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番外6
石喧在这场和没礼貌小孩的战役里大获全胜,见哭就收,不再恋战。祝雨山看她没吃亏,便没再做多余的事,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一个瘦小的男子突然从对街冲过来,一手拉过孩子,一手指着石喧质问,“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我家孩子!”
石喧一脸无辜,刚要开口说话,祝雨山就挡在了她身前:“你家小孩先出言不逊的。”
“小孩子懂什么,你们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计较!“男子叉腰。祝雨山也叉腰:“子不教父之过,我不同他计较,同你计较好了,你现在就为他的无礼向我娘子道歉。”
石喧从祝雨山身后探出脑袋:“道歉。”
男子噎了噎,眼睛瞪得更大了点:“道什么歉,不知道童言无忌吗?!你们给我孩子打了,你们才应该道歉!”
石喧:“对不起。”
男子:“"?”
祝雨山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她。
石喧不知何时抱住了他的胳膊,贴在他身侧:“对不起,我们可以走了吗?”
男子无言半天,道:“不行,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就别想走!”“你要什么交代?"石喧问。
男子看他们衣着华美,眼珠子一转道:“至少要……三两银子!”“那不行。"石喧立刻拒绝了。
男子没想到刚才还很好说话的女子,突然这么果断的拒绝,再一想自己要三两银子确实有点多了,于是打个折:“二两!”石喧:“不行。”
男子:“那你说多少。”
石喧:“一个铜板…”
“不行!太少了,你打了我家孩子,哪能只赔一个铜板!"男子没等她说完,就气急败坏地打断。
石喧继续说下半句:…都没有。”
男子…”
“没有。“石喧又重复一遍。
她愿意道歉,是因为说对不起没有任何成本,即便说一万句,她把小孩揍哭了,也是她占便宜。
但跟她要钱就不行了。
她和祝雨山也不富裕,每一分钱都有用,当然不能给他。男子被她的理所当然震慑住了,正无言时,突然发现他们要走,当即嚷嚷起来:“快来看啊!当街打小孩了啊!打完小孩还一个铜板都不给啊,都快来看啊!”
他的声音尖利,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一时间酒楼门口围满了人,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中有人看到石喧的头发,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的惊诧却十分明显。
祝雨山心浮气躁,想把他们都杀了。
石喧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祝雨山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怎么了?”
石喧:“他们也来看打小孩?”
祝雨山:“……”
“我要不要再打一遍?"身为一颗爱看热闹且善解人意的石头,非常明白想看热闹却看不到的那种失落。
如有必要,她会出手。
石喧的声音很小,只有祝雨山听到。
祝雨山没忍住,笑了。
“你笑……“男子难以置信,“你还笑?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信不信我报官啊!”
祝雨山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男子突然后背生寒,忍不住后退两步。祝雨山懒得搭理他,牵着石喧就往前走。
男子见他又要走,立刻鼓起勇气扑上来。
祝雨山周身气压一低,人还没扑到跟前,就被一股力量撞飞两米远。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看到男子摔在地上时,包括男子自己,都以为是被祝雨山推的。
男子愣了愣,突然在地上撒泼打滚:“杀人了!没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了!”
他嚷个不停,像一只不讨喜的鸟儿。
祝雨山听得心烦,直接平地起狂风,刮得所有人东倒西歪。狂风过境,一片狼藉,众人面面相觑,已经不见方才的英俊男子和白发女子。
“不、不会是见鬼了吧……"刚才还在叫嚣的男子面色惨白,抱着自家孩子赶紧跑了。
城外,小河前。
石喧坐在干枯的草地上,一低头能在河面上看到自己的脸,以及正在帮她梳头的祝雨山。
祝雨山低垂着眉眼,一下一下梳得认真。
梳好了,又为她编了两股麻花辫,从地上摘了几片枯叶,握紧再摊开,便成了几朵颜色各异的花。
石喧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将五颜六色的花点缀在自己的发间,心脏突然像嗑了五百斤瓜子。
“祝雨山。"她叫他一声。
祝雨山看向河面里的他们:“嗯?”
