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6(1 / 1)

第89章新婚6

夫君的腰扭伤了,是她把他抱回寝房的。

事情还得从她扒开衣裳说起,夫君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她的身体后,直接愣住了。

她见他不动,便想着再主动一点,谁知道夫君额上突然沁出汗意,她这才知道他的腰扭伤了。

原来他半压在她身上,并非是准备圆房,而是想把她抱回房间去。意识到是自己误会后,石喧默默穿好衣裳,从祝雨山怀里退出去。祝雨山感觉双臂上的重量一轻,当即身体晃了晃,不受控地倒在柴火垛上。“夫君,"贤惠的石头表达关心,“你没事吧?”祝雨山沉默地看着她,双眸漆黑一片。

在凡人的规则里,这代表不想多说,但凡是识趣一点的人,就不会再问。但石喧不是人,所以她可以问一一

“你怎么不说话?”

“你哑了?”

“你的魂儿飘走了?”

“凡人的魂儿飘走了该怎么办,我要找人帮你收魂吗?”她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且能看得出每一个问题都是深思熟虑说出来的,并非阴阳怪气。

祝雨山觉得她聒噪,只能蹙眉打断:“我的腰扭了。”石喧顿了一下,问:“我该去哪请大夫?”作为一颗看过人间很多年的石头,她知道凡人受伤要请大夫。但祝雨山说不用。

“伤得不算重,只是稍微有些疼,我休息一下就回房。”石喧:“那为什么不现在回房?”

后腰的痛意越来越明显,仿佛被一只铁手拧着,祝雨山还要回应石喧,一时有些不耐:“因为我现在腰痛,站不起来。”石喧没听出他的不耐:“我抱你回去。”

“你?“祝雨山抬眸看了她一眼,拒绝,“不用了。”石喧:“为什么?”

祝雨山眉头轻蹙:“我知道你在码头上干过活儿,或许有几分力气,但我是个大男人,你未必能……”

话没说完,他就像一团空气一样,被石喧横着抱了起来。祝雨山”

“未必能什么?"石喧虚心请教。

祝雨山嘴角动了动,别开脸:…没事。”

石喧闻言不再追问,抱着自家夫君大步往外走。刚走出厨房,祝雨山便提醒:“送我回右边的屋子。”石喧住在左边。

不过即便他不提醒,石喧也打算把他送去右屋。毕竞夫君现在扭伤了腰,最好还是单独休养。把人送到床上,祝雨山艰难地翻个身,趴好之后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再看石喧,依然站在床边,定定盯着他看。“……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祝雨山提醒。石喧点点头,走了。

她的顺从让祝雨山松了口气,也不想计较她方才以绝食威胁自己的事了。可翌日一早,他撑着腰起来煮饭时,发现石喧还在厨房里蹲着。祝雨山打开厨房门的刹那,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和她四目相对,才闭了闭眼睛,再开口已经有些妥协:“我们聊聊。”是的,妥协。

他这一辈子,再艰难的时候都没生出过妥协的情绪,如今看到新婚妻子在厨房蹲了两天后,竞然生出一丝无可奈何。石喧不知道他要聊什么,但夫妻之间多聊聊天总是好的,于是乖乖起身,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祝雨山没想到她说抱就抱,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襟,才没有再次闪了腰。“去哪聊?"石喧抱着他,问得认真。

祝雨山:“…你先放我下来。”

石喧静默片刻,确定他是认真的,才把他放下。祝雨山扶着腰,和她一起来到了堂屋。

“既然你不满我对家事的分工,那我们重新商议就是。"他如往常一样,直奔主题,“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尽数说出来。”石喧还是那句话:“我想为你洗衣做饭,当一个贤惠的妻子。”祝雨山点了点头:“那日后洗衣做饭的事交给你,别的事我来做,如何?石喧觉得不太够。

毕竟她口中的'洗衣做饭',统指所有家事,而非只是洗衣做饭。身为一颗贤惠的石头,只是洗衣做饭怎么够。她实在是一颗很好懂的石头,只是看她的表情,祝雨山就猜出她想说什么。腰还痛着,祝雨山只想回屋休息,于是尽可能哄道:“洗衣和做饭,是家事里最难的两件,你做好了便是贤惠。”

石喧心头一动:“真的?”

