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30

不建议出门是一回事，但不得不出门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起码，对于晴明来说是如此的，现在，除了去一趟阴阳寮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毕竟，加茂家相比之五条、禅院一向势弱，既然五条和禅院的家主都双双重伤，那么单靠加茂一族原本也就独木难支，更不要说由其牵头去对抗两面宿傩了虽损失不如咒术师惨重，但阴阳寮也的确是实打实地损失了好几个阴阳师，之后该如何处理，显然也由不得晴明一人做主，那便就是得聚在一起商议的意思了。

藤丸立香在平安京依旧是无身份人士，虽说这个时代对于身份的查证实在不算严苛，但安倍晴明依旧相当周全地考虑到了这一点，走之前拜托了式神将大抵能替代他身份的令牌给了藤丸立香，并相当阔气地应下要包揽他们一行人在平安京的全部支出。

其实藤丸立香原本也没多大的物欲，甚至于可以算作是物欲相当淡薄的人，但她还是没有同安倍晴明客气，笑着应下了。毕竟她身上确实没钱，虽然也不是不能直接变卖王之财宝中属于她的那0.5成宝石类，但一来这样还得去找合适的店铺，且还不一定那么靠谱，还有周期等待什么的，第二嘛，自然还是因为无论怎么说，这些宝石也是迦里人所赠的礼物嘛,不到万不得已,藤丸立香还是不想对待吉尔伽美什王所赠的礼物。嘛，即使严格来说，这是依靠她的聪明才智从吉尔伽美什王那里得到的封赏。

“鸭川边倒是有些市集，虽然市集中贩卖之物精细程度自然不如大臣们日常所用，不过闲逛起来总有几分意趣，"临行前安倍晴明同藤丸立香说道，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样，“我和博雅空闲时会去逛逛，如果姬君在庭院中待着无事，觉得空乏也可以去逛逛。”

这个提议同藤丸立香所想的不谋而合，她正愁怎么找个可以打发时间又可以让她更深入了解平安京的地方，这显然是正好的。“爱德蒙，你觉得呢？”

藤丸立香于是询问同她一起来到平安京的从者的意见。至于阿周那alter，藤丸立香倒是也想知道他的意见，但是从被召唤到现在，阿周那alter与其说是像一个人类英雄上升至英灵座回应召唤的英灵，反而比正统的ai看起来还要像ai一点。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个所谓的正统ai不会指的是BB吧，应该说，BE亲哪里算得上是正统ai啊！）

情绪连少得可怜都称不上，压根就是没有，自我的意愿更是……藤丸立香问便是可以，藤丸立香不问那他也不会主动提出什么要求。东西当然是可以吃的，不吃也没有关系，至于灵子化什么的，也是乖巧异常。

藤丸立香说了他便灵子化，不说他便在那里站着，字面意思上，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说地站着。

“那自然是看你了，master，“爱德蒙意味不明地笑笑，来到平安京之后，他身上复仇者的特质反而收敛了不少，只依稀有些不太明显的冷淡，“如果你想要，那便去吧。”

鸭川之旁的确有一个相当热闹的市集，此时正值上午，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是一副独特的市井热闹景象。

大抵是因为在平安京的缘故，集市虽然称不上干净得一尘不染却也还算整齐，既没有难闻的异味，也没有遍地的污水。过往拯救人理的旅程之中，藤丸立香极少来这样人多的地方，或者说，曾经是人类聚居的聚落，等到藤丸立香去的那个时刻其实也都几乎要成了空城。这般有人气的样子除却现世和乌鲁克，这也算是头一次见到，更何况，平安时代的风貌较之前两者又是不同放韵味。不过，集市上卖的东西大都寻常，要说有什么精美绝伦的工艺品或者特供于王公贵族的奇珍异兽自然是没有的。

但有一份家常便也足矣了，原本也就不是非要买点什么，这样单纯的逛逛倒也不错。

见得最多的便是鱼，各式各样的，品种不同、大小不同、连肥瘦程度都是相异。

但肉眼可见的，品质几乎都不及今天早晨源博雅带来的香鱼，大抵这样的渔获有另外的出售渠道并不会直接流入市场。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草织的席子，不知名植物填充的被褥，或者做工称不上精致的陶器什么的，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自然来的人不少，不至于摩肩接踵，但多少还是有些小小的拥挤。

藤丸立香倒不因此而困扰，她无意做特权阶级，但无论是衣着还是她身边跟从着看不出到底是侍从还是下属的爱德蒙，不管怎么看都实在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居民，自然也被认作是了贵族，人群不自觉地保持着距离。“这个木雕看着很可爱诶，而且也很精致。”藤丸立香自摊位上拿起一个木雕，同身旁的爱德蒙说道。手艺要说有多好，那也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木雕看着就是有种分外的生动。

大抵做的是孩童的生意，木雕的选材几乎都是日常可见的动物，猫、狗、兔子乃至于老虎什么的（老虎也不常见吧喂）。藤丸立香在迦勒底动物塑迦里人惯了，一时间居然在这些木雕身上看见了好多故人的影子。

