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5(1 / 1)

第88章新婚5

在石喧的沉默里,祝雨山意识到了,晾衣绳上那些破布条是他出门之前还完好的衣裳。

再去屋里看看,扫得乱糟糟的地面,擦出一堆细小划痕的桌椅,还有本该好好待在堂屋墙角的花瓶,如今已经变成碎片藏到门后,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心虚的感觉。

明明在看到晾衣绳上的红色破布后,就知道她进了他的房间了,但祝雨山还是问了:“你进了我的寝屋?”

石喧点点头。

祝雨山静默片刻,再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冷意:“以后未经我允许,不要随便进出我的屋子。”

石喧看向他。

四目相对之际,祝雨山顿了一下,突然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对她态度不好,而是后悔在她面前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这段时间他与她来往不算少,早就发现她虽然迟钝些,但并非七窍不通六窍之人,甚至还有些聪明……知道将碎掉的花瓶藏起来,足以证明这件事。至亲至疏夫妻,即便已经成亲,也不该将太多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她眼前。他不知第几次告诫自己,刚要露出一个微笑将此事遮过去,就听到她说:″晚饭已经烧好了,我们吃饭吧。”

她竟然…主动揭过了此事。

祝雨山微微一怔,看着她平静的眉眼,难得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的他们刚成亲不到十二时辰,若是再过个三五年,乃至更久的时间,他就会知道她的主动揭过并非体贴,而是不在意。随他如何立规矩,她只按自己的规矩来。

小小的插曲结束,两个人开始吃饭了。

今晚的饭菜是石喧花费不少心思做的,从其诡异的色泽上就能看出。祝雨山吃了一口看似最正常的青菜炒鸡蛋。嗯,不知道放了什么,又甜又粘嘴,咽下去的时候,仿佛长出了手脚,死死地扯着他的嗓子不肯放。

他艰难咽下,静了许久后,觉得有必要跟新婚妻子聊聊了。半个时辰后,两人开始了第一次家庭会议。“我平日做惯了家事,以后洗衣做饭洒扫清理一众事务,还是交给我来做吧。"祝雨山直奔主题。

石喧思索片刻,问:“那我做什么?”

祝雨山僵硬微笑:“你只管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石喧为了展示自己的贤惠,违心表示:“我就喜欢干活。”祝雨山:“那就换一件事喜欢。”

石喧的头小幅度地歪了歪,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泛出一点困惑。祝雨山突然想起下聘那日,她盯着正在热聊的几位大娘看得认真,连他都顾不上搭理了。

他斟酌一下,道:“李婶她们一到临近傍晚时,便喜欢去村头聊天,你可以去找她们。”

石喧暗暗记下,又问:“傍晚之前,要做什么?”祝雨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除了家事。”作为一颗以夫为纲的封建石头,自然要听夫君的话,石喧闻言没有反对,只是保持沉默。

祝雨山略微松了口气,把家里从里到外整理一遍,又把碗筷刷了,做完所有事后借口自己要看学生课业,便先回寝房了。回他的寝房,而非她如今住的新房。

石喧一个人回到新房,在床上坐了许久后,一个念头渐渐成型一一夫君剥夺了她管家的权力。

大户人家的夫人,管家时主要管的是家中奴仆和人情世故,像他们这样连桌子都没钱换新的贫苦人家,管家权主要是对锅碗瓢盆扫把桌椅的调度。但夫君把家事全都包揽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当然,从短期来看自然是好的,只是长此以往,夫君会逐渐意识到这个家有她没她都一样,或许会因此生出与她和离的念头。

这样不行。

她和夫君的姻缘关系到三界苍生,她必须让夫君感受到她的重要,而不是有她没她都一样。

可是她又要听夫君的话。

只有听夫君的话,什么都不做,夫君才不会讨厌她,夫妻关系才会长久。可若是听夫君的话,夫君会觉得她没用……虽然很聪明、但一向不擅长双线思考的石喧仿佛突然跌倒。而世上大部分石头,都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石喧也不例外。

所以她睡觉了。

翌日一早,她习惯性地醒来……是的,虽然才成婚两天,但她已经养成卯时起床给夫君做饭的习惯。

醒来之后,她简单洗漱,便要去厨房忙活。祝雨山却起得比她还早。

两人在院中相遇,祝雨山平静道:“早饭在桌上,你去吃吧,午饭在锅里,你晌午稍微加点柴热一下就好,碗筷不用管,我回来之后刷。”石喧:“好。”

