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懿德皇后在世(1 / 1)

娇养小金枝 小舟遥遥 1991 字 1个月前

第109章if:懿德皇后在世

番外2/晋江文学城首发

武康公主府今年的春日宴因着南边戏班子的加入,更是添了几分热闹。太子一向不喜热闹人多,见小公主欢欢喜喜去了后院,他自去了公主府西边的藏书阁。

却见书阁门外,玉兰花开,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那蓝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乌发雪肤,眉眼清丽,虽未开口,但周身的清雅气质瞧着不像长安中人。

待得身边太监开口:“还不快快与太子殿下见礼。”那少女面露讶异,忙不迭屈膝:“臣女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细细糯糯的腔调,果然是从南边来的。

李承旭睇着她低低垂下的柔婉眉眼,蓦得开口:“你是哪家的娘子?听口音不像长安人士。”

听得这询问,郑婉音心下微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回长安第一次赴宴,竞然会遇上当朝太子!稍定心心神,她答道:“回殿下,臣女父亲是苏州太守郑全,伯父是礼部侍郎郑安。臣女自幼随父在苏州,上月才回长安,故而口音与京中有异。”苏州太守之女?

李承对苏州太守并无多少印象,但礼部侍郎郑安,他是认识的,一个无功无过的中庸之辈。

“原来是郑家的女郎。”

李承旭颔首,见她始终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浓眉微挑:“你很怕孤?”

郑婉音眼波轻动:“殿下何出此言?”

李承旭:“若非惧怕,为何一直低头?”

“殿下贵为储君,威严深重,臣女岂敢直视?”稍顿,郑婉音抿唇道:“何况男女有别,非礼勿视。”李承旭听得这话,视线又在她脸上扫了一遍。见她虽低眉垂眼,却神态自若,没有半分寻常闺阁娘子的羞赧与慌张…这倒是稀奇。

小太监福旺见自家殿下直勾勾盯着别人小娘子好半响,忍不住提醒:“殿下不进书阁么?”

李承旭恍然回过神。

略微不耐地瞥了一眼福旺,再看那郑氏女郎头颅垂得更低的模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

“郑娘子也是来看书的?"他问。

“国……”

郑婉音迟疑片刻,决定撒谎:“臣女只是在这等家中阿姊。”李承旭:“这样……”

“嗯。殿下若是看书的话,还请自便,臣女不会打扰殿下。”李承旭何等敏锐,一眼看出这小娘子是故意与他避开牵扯呢。意识到这点,胸口不知为何泛起一阵闷意。玄色袍袖下的长指微微拢起,李承旭绷紧下颌:“既如此,郑娘子也自便。”

说罢,他拂袖负手,大步进了书阁。

眼见那道颀长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郑婉音暗暗松口气。再想到这位太子殿下的容貌,她眸底也浮现一丝欣赏。早就听说帝后恩爱,膝下一双儿女更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待到堂姐郑婉茹寻了过来,郑婉音与其分享起方才的见闻,末了,她感慨:………太子殿下倒比想象中平易近人呢。”郑婉茹没想到自家堂妹有这般运气,才来长安不久就见到了太子,还和太子殿下说上了话!

“我可是听说,太子殿下向来不近女色,便是与自家表姊妹都极少说话,对旁的贵女更是一眼都不会多瞧,他竞然主动与你说话了?”郑婉茹将信将疑,盯着郑婉音:“你遇上的真是太子吗?”郑婉音错愕:“这光天化日之下,有谁敢在公主府冒充太子?”她寻思道:“可能是因为我的口音与旁人不同,方才多问了两句?”郑婉茹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再看堂妹今日一袭黛蓝留仙裙,身姿盈盈,眉眼如画,忍不住打趣道:“或许不是为着你的口音,而是瞧你生得美貌,对你有意思呢?”一句话霎时叫郑婉音脸红耳赤:“阿姊莫要胡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郑婉茹笑着去挽堂妹的手:“走吧,我方才听说永宁殿下也来了。你既然已经见过了太子,也一定要瞧瞧公主殿下,她更是生得十分可爱呢。”郑婉音闻言,心底也满是好奇,很快便随着堂姐往花厅而去。是日傍晚,红霞漫天,凤仪宫。

赴宴归来的小公主窝在张皇后的怀中,小麻雀般叽叽喳喳说起今日宴会上的趣事。

………对了,我今日还在宴上认识了两位很有趣的阿姊!”小公主双眸亮晶晶地与张皇后分享:“一位是龙门薛氏的五娘子,别看她瞧着文文弱弱的,一手软剑舞得精彩极了!那剑到她手中就似绸带似的,唰唰呢就甩出去,唰唰唰又收回来!阿娘你是没瞧见,真的特别厉害,我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位是荥阳郑氏的婉音阿姊,她虽不是今日宴上容色最出众的娘子,却特别有气质,就像凌波仙子般,眉毛弯弯的、柔柔的,说话也细细软软的,特别好听!我一看到她就喜欢上了!”

“阿娘,过两天我能不能邀请她们入宫玩?月儿保证,你见着她们也一定会喜欢的!”

尤其是郑家姐姐。

小公主想着,若是能和郑家姐姐交好,或许还能留她在宫里过夜,一起睡觉。

虽然今日只是与郑姐姐见了一面,但郑姐姐看起来就香香软软的,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张皇后见女儿出门一趟寻到了投契的朋友,自是全力支持:“你既喜欢,那就邀她们进宫做客,届时再将你二姐姐叫上,你们小姑娘家一块儿玩。”“好耶!”

