变化。万一孩子长大了有新的口味怎么办?”

卫书毅:“确定不是咱女儿被人欺负受了委屈是吧?”闺女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要是有人敢欺负小梨非得拿着菜刀去找个说法不行。

宋秋想了想:“女儿从前不是个受委屈的人,也不会杵着被别人欺负。孩子还小,情绪波动是正常的。”

“行吧。"卫书毅慈祥的脸沉沉绷着,将心放下去一半。卫梨将醒来那日穿着的衣服亲自用手洗过,拿着大塑料盆子从水龙头接水的时候,宋秋过来:“宝宝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彼时已经是九点多了,比从前上学的时候晚了两个小时。“这衣服不能用洗衣机的话,不如送去洗衣店,妈妈帮你来洗也行。”一直对女儿关注的母亲,能在某种程度察觉出差异变化,但是又说不清楚其间到底是因为什么,以及发生了什么。

女儿决定不想说的东西,当父母的不去强求知情,给足以隐私心事的空间。卫梨蹲下,她的眼眶这时候是红的,不想让宋秋看见自己的样子,头也没抬:“不用啦妈妈,我自己动手就行,就当运动一下。”活泼的语气,声线中却压抑着颤抖。

宋秋抬手去顺女儿头发的动作一怔,随即轻轻的收回。“行,宝宝要是累了就叫妈妈,要多注意休息。”转身离开这片区域,宋秋的心中叹息了几声,有些不上不下的。作为母亲在女儿这一刻有了心事的时候,不能完全成为的她的依靠。这身衣服足够干净,卫梨只是在那日心血来潮的时候起身换上后玩着睡着。没有经历山野中的风尘和石草。

卫梨却洗得认真,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是完全的细致小心。不是易碎品,却把这件衣服当成了珍贵的纪念品。吸吸鼻子,起身将衣物晾晒到阳台上。

垂下的泪珠在手臂上滑过,卫梨昨晚睡着后,又梦到了萧序安的身影。他穿着的一身青白玉色衣衫,皎月发带箍着发髻,眉眼间温柔含笑,是卫梨最喜欢的萧序安模样。

没有那些阴翳的色彩,是完全温润俊逸的他。那副模样的,萧序安鲜少会有。

更多时候,她的太子殿下身上着的是暗色的袍子,宛如墨玉沉稳内敛。卫梨知晓他很少笑,但是没关系,妈妈总说自己的笑多。后来卫梨也发现,萧序安不是不会笑。他笑的时候,很好看,比月亮好看,比星星好看。萧序安的眼中盛满着卫梨,轮廓都柔和了,锋利变成了柔软的ZA。

回头望望,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那么多亲密的画面,开始的甜蜜,最后没有不爱。

这天卫梨没去图书馆,也没坐到书房。

腿脚上戴着麻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宋秋提前将新买的零食和洗净的水果都放置进去,卫梨看也没看,将自己摔在长软的沙发上,侧着身陷进去,脸颊与玩偶接触,挤出变形的弧度。颤抖着水润的睫毛,微微抽泣。

想着他,念着他,只要忙碌一停下来,脑子里全部都是萧序安的存在。要是萧序安能来陪着自己就好了,卫梨觉得自己可以养他。她愿意将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许多分给萧序安,会和父母表明,这个人是她要爱一生的人,只会和他在一起,只有他。萧序安不在。可是萧序安不在呀。

卧室里抽泣的声音变大。

少女忍不住想,为什么他们的缘分要隔着世人无法知晓的时空间隔,有好几个瞬间,卫梨也会质疑起自己的选择,质疑自己是不是是个心狠情绝的人。她没有选择萧序安,选择的是回家。

她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八月初的时候,全国范围内都下起了大雨。卫梨所在的城市也不例外。

瓢泼的声音袭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晒得滚烫的柏油路上。阴雨天气中,心事更是蒙上了一层更重的乌云,昏暗暗的天色,屋内并未将灯的开关打开。

等觉得单薄的身体发冷时,卫梨才想起来24度的空调还没关上。上身是纯棉吊带,外头套着和衬衫,下边简单,一件灰色的亚麻裤,宽松的裤脚露出的是已经冰凉的脚踝。

“啊嚏一一”

