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懿德皇后在世(1 / 1)

娇养小金枝 小舟遥遥 2122 字 1个月前

第114章if:懿德皇后在世

番外7/晋江文学城首发

春日里,桃红柳绿,万物复苏。

原本永宁是打算与太子共乘一辆马车的,但表兄张蕴也随行,永宁便跑去了昭武帝的御车里。

昭武帝不解:“月儿小时候不是挺喜欢与你张家表兄一块儿玩的吗?”“阿耶也说是小时候了,如今我已是及笄的大姑娘了。”永宁拨弄着腕上那串晶莹剔透的琉璃手串,懒洋洋道:“男女七岁不同席,表兄是外男,我还是避着些为好。”

昭武帝闻言,颇为纳罕的看了女儿一眼。

见她莹白小脸一片认真,不禁感叹:“我的月儿真是长大了。”实则小公主压根就没有把“男女七岁不同席”当一回事,之所以躲着表兄,是因为去岁她及笄宴上,无意中听到舅母有意撮合她与张家表兄,来一个亲上加杀。

好在自家母后拒绝了:“永宁还小,我与陛下打算留她到十七再考虑婚事。”

永宁躲在屏风后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母后拒绝了,不然若真是把她许配给表兄,她才不愿意!是,表兄脾气温和,文采兼备,又是自家亲戚,知根知底,可她一直只把张蕴当做兄长,毫无半点儿与他做夫妻的念头。一想到她会和表兄同床共枕,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为着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从那日之后,永宁就有意躲着张蕴。没想到今日竞然遇上了。

永宁心下悻悻,早知他来,她今日就不来了。因着这事,她一路兴致缺缺,到了琼林宴上,也只是百无聊赖喝着眼前的桃花酿,空耗时间。

直到太监高声唱道:“宣新科进士入内觐见一一”永宁慢悠悠撩起眼皮。

这一撩,视线立刻被一道颀长如玉的身影吸引。明明都是一样的红袍革带,乌帽簪花,可那位列第三的年轻男人高鼻深眸,目若朗星,端的是风姿绰约,艳绝无双。在他的衬托下,旁人都成了一抹抹黯淡的蚊子血,唯他一人,仿若料峭枝头灼灼盛开的玫瑰花。

心跳好似停摆了一瞬,呼吸也不觉屏住。

待到那人随着众人一步步走上前,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永宁的心上。咚咚咚,咚咚咚…

永宁从未如此清晰地倾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她心底那个疯狂奔跑呐喊的小人一一

他是谁?

好好看!

好喜欢!

好想要!

裴寂甫一入殿,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他们是这场琼林宴的主角,被瞩目也很正常。可渐渐地,他察觉到这些投来的视线里有一道格外的炽热、格外的持久,从他踏入殿内的第一刻到他叩拜完入座,依旧牢牢跟随着。这份注视叫他有些不适,抬眼寻去,不料却对上了一双明媚清澈的美人眸。那高坐台上的华服少女,宫鬓堆鸦,玉肌袒雪,芙蓉如面柳如眉,乃是世上罕有的灵动明丽。

饶是一贯清心寡欲的裴寂看到,呼吸也滞了片刻。忽然,少女朝他弯了下眼角。

霎时间,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这双波光磷磷的明媚乌眸,成了这世间第一绝色。

“无思,无思……”

胳膊被撞了下,裴寂陡然回神。

再次转限,便见榜眼夏彦低声道:“知道你是第一次见公主,但也别盯这么久,没瞧见太子都瞟你了么?”

裴寂微怔,朝上看去。

只见太子面无表情地端着酒杯,瞥向他的视线却透着几分锐利。裴寂…”

他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半分妄想。

方才之所以失态,也是惊诧于这位帝后最宠爱的小公主竞生得如此美貌。当年曹子建于洛水之滨见到洛河女神,怕也不过如此。“公主很美吧?”