小公主笑容灿烂地扑倒皇后怀中:“我就知道阿娘最好啦!”张皇后拥着怀中的小女儿,亲亲热热了一番,忽的意识到长子从宫外回来,就一直静坐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遂问了句:“旭儿可是有何不适?怎的都不说话。”

李承旭微怔。

待对上自家母后关怀的目光,他抿了抿薄唇,道:“儿子只是在想今日读的那本书。”

张皇后挑眉,刚想问什么书,便听得小公主哼哼道:“阿兄可无趣了,姑母家的宴会这般热闹有趣,他却一个人躲在书阁看书……真是个书呆子。”张皇后笑笑,低头捏了捏小公主的脸:“不许这般说兄长。”小公主吐了吐舌头,便又赖进皇后温暖馨香的怀中。李承旭”

都十二岁了,还这般黏着母亲,当真没眼看。不过永宁口中的那位气质出尘的郑家阿姊,应当就是玉兰花树下的那位?婉音。

原来她叫婉音。

倒是与她十分相衬。

这日用过晚膳,李承旭便回了东宫。

他习惯看半个时辰的书再就寝,可这日夜里,他手捧书卷,却是一个字也瞧不进,满脑子都是那位郑家娘子的模样,还有那一首首诗经名篇一一「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莱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李承旭很不耐烦学诗。

相较于这些怨男痴女的诗篇,他更爱看法家、墨家、兵家一类的书册。但太傅教了,他再不耐烦,也得去学、去背,免得回头父皇和太傅考校起来,说他学艺不精。

学归学,李承旭心里仍是瞧不上这些情情爱爱的诗篇,觉着无用。直到今日、今时,诗篇中的“伊人"忽然有了个具体形象一一不过是匆匆一面,寥寥数语,却叫他魂牵梦萦,再难忘怀。难道这就是母后说的“心仪"?

十九岁的太子情窦初开,当日夜里就做了荒唐的绮梦。从前也偶尔做过这样的梦,只是梦里并无具体的人,只是朦朦胧胧的意识。可昨夜梦里的人是那样清晰。

清晰到早上醒来,一想到那人在梦里的妩媚情态,李承旭都忍不住扶额,暗骂自己无耻。

但男女之情,一旦萌发,再难自抑。

三日后,得知郑家女郎和薛家女郎应邀入宫,陪着皇后与公主们在御花园赏花时,本该去马场练习骑射的太子当即换下骑装,派人与太傅告假:“就说孤昨夜偶感风寒,浑身无力,改日再练。”

这边吩咐完,转头就换了一身今春新裁的獬豸暗纹圆领袍,头戴玉冠,腰系革带,精神奕奕地去了御花园。

三月春光和煦,桃红柳绿一片盎然。

张皇后坐在亭中,一边焚香品茶,一边看着花丛里扑蝶的小娘子们,端庄脸庞上满是笑意。

“你瞧,这般年纪的小姑娘真真是花骨朵般水灵。光是看着她们玩乐,我这心里都欢喜得紧。”

“难得这郑家娘子和薛家娘子一文一武,一温婉一活泼,竞都能与咱们公主投契。”

在皇后身边伺候多年的周嬷嬷应着,余光瞥见石子路那头走来的挺拔身影,一时讶异:“咦?那不是太子殿下么?”张皇后一怔,待看到那一袭簇新玄袍的俊美青年,也颇为惊诧:“还真是旭儿。”

李承旭径直来到亭中,与皇后见礼。

待皇后问起他如何来了,李承旭道:“见春光正好,便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这么巧,母后与妹妹也出来赏花。”

“哦?”

张皇后眯起笑眸:“那可真是巧了。”

知子莫若母。

就连昭武帝的心心思都瞒她不住,何况这个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小子。张皇后的目光只从太子这身器宇轩昂的打扮扫了一圈,又朝着花丛里那扑蝶的两位小娘子身上掠过,眼尾微挑一一

也不知哪位小娘子这般有能耐,勾住了自家儿子的心。不过很快,张皇后就知道了。

毕竟喜欢一个人,眼神、姿态、言语,处处都是破绽。何况长子面对心上人的反应,与他父皇简直一模一样,一整个孔雀开屏,臭美又闷骚。

确定太子是瞧上了郑家小娘子,张皇后心下也生出几分“我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的欣慰之感。

当日夜里,她将此事与昭武帝说了。

昭武帝一听,也乐了:“今日秦将军与朕说太子身体不适,无法练功,朕还纳闷,这竖子一向勤勉刻苦,难道是病得厉害,方才告假?原来生病是假,信遇佳人是真。”

说着,又问:“阿瑶今日也见过那位郑家娘子了,觉着如何?”“能被你儿子女儿同时瞧中的小娘子,能不好吗?”张皇后弯眸道:“我瞧那郑家娘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不卑不亢,进退有节,实是个极好的娘子,只是……

昭武帝:“只是什么?”

张皇后搁下手中的象牙梳蓖,从镜前扭头道:“只是我瞧着人家小娘子对旭儿淡淡的,好似并无那个意思。”

昭武帝啧了声:“这小子不行啊。”

“不过就旭儿这般人才,待成了婚,多接触接触,便也有感情了。”昭武帝对自家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张皇后却道:“赐婚一事不急,再观望观望。寻个合适的机会,我再探探郑家娘子的意思。”

她披着长发,走回榻边:“婚姻大事,总得你情我愿,方为美事。”昭武帝拥着皇后入榻:“都听你的。”

皇后就是他的定海神针。

只要是她说的话、做的事,他必无有不依,无有不肯。张皇后是个行动派。

既然属意了郑婉音,很快就派人去打听对方的情况。原本是想了解一下对方的喜好习惯,好叫自家儿子投其所好,讨得佳人欢心。

没想到这一打听,却打听到郑家娘子早已有了婚约,此次回京便是为了完婚。

这就有些难办了。

张皇后这边正发愁,那头长福公公火急火燎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方才御马场传来消息,说是太子殿下被马踢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