看到她明显松动的样子,祝雨山恍惚间好像掌握了与她相处的办法。“嗯,至于其他小事,我来做便好,"他露出恰当好处的微笑,“也省得什么事都交给你,我将来对这个家不够上心。”石喧眨了一下眼睛,被说服了。

“那就这样定了,"祝雨山说罢,突然想起难吃的食物和洗成布条的衣裳,又补充一句,“我这两日要在家里休养,你洗衣做饭时记得唤我一声,我陪着你。”

石喧不懂:“为什么?”

“因为我们刚成亲,新婚夫妻总是要时刻在一起的。“祝雨山一向聪明,意识到该怎么跟新婚妻子相处后,果断举一反三。果然,石喧很顺从地答应了。

事情解决了,祝雨山扶着腰准备回屋趴着,刚走到堂屋门口,某人便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侧经过,直直朝着厨房去了。祝雨山眼皮跳了一下:“娘子。”

石喧停步。

祝雨山微笑:“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么,为何还要去厨房?”“我去给你煮早饭。"石喧认真道。

本来打算回屋的祝雨山,只好跟着她进了厨房。他的想法很简单,即只要自己在旁边盯着,不让她乱来,这顿饭就难吃不到哪去。

可惜妻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听话的,但在厨艺上有着自己的见解。且格外固执己见。

半个时辰结束,看着粘稠如鼻涕的粥,祝雨山再次沉默了。“尝尝,好吃的。"石喧鼓励。

罢了,吃吧。

祝雨山不欲在这件事上多争辩,垂着眼尝了一口。只一口,他放下碗:“我们再聊聊。”

接下来一刻钟,他尝试了三种沟通方式,迂回表示了他比她更适合做饭。石喧只提炼出一个中心思想:“你觉得我的饭难吃。”祝雨山嘴唇动了动,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真的很难吃。

非常难吃。

难吃到他怀疑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东西。

难吃到他当乞丐那些年,快要饿死的时候,如果得到这样的食物,也会毫不犹豫地丢掉。

石喧和他对视许久,背过身,蹲下。

石头不会伤心,但石头会不想理人。

哪怕他是她的夫君。

祝雨山:…”

厨房里静悄悄,夫妻俩谁也不说话。

石喧垂着眼,大有蹲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祝雨山闭上眼睛,好久好久之后才重新看向她:“不难……石喧耳朵动了动,但还是不看他。

“许是我们刚成婚,口味还不算融治,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觉得好吃了。“祝雨山不想要一个只会蹲在那里的妻子,只能耐心地哄。哄的效果还不错,至少石喧肯看他了。

祝雨山挤出微笑:“将来的一日三餐,就劳驾娘子了。”“应该的。"石喧站了起来。

这事儿算是前车之鉴,等石喧要去洗衣裳的时候,祝雨山已经不再多事了。最后果然又得到一堆布条。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石喧当然知道衣裳的状态不对,于是拿着一件旧衣裳反复练习,终于在衣裳薄得快要透明时,略微掌握了一点技巧。只是她掌握的技巧,只能保证衣裳不被洗坏,却无法保证衣裳能洗干净。看着自己反复搓了三遍仍然有点脏痕的衣裳,石喧再次陷入沉思。这一想就是一天。

早上祝雨山吃完难吃的早饭,她在院里坐着。晌午祝雨山吃完难吃的午饭,她在院里坐着。傍晚祝雨山吃完难吃的晚饭,她依然在院里坐着。手指都在水里泡一天了,竞然没有半点浮肿。祝雨山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深究,只是出言提醒:“衣裳该晾了。”石喧回神:"可我还没洗干净。”

祝雨山也注意到了衣裳上的污渍,面色不改:“先晾一晾,说不定就干净了。”

石喧再次陷入沉思。

祝雨山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见她一动不动,便转身回了房间。石喧又坐了半个时辰,到底是将衣裳拧干晾了起来。翌日一早,她起来看时,挂在晾衣绳上的衣裳已经半干了,顽固的污渍也消失不见。

她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找出一件沾了墨渍的外衣洗了,没等搓洗干净就漂了挂上。

衣裳干了,污渍也没了。

聪明的石头托着下巴,确定自己掌握了洗衣裳的技巧。站在房门口的祝雨山抚平衣袖,遮住了被井水冰得通红的手指。深藏功与名。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两人各司其职,倒也算和谐。有一天,祝雨山的腰伤彻底好了,石喧在他回屋之前拦住他:“夫君,我们是不是该圆房了?”

祝雨山愣了一下,难得没有说话。

石喧懂了,低头就开始脱。

历史重演,祝雨山赶紧拦住她:“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