秉承着来都来了，这么说也要给迦里人带点纪念品回去的优良品质，藤丸立香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我全要了。”

摊主是个还算年轻的小伙子，自从藤丸立香来到这个摊位之后，他的注意力便牢牢地定在了藤丸立香身上。

他原本以为藤丸立香能卖一个便已经是难得，结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衣着过分光鲜的贵族居然尽数都要了。

“这当然是好的，只是.…”

这一摊的木雕加起来至少都有十几二十个，而且个头单个看虽然不大，但加在一起还是有相当的体积。

“唔，好像也确实有点麻烦，"藤丸立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声音里却没有多少苦恼的样子，“送货上门也是支持的吧，我是说，就是把东西送到家里。送货上门是一个有些现代的词汇，藤丸立香不确定摊主是否能听懂，于是便又解释了一遍。

摊主显然明白了藤丸立香的意思，几乎没做多少犹豫，便答应了下来。这一摊的木雕要是全部卖光，再怎么算他们一家老小未来半个月的支出都有了，相比之下，藤丸立香提的要求不过是些小事。“这当然可以，您给我留个地址，我马上就给您送过去。”摊主答应得爽快，甚至都没有说之后，而是立刻就伊甸碎片应下了，毕竟他的东西已经卖完，在停留原本就没有必要。“地址是在.…….”

藤丸立香住址自然填的是安倍晴明的庭院，她已经同安倍晴明说好，在平安京期间便留在这里作为暂时的落脚处，而作为回报，她当然也会解决掉两面宿傩这个麻烦。

晴明公之后做了纠正，藤丸立香是否继续暂住在他的庭院同两面宿傩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是千年之后的来客，无论怎么样，他显然都还是要尽到地主之谊的。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些前提条件在，"传说中白狐的孩子有一双过美丽的眼睛，他同藤丸立香对视着眼里满是笑意，“立香也依旧是超级可爱，超级让人喜欢的好孩子啊。”

有个小小的问题便是，藤丸立香只是大致记得安倍晴明庭院所在的地方，但是要具体到哪一户就有点强藤丸所难了。“我记得是在朱雀大街靠近街尾的地方，有很大一树夜樱的那一户就是了，这应该是独有的景象。”

庭院中的那一树繁樱的确有些太夺目了些，原本还有其他的景致，但此刻让藤丸立香来描述，她首先想到的，果然还是夜晚时都不曾被掩去华彩的樱花。“又或者，直接问晴明公的宅邸在何处就行，我同晴明公有旧，所以，放在他那就好。"藤丸立香笑着说道。

安倍晴明在平安京中的声望自然是不必说的，听到这番话，摊主脸上的崇敬之色又更深了些。

毕竟是在平安京，藤丸立香还是相当有防备心地同摊主说好了定尾，她交一半的钱，余下的便等他到了庭院再记到安倍晴明账上。虽然搬出了晴明公的名头，整个平安京中大概也不会有人真的敢去蒙骗这位前无古人大概率也后无来者的大阴阳师，但也有备无患嘛。平安京的货币依旧是铜钱，自大唐引进的同霓虹自己铸造的混用，间或还有布帛或者以物易物之类的。

藤丸立香出发前晴明委托他的式神给她准备了一袋子铜钱，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此刻正在爱德蒙手上保管。

藤丸立香想要，自然藤丸立香得到。

爱德蒙将钱袋打开，正想着自其中数出合适数量的铜钱时，却有人先他一步。

满当当的钱袋落到地上的声响是沉闷的，袋中的铜钱彼此碰撞又发出清脆的响，听起来意料之外的悦耳。

但很显然，来者可不是什么有礼的家伙，钱袋是随意掷下的，带着些漫不经心，他大抵也不在意这摊子上卖的是什么，木雕被落下来的钱袋砸得飞了出去，也不见得他在意。

“真是不巧啊，这木雕我看着倒也勉强入得了眼一一”来人的语调有些黏糊，他身上的恶意却浓郁得仿佛要直接溢出来。藤丸立香蹙着眉抬头看着这个半路截了她胡，似乎打算不按照先来后到道义的男人，却发现男人恰好也在看自己。

毋庸置疑，男人同样也有着哪怕放在现世与称得上跌丽得过了分的容貌，却不知为何，藤丸立香心中隐隐约约却生出了好些熟悉感。还没来得及深思，男人笑了起来，同藤丸立香对视着，说出了藤丸立香先前才说的话。

“我便全要了吧，我现在就带走。”

摊主看看这个，又转过头看看那个，一时间只能说是汗如雨下却又无从开囗。

毋庸置疑，后面所出现的这个人大概也是贵族，就算不是贵族肯定也是来自那些不好惹的势力，比如咒术师什么的。平头百姓既无法拒绝这个，但显然婉拒另外一个同样不是明智之举。好在藤丸立香并不打算再让局面这样僵持下去，她冷着声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