祝雨山走了,石喧默默来到厨房。

厨房不大,但干净整洁,那些用棉布盖着的碗露出一角,似乎闪闪发光。昨晚跌倒的石头,依然是倒下的状态,她不想说话,不想吃饭,干脆蹲在灶台前。

发呆。

一直发呆。

祝雨山回来后,她还在发呆。

“饿了吗?“祝雨山虽然还不适应家里有人等他的事实,但这个人着实安静省心,让他的耐心也变得多了一些,“等我一下,我这就来做饭。”说完,他先去了堂屋,准备把怀里的一摞书册放下。还没等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一筷未动的饭菜。祝雨山眼皮跳了一下,放下书回到厨房,果然看到锅里的东西也没动过。空气突然变得很沉默,而石喧继续蹲在灶台前,依然是双眼无神的状态。挑衅他?

祝雨山心底突然一股无名火,面上却愈发冷静:“你这是在做什么?”暂时没想好要怎么破局的石喧不搭理他,抱着膝盖继续发呆。“……我包揽家事,你该高兴才是吧?"祝雨山扬唇,挤出一点笑意,“毕竞不是所有人的丈夫,都能做到这般体贴。”石喧总算回神,仰头看向他:“我也想体贴你。”祝雨山眉头短促地皱了一下。

“我想给你洗衣做饭,当一个贤惠的妻子。"石喧提出自己的诉求。祝雨山垂着眼,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

许久,他扬起唇角:“你不必贤惠,开心度日就是。”说罢直接回屋了。

他知道这只是一件小事,即便遂了石喧心也无妨。但他非常反感她的行为,明明可以好好商量,却非要用绝食的方式威胁。早在他八岁之后,就不再受任何人威胁了,所以她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回到寝房的祝雨山仍然烦躁恼火,甚至有些后悔成婚的决定了。而在厨房蹲着的石喧对丈夫的怒火一无所知,依然抱着膝盖认真思考,要怎么才能让夫君收回成命,好让她做一个有用的妻子。两个不同的屋子承载着不同的情绪,安安静静地各自伫立。夜深时,祝雨山强压着怒气从屋里出来,冷着脸进了厨房。石喧靠在柴火垛上,睡得人事不知。

祝雨山看到她沉静的眉眼,不知为何火气突然散了大半。他再次皱了皱眉,想把人叫起来,嘴唇却仿佛被她那碗鸡油白菜红薯粥粘住了。

三月初的夜晚不算暖和,厨房的窗子大,更加存不住热气,再这样睡下去是会生病的。

祝雨山厌恶与人来往,更厌恶与人来往过密。靠近、触碰、相交都是他非常厌烦的事,但是……但是……

若不将人送回屋里睡,只怕明日一早就得生病。生病了,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还得装出一副体贴担心的模样,到时候更加麻烦。

再说才成婚三天,她若是病了,即便他表现得再完美无缺,恐怕也会有人说三道四。

他先前决定成婚,就是为了保住自己善良正常的形象,若是因为一点小事导致名声受损,未免得不偿失。

祝雨山神情明灭不定,盯着柴火垛旁的妻子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俯身下去,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一只手伸进她的腿弯。他以为贸然的亲近,会让自己生出本能的恶心,可事实是刚一贴近,她身上浅淡的味道便缠绕了他的心神,让他只有安心,并无厌恶。他很难解释那是一种什么味道。

不是花香。

不是果香。

却有着日晒的味道。

只是贴近,便叫人心旷神怡。

祝雨山短暂地失神,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一次失控。他很不喜欢这种失控。

强行恢复冷静的状态,他调整好姿势,用力……用力……

用力……

咔。

一点不明显的声响,后腰突然传来酥麻酸痛的感觉,祝雨山的表情僵了僵,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里的姑娘。石喧已经醒了,靠在他的手臂上乖乖和他对视。她知道的。

从来人间第一天开始,她就做好了和夫君圆房的准备一一当然,前提是她得喜欢夫君的脸。

祝雨山眉眼漂亮却不失英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比很多漂亮的石头都好看。

所以她不反对和他圆房。

石喧默默等着。

等着。

等着。

…嗯?

“你该脱我衣裳了。"见他迟迟不动,石喧提醒。祝雨山的腰越来越痛,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已经顾不上听她说什么了。“要我自己脱吗?"石喧又问。

祝雨山初初回神,心情复杂地看向她:“你怎么……这么重?”答非所问?聪明的石头明白,这是害羞了。石喧当机立断,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裳,像个小白条一样挺起身子喂他。祝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