石喧也看河面,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却有了眼神交流。“冬天还没结束,春天就来到了我脑袋上。"石喧指着自己头发里的花说。祝雨山眼底泛起笑意:“春天就没走过。”石喧顿了一下,过于诚实:“没听懂。”
祝雨山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将她转过来,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石喧摸摸额头,投桃报李,亲了亲他的下巴。两个人这次是真的对视了。
对视良久,祝雨山问:“会不会不高兴?”他问的没头没尾,但石喧却听懂了,他是说刚才的事。不过听懂归听懂,石喧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不是打赢了吗?”祝雨山失笑:“也是。”
他站起身,又将石喧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本来要给你买几身衣裳的,但我不想回去了,我们去下一个城镇再买吧。”石喧点头。
祝雨山牵着她的手往官道上走,石喧默默跟在后面。半响,石喧突然说:“祝雨山,我很高兴和你一起出来玩。”祝雨山停步,沉默地回头看她。
石喧:“我喜欢和你一起玩。”
祝雨山定定看了她许久,扬起唇角:“嗯,我也喜欢和你一起玩。”喜欢和对方一起玩的人手牵着手,走了一会儿消消饱后,就启用修为作弊,直接去了下一个城镇。
从前做凡人时,想去远方走走总是有诸多顾忌,不是没有钱,就是没时间,又或者担心路途遥远水土不服。
如今不是凡人了,时隔一千多年,总算实现了昔日游遍大江南北的心愿。祝雨山和石喧先去了南方,在南方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除夕夜的鞭炮声响起时,祝雨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一本正经捂着耳朵等烟花的石喧。
石喧看向他时,恰好石头烟花炸开,红包上描金的字在烟花的映衬下,仿佛也活了过来。
石喧看看烟花,又看看红包,一时间忙得很。烟花转瞬即逝,她总算可以静下心去读红包上的字了:“长命万岁,岁岁皆安。”
祝雨山:“不知道你能活多少岁,只好尽可能多写一点了。”石喧:“谢谢。”
她接过红包,装进自己的兜兜,和刚买的瓜子放在一起。祝雨山没有扫兴阻止,只是想着等到下一个城镇,要再买一些锦缎,给她做个新的兜兜,免得她总是什么东西都往一处放。当天晚上,两个人没有住凡人的客栈,而是在附近的山顶上晒月亮。南方的树四季都是绿的,明明还是冬天,却已经吹起热热的风。祝雨山难得早早犯困,倚在一棵千年的古树上打盹。快要睡着时,某人的手突然伸进他的衣襟。他早已经习惯,正要如往常一般握住,她的手却又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硬硬的东西。
祝雨山睁开眼,恰好石喧别开脸,两人的视线未能相交。他静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东西。
是红包。
“怎么还给我了?"他低声询问。
石喧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看月亮:“这是我给你的。”祝雨山立刻听懂了,将红包翻了个面,果然没看到自己的字。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红包。
他打开红包,里面放着一小块金子,显然是从他在魔宫挖来的那块上掰下来的。
祝雨山看着这一小块金子,久久不语。
石喧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应,忍不住回过头来,却看到他眼角有些湿润。南方的冬天,潮气这么大吗?
她微微歪头,解释:“这是回礼。”
回礼……
祝雨山将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眼底突然泛起笑意。曾经做凡人夫妻时,他给娘子发过一百多个压岁红包,那时的他绝对不敢想,一千多年以后,还能收到娘子的回礼。是娘子给的回礼。
他按了按乱跳的心脏,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时辰后,魔宫。
冬至翻个身,在兔窝里睡得人事不知,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身为一只警觉的兔子,当即睁开眼睛一个帅气的后翻身,眼神凌厉地看向兔窝外面……
“祝雨山?"他面露惊讶,“你怎么回来了?石头呢?”早在不久之前就收到重碧传信,知道他恢复记忆的祝雨山面色淡定:“她在人间的某个山上,睡得很熟,天亮之前不会醒过来。”冬至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所、所以呢?你一个人回来干啥?”“也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想回来看看。"祝雨山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冬至一脑门问号,刚想问他回来看什么,就看到他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祝雨山,你掉东西了。“冬至跳出兔窝,将东西捡起来后,才发现是一个红包。
没等他看仔细,红包就被祝雨山抽走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娘子给我的压岁红包?"他拿着红包,居高临下。冬至……”
谁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