夏彦难得见到自己这位好友失态的模样,不由打趣:“先前那么多小娘子与你示好,你半点反应都没有,我还当你是个无情无欲的和尚呢。原来不是不近女色,而是没遇到公主这般的绝色美人啊。”裴寂蹙眉:“元熙兄慎言。”

夏彦撇唇:“好吧好吧。”

好友虽容色出众,但这般严肃古板性情,也不知哪个小娘子能受得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有匪君子,淑女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是日夜里,小公主坐在铜镜前,双手捧腮,眉眼含笑地吟诗。身后替她通发的玉润笑道:“公主莫不是记岔了,《关雎》应当是'窈窕满女,君子好逑。有匪君子'出自《淇奥》。”永宁眨了眨眼:“没记错,就是有匪君子,淑女好逑。”玉润怔怔:“啊?”

永宁转过头,双眸亮晶晶的:“玉润,我今日在琼林宴上看到新科探花了!他真的长得如传言那般俊美,个头高高的,皮肤白白的,鼻子又高又直…对了,他还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你猜怎么着,他眼下还有一颗小黑痣,与我阿娘眼下黑痣的位置一模一样!是不是很巧!”玉润听到这话,再看小公主这难掩欢喜的模样,方才恍然。怪不得是有匪君子,淑女好逑呢。

“公主这是红鸾星动,瞧上这位探花郎了?"玉润笑道。“瞧上他?”

永宁微怔,垂眸想了片刻,她重重点头,笑道:“对,我瞧上他了!你今日没去宴上没瞧见,他真的长得特别俊,比我阿兄还要俊!光是瞧着他这张脸,我中午都多用了一碗饭呢。”

玉润失笑。

旁的小娘子遇上美男子,都是春心心萌动羞答答,自家公主倒是好,食指大动眶眶炫饭。

这到底是动了心,还是没动心呢?

不过很快,小公主就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位探花郎。她不但派宫人去打听一切关于裴寂的消息,在得知裴寂与定国公府的郎君夏彦是好友之后,永宁当即就请夏彦之妻,薛五娘子入宫说话。且说永宁与薛妮三年前相交了半年后,薛母生了病,薛嫄便回到洛阳去了。之后俩人只保持着书信往来。

直到去岁,薛唬嫁来了长安,小姐妹俩又重新走动起来。薛妮本以为小公主这回邀自己入宫,还是与自己分享她新设计的首饰衣裳,没想到一见面,小公主却面若桃花,双眸明亮地问她:“听说你夫君与裴寂是好友,他可与你说过裴寂的事?若有的话,五娘也与我说说罢!”薛娆错愕,而后了然。

“公主这是也瞧中了裴郎君?"薛娆戏谑道。永宁红着脸点点头,又很快意识到不对:“也?为什么说也?难道除了我,还有旁人也与你打听过裴寂的事么?”薛妮也不瞒她,颔首道:“毕竞裴郎君那般俊美,又文采斐然,年纪轻轻便中了探花,家中又无妻房妾侍,虽说家境贫寒低微了些,却也是个清清白白、不可多得的俊才。莫说那一堆榜下捉婿的豪商富户,就连礼部侍郎卢荃,还有我们家公婆,都有意将家中嫡女许配给他呢。”“什么?!”

永宁大惊:“裴寂竟这般抢手?”

薛妮摊手:“毕竞他的文采和容貌都摆在这,试问天底下哪个小娘子不想嫁给一位才貌双全的郎婿?”

莫说那些未嫁的小娘子了,就连薛唬有一次在书房和裴寂打了个照面,都不禁面红心跳,直叹这世上竞真有这般俊美的如玉郎君。永宁今日本来是想多了解了解裴寂的,没想到与薛娆一番谈话,顿时叫她充满了危机感。

待送走了薛娆,永宁坐在榻边,蹙眉咬唇。“公主,您这是怎么了?"珠圆不解,难道公主与薛家娘子相谈不欢?却见小公主忽的攥紧拳头,仰起小脸,目光如炬道:“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许与我抢!”

珠圆这边还一头雾水呢,小公主已拎着粉黛裙摆,小陀螺似的“唰”得就冲了出去。

“公主,天都快黑了,您这是要去哪啊一一”“阿耶!好阿耶!天底下最好的阿耶一一”紫宸宫内,永宁紧紧抱住昭武帝的胳膊,可怜巴巴地仰着脸:“我要裴寂,我就要裴寂!我不管,您现在就写圣旨,把他赐给我!若是再耽搁,他没准就是别人的了!”

好货不常有,手慢无啊!