卫梨的身体瑟缩了下,鼻腔中比先前哭的时候还要发堵。从角落里起身,脚掌发麻,寻找遥控器的间隙,头差点戴着身体栽倒在木桌上。

人没喝酒,却仿佛醉了,走不成直线。

眼前闪过许多重影,似乎是又看到了每日起来时那么熟悉的床帏,缀饰都是闪着光亮的珍珠金玉。

那些惶恐害怕的东西,此刻又莫名其妙成了想要抓住的东西。既要又要、贪得无厌。

脑子不清楚的卫梨嘴里吐出来这八个字。

算上镜花水月的十年虚妄,在现代社会的衡量中,自己也算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可是那些时间的经历并没有用,心心里却反而越来越乱。这么健康年轻的身体,跟着毛线团似的思想,真是不够般配。距离她重新接触适应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失眠没有养好,反倒是产生了自厌的情绪。天气变化后的降温,人生起病来,高烧不退,双颊通红的跟烤红了的虾似的。

宋秋一直都关注着女儿的状态,以为收到录取通知书尘埃落定后女儿会重新构建自己的兴趣,也对她整日跑去图书馆和窝在书房了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和支持。

雷声响起的时候,心也跟着慌慌跳动。

宋秋起身,走过去敲响了卫梨的卧室:“宝宝,妈妈买了新的衣服给你,是宝宝喜欢的那些风格。”

说话时带着急切,让正给卫梨削水果的卫书毅都听了出来:“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要给小梨留出足够的空间吗?”卫书毅侧手瞥了眼挂钟,正是女儿爱睡觉休息的时间。母女连心,敲门后的言语没有任何回应,宋秋迟疑了迟疑,最终拧动门把手,把卫书毅挡在门外一人进了来。

宋秋的声音轻:“宝宝一一”

屋子里的窗帘只拉上了薄的那层,架不住外边阴雨的天气,卧室里暗漆漆的。

女儿睡得床上,夏凉被随意堆在上边,冰凉一片没有温度,宋秋的眉已经蹙起,不由得生出更多担心。

没在这上边睡觉,宝宝呢?

“宝宝”,宋秋又叫了一声。

轻轻挪动脚步,连屋子里最柔和的一层灯都不曾打开,万一女儿在睡觉呢。是被挨着回形木桌的椅子绊倒的。

卫梨的双腿伸出来,迷迷糊糊的把自己窝在了最黑暗的角落里。不是那么清醒,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本能回应:“妈妈”。椅子被拉开,卫梨被宋秋找到。

身体难受,又冷又热,卫梨扭动着自己,打着吊瓶的左手被宋秋牢牢抓住。脑袋沉沉的,里头跟装着个箱子似的,微微动作,箱子的棱角便将头撞的生疼。

情绪上还黏糊糊的,被那个身影完全遏住。“阿梨,我好想你。“这看不清脸色的身影对她说。卫梨能听得到他的声音是平淡的,仿佛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不带情绪的话,连祈望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自己听到这道声音后那么难受。胸腔里涌漫出的无形东西,发堵,攫住了呼吸和心脏。时间似乎在呼吸间格外漫长,不可逾越的间隔里,卫梨看到的是一身黑金色龙袍的男人。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在伏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里,不再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天空。

从前这个男人的眉眼间,偶尔还会流露出对世间苦事的怜悯。如今他的模样,却更像是一台机器。没有感情,只靠着原始代码的指令活着。等他意识到一切都如一场水中圆月后,就会彻底跳进去深渊,放任自己的沉溺。

萧序安似有所感,微微抬眸,他的手臂上是相思化作的红豆手串,在微凉的手臂上缠绕成一圈。

男人轻轻一声:“阿梨,我好想你啊。”

宋秋陪着卫梨的时候说,这样生次病没什么不好的,弦松之后,需要调整。宋秋摸摸女儿的前额,抬手间全然是温柔的抚摸。“好宝宝,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无论是小女孩的小梨,还是成为大姑娘的小梨,都永远是妈妈怀里的宝宝。”

卫梨抬手,抱住宋秋的手臂,妈妈身上的的温度是温柔的热量,只要靠近,就会生出安心和依赖。

眼眶中的泪哗啦啦流出来,这一瞬的卫梨,如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向母亲表达喜哀的孩子:“妈妈,我的心好难受,我把他丢下了。”宋秋并不知道女儿说得什么,安慰的话自然流出。“没关系的,宝宝喜欢什么,就去找回来吧,妈妈会永远支持着宝宝的一切选择。”

将女儿抱在怀里,宋秋说:“宝宝也要跟着自己的喜欢和情趣,永远忠实于让你快乐和安心的东西。”

在医院住了七天,卫书毅还打听着给卫梨找了个“德高望重"的中医,对方诊脉的时候,深深抬眸看向卫梨,再次询问了一遍卫梨的年龄。等得知这才是个十八岁高考完的小姑娘的时候。花白胡缕的医者皱着大眉,神色沉重,连带着卫书毅和宋秋同时放缓了呼吸。

焦急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生怕是自家闺女不止是发烧的事。给卫梨的诊脉比别的时间要长上许多。

这个中医作出的判断是:“你们做家长的,别整天把孩子的成绩当成是天大的事,考好与否这东西都是需要缘分的。”他转而和善的对卫梨说:“姑娘,咱别心事这么重,好好的祖国花朵,未来有无限可能的花朵。姑娘你记住,这世上就没有天大的事。活到爷爷这个年纪了,人生也算是经历了七苦八甜,这些味道,不过都是人生的经历罢了。咱们他人的,无论这一生经历什么,都得快快乐乐的。”孩子的发热的病的确是好了,医院那边再经过检查后也确定没事。可是经过这么一遭,宋秋反倒是生出来更多额担心。宝宝到底在想什么呢?唉。

距离卫梨开学报道前两周的时候,母校三中终于有老师联系上了卫梨这边,“卫梨同学!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们这届高三的要提前开学,能不能麻烦卫梨同学回来母校给学生们讲两句,做个榜样。”

三中并不是本市最好的学校,排在前头的优秀公立还有好几所。今年三中意料之外考进京大的这个卫同学,在高一入学的时候只是中等到平平无奇的成绩,任课老师记住她,是因为在都穿着校服的人群里,卫梨生的高挑,皮肤白,人长得格外亮眼好看。

班主任提前担心这样的学生谈恋爱谈昏了头,万一耽误了高考,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这孩子的父母松松散散的,自己倒是真争气。“卫梨同学,除了高三的,新升高二的实验班,也会来旁听的,你看看这有没有个时间能回来再看看学校。”

卫梨应下。

在周五的时候起床,吃了宋秋准备的早饭。本来宋秋让卫书毅开车去送的,卫梨拒绝:“妈妈,我没事,我也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就当散心。”“好,注意安全。"卫书毅放下钥匙,不再坚持。是一个晴朗的天气,阳光洒在脸上,眉骨下晕出阴影。卫梨站在主席台上的时候,看下边都是学生翘首以盼的模样,那样的目光中是纯粹对学习的渴望,对未来前程的期待。鲜活、明亮。

是真正青春的气息。

而不是自己这个作假的人。

指尖不听话的轻轻颤抖,拿不稳班主任给她的A4纸。假设掺在学生里去考试,她自觉大概会是倒数第一,想到这,卫梨抿唇笑了笑,原来在现实世界也生出一种隔着时空桎梏的错觉来。这算什么?

事与愿违的另一层面吗?

卫梨问了自己一句后不后悔。她不后悔,只是太想他了。想萧序安的怀抱。

总是会回忆到那些个疏远的画面,第三视角来看,她与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没有区别。

她怎么是一个心狠的人呢?

不去讲述,觉得对方如何都无法理解自己。在萧序安的怀抱里,执念是回到家的港湾里。有些微风拂过,学姐的碎发散了些下来。

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走神儿。

是看到现在的高中生出了许多的怀念吗?