昭武帝原以为宝贝女儿大晚上跑过来,是想他了,来陪他这老爹爹用膳呢。没想到却是来求他赐婚。

眼见着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急着要找猪,昭武帝心v情那叫一个复杂。不过孩子大了,终会有这么一日。

昭武帝敛起心下感慨,长指捏了捏女儿还残留几分婴儿肥白嫩小脸:“好,只要是我们月儿想要的,莫说是一个探花郎了,便是天边的星星,阿耶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好耶!”

永宁心花怒放,“就知道阿耶对月儿最好啦!”父慈女孝、其乐融融地用过一顿晚膳后,永宁就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次日早朝过后,昭武帝便单独召见了裴寂。一番简单寒暄过后,昭武帝也不再弯弯绕绕,直言道:“爱卿才思敏捷,品貌俱佳,朕知你尚未娶妻,有意将爱女永宁下降于你,爱卿意下如何?”今早得昭武帝召见时,裴寂心下还百般奇怪。未曾想陛下竟是要招他为驸马。

惊愕之余,裴寂眼前也不期然浮现那日夜里,永宁公主笑盈盈望向他的那双眸子。

“裴爱卿这是太高兴了?”

昭武帝见殿中之人一动不动,只当这年轻人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砸傻了。也是,自家月儿那般好,便是这个裴寂的确是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昭武帝依旧觉得他配自家女儿属实是高攀。

裴寂回过神,对上昭武帝温和的模样,却是迟疑了。这一迟疑,也叫昭武帝眼底的笑意渐褪。

昭武帝眯眸:“怎么,爱卿不乐意?”

“臣不敢。”

裴寂躬身,抬袖深挹:“臣出身寒微,资质愚钝,承蒙陛下不弃,愿将公主下降于臣,实乃臣八辈子都难以修来的福气,臣实在惶恐。”昭武帝闻言,眉宇稍霁,还算他小子有自知之明。不料下一刻又听裴寂道:“只是公主金枝玉叶,皎若夜月,烂若晨霞,微臣家世鄙薄,父母兄嫂皆为平民小农,虽有幸被陛下擢为进士,仍是家境贫寒,门第不显,微臣唯恐委屈了公主,还请陛下三思。”昭武帝盯着殿中挹礼之人,沉吟良久,方道:“朕也不瞒你,是公主瞧中了你,有意择你为夫。她既能求到朕面前,足见她并不在乎你的家世背景,只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裴寂闻言,更是一怔。

竞然是公主求陛下赐婚?

眼前再次闪过小公主明丽可爱的模样,裴寂心底也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默了片刻,裴寂再次躬身:“能得公主殿下青睐,乃是微臣的福分。只是婚姻大事,牵涉到公主与臣的终身,微臣恳请陛下在下旨赐婚之前,让微臣与公主见上一面。”

昭武帝眉梢轻挑:“与公主见面?”

“是。”

裴寂颔首:“好叫陛下知晓,公主尚且年幼,与臣也不过琼林宴上短短一面,对微臣知之甚少,贸然嫁于臣,未免太过草率。若因此耽误了终身,实在是微臣的罪过。微臣恳请与公主见一面,好叫公主能审慎思虑一二。”昭武帝”

这竖子虽古板了些,人品倒不错。

说句实话,若非女儿执意相求,加之自家是皇帝,有给女儿撑腰一辈子的资本,换做一个寻常父亲,断然不会轻易将女儿许配给一个并不了解的男人。“既然裴爱卿这样说了,那朕便让公主与你见一面。”昭武帝很快命人下去安排。

永宁原本正趴在榻边看话本子,听到要与裴寂见面,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长榻蹦下,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梳妆台:“珠圆,快来替我梳妆一一”“再把尚衣局前日送来的那条栀子色的十六幅泥金襦裙拿来!对了,诃子拿藕粉色的,上襦就拿那条孔雀蓝牡丹团花纹的一-”“前日在琼林宴上我梳的是凌云髻,今日就梳灵蛇髻吧?唔,不不不,还是梳飞鸾髻,再戴那根镶蓝宝石的牡丹步摇。那流苏配上飞鸾髻,显得我个头也高点。”

小公主想到琼林宴上,裴寂是一干进士里最高的那个,身量估摸着与自家阿兄不分伯仲。

若真是如此,她待会儿怕是还得多塞两个鞋垫子,不然就显得太矮了。可恶,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再长高一点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