台下的学生以为听到卫梨讲的是挑灯夜读般努力,如何坚持头悬梁锥刺股,以不达目标不放弃的鸡血来激励他们要上高三的学生。可是她的声音过来时,宛如一湾夏阳下流淌过来的清泉。声音泠泠,是成年人独特的理解与温柔。

广播音响里的人似是轻叹息一声,随即话说出口:“学习对于高中时段来说,快要成为学生好坏的唯一指标了。我并不赞成这样的决断,到现在来说,我本人已经将那些用来做题考试的东西忘光了。”卫梨的班主任在后台抹汗,这孩子,怎么不按照给她的文稿那样去念。“如果可以的话,多与你身边的同学朋友说说话,下课后别急着继续刷题,出来感受一下操场上扬起的风。就比如今天也是一个好天气,这样好的天气,年轻的时候要是能意识到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末了,学姐留下的是:“学习成绩很重要,但并不是唯一的重要。作为个体的你最重要,珍惜你的时间,在意你的感受。”按照自己的意思说了些,卫梨在临走前还是按照老师嘱咐的去鼓励:“即使现在没有那么如意,也不要沮丧,未来是不可预料的,任何人的人生都有千万种可能。”

班主任在后台将人接走,与卫梨说,可以随时来学校回来看看。看着截然不同的学生,老师不禁感叹:这个不日前还是高三毕业生的学生,一夕间成长的有些太快了。

行行树木,绿荫落下。

卫梨告别了老师,独自往外处走。

离开学生礼堂后,先是越过高三的教学楼,在往前是个两栋连楼,容纳的是高一和高二的人,比起已经开学的高三,这边今天只有实验班那个班级有学生提前回来。

也是空荡荡的。

都被老师叫去参加高三的开学典礼了。

卫梨在楼下栏杆处停了会儿,生出些难言的空虚,这所学校的许多东西她已经不记得了。

操场、绿藤回廊、翻新的教室,都已经没了印象。所有人来看只是隔着个还没结束的暑假。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中间的时光是一个完整的十年。街道两侧的小卖部放着的并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歌,老板大都是有了些年纪的人,用磁带连接音响,数年如一日的都是一致的口味。三中学生放学的时候,被"耳濡目染”,熟悉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算是有些老派的歌手。

其中以王菲、林宥嘉、陈奕迅之类最为单曲循环。连带着学校里的广播在课间放歌的时候,都会偏向于这周选择。可以见其影响之深。

穿着长裙的女生,在凹凸不平的大石块狭道上缓缓的走。「执迷不悟」这首歌结束以后,依然是王菲的歌。下一个步子的迈出的时候,响起的是她的「有生之年悟」。“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缠绕的曲线”

哼唱的声音,在数十年以后,寻找着调子间的熟悉。转过街头小巷,有精品店的店长正将东西摆放出来,周围有年轻的学生走过来看过去。

“我喜欢这个项链,布灵布灵的闪!”

多年以前,她也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每次路过即使不买也会多多看上几眼。

卫梨在这位置路过。

“姑娘,买不买手串,九块九一个,可便宜嘞!”少女摇摇头,抿唇而过。

唱着的歌已经远了,声音依稀还是清楚的。“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那一天那一年让一生改变”

她回首,被远处树上的叶子砸到。

身体似有所感,转身往没有人的阴暗角落望去。周围一切都失声了。

斑驳变得明亮。

年轻的学生在那里路过,绕过了一身戾气的男生。他的面容看着如初见一样。

冷硬的脾气、拽拽的气息。

心跳活了过来。

这一定是最好的梦境。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祈愿了。

萧序安盯着她,周围的人都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伸出手臂的腕上还戴着红豆手串。

卫梨大步跑过去,裙摆绕过高挑纤细的身影,一双手臂环上他的后颈,垫着脚亲吻这幅阴郁的眉眼。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坚定的、毫不犹豫的贴近这个人。“好想你啊,太子殿下。”

卫梨没有去问萧序安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心疼的看着他褴褛的衣衫,他的样子和自己一样回到了最初。

不是孽缘,是命运的馈赠。

微风将树桠吹得作响,宛如是心脏的跳动一样急促。卫梨靠在萧序安的怀里,牵着的是他冰凉的手。指骨间缠绵成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力度。

温暖的风环绕过这片阴影里,好似时光开始在指尖倒流,一如当时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