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9(1 / 1)

第92章新婚9

有了第一次杀人的经验后,石喧很快又杀了几个,每次都记得把尸体丢进山缝,而不是藏在床底下。

在她的努力下,竹泉村变成了一个只有好人的村落,连李婶都说没了那几个祸害之后,村里的风气比以前好多了。

让风气变好的石喧深藏功与名。

解决完村子里那些恶人,日子变得更加和顺,但石喧又有了新的烦恼一一她开垦出来的那块地,在她又是播种又是施肥、兢兢业业侍弄好几个月后,连个菜芽都没长出来。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很难接受颗粒无收的事实。彼时她已经在买菜种和肥料上花了不少钱,为了不让夫君觉得,她是个连菜都种不好的败家娘子,她沉思许久后,做了一件大事。那是很寻常的一天,祝雨山难得休沐,便找了两块粗布,打算给石喧缝一个新兜兜。

只是刚配好针线,石喧就来了。

“怎么了?“他温声问。

石喧:“我的菜长出来了。”

“娘子真厉害。"祝雨山配合地夸奖。

那块菜地,他之前也去过两次,每次都看到一片光秃秃,还以为她没有种菜的天赋。

没想到竞然真的让她种出来了。

祝雨山思索片刻,又夸了几句。

石喧心安理得地收下夸奖,又问:“你要去看看吗?”祝雨山不太想去,但对上她的视线后,还是点了点头。菜地在一处很不好找的地方,他们需要先走一段山路,再穿过一小片树林,最后拐过几道弯,眼前才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一起度过了春天和夏季,秋日的风很凉爽,但山路难走,等来到菜地时,祝雨山已经出了一身汗。他抬起手,本来想擦擦脸颊上的汗,只是下一瞬突然看到地里的菜,抬起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你看,长出来了。“石喧眼神飘忽,但还在努力证明自己的贤惠能干。祝雨山看着地里蔫巴巴的大葱和白菜,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她先前买的种子是韭菜种。

更何况葱还被掐了叶尖,白菜被剥得干净,一看就是摊贩摘好了才卖的。他安静良久,竖起拇指:“娘子厉害。”

骗到他了!

石喧眸光微亮:“那我们摘一些菜回去做饭吧。”祝雨山点点头:“好。”

当天中午,他们吃了韭菜大葱馅饺子。

一到秋天,雨水就变得充盈起来。

他们从山上回来后,接连下了两日的雨,等石喧再去菜地时,地里的韭菜和大葱都烂掉了。

她盯着烂掉的菜看了很久,最后默默回家了。祝雨山意识到她不再去菜地,已经是三日后,看到她总是蹲在灶台前发呆,他沉吟许久,最终独自一人去了山上。他上山时,石喧还在灶台前发呆。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再买点菜栽到地里去。不买吧,万一夫君知道菜被雨水泡烂了,会不会觉得她不贤惠?可买吧……她为了维持贤惠的形象,已经在菜地上花了不少银钱,她和夫君也不富裕,当初开垦菜地也是为了节省开支,结果现在本末倒置了。石喧托着下巴,觉得遇到了石生的大难题。她又想了一日,依然没想好该怎么做,反而是夫君,突然提出去她的菜地看看。

“好久没去了,今日正好没事,不如一起去看看你的菜长得如何了。“祝雨山提出。

石喧盯着他看了许久,点头。

在往菜地去的路上,石喧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解释,等到了菜地时,她什么解释都想不起来了,只是一脸沉重道:“对不起,我没及时收菜,所以菜烤…“你的白菜长出来了。“祝雨山打断。

石喧顿了一下,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块单薄的菜地里,铺满了大葱和韭菜的尸体,以及几颗虽然有些瘦、却在茁壮成长的大白菜。

她的眼睛睁圆了一些。

“许是卖菜种的贩子作假,将几种菜的种子掺在一起卖给了你,才会长出不同的东西来。"祝雨山温和道。

石喧还在直愣愣地盯着菜地看。

祝雨山也不打扰,默默站在旁边。

许久,石喧突然看向他,祝雨山眼眸微动,回应她的注视。“我真厉害。"石喧对自己不吝夸奖。

祝雨山微笑:“嗯,真厉害。”

他一介书生,将这些白菜背上山着实费力,但由于实在不想再吃韭菜大葱馅的饺子,便只能多往返几趟。

当天晚上,他们吃了白菜馅饺子。

挺好。

确定自己可以种出菜以后,石喧最后一点烦恼也没了。在来人间之前,作为一颗看过人事百态的石头,深知这世上大部分夫妻过日子,都是鸡飞狗跳的,也做好了要斗智斗勇的准备。可她的夫君和别人的夫君不一样。

她的夫君和善,温润,宽容,虽然偶尔会暴露凉薄的本性,但始终与她相敬如宾。

她觉得这样的相敬如宾很好,因为她是一颗石头。作为一颗石头,总是没轻没重的,若夫君再像那些暴躁的男人一样挑衅她,她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不过即便是这样温良的夫君,也是会跟她闹别扭的。那是秋末冬初的一天,夫君带她去买了过冬的衣裳。她不受冷热影响,觉得冬衣穿在她身上太过可惜,便偷偷将里头的棉花掏出一些,缝进了夫君的衣裳里。

结果就被夫君发现了。

祝雨山看到她做的事时,长久地陷入了沉默。他对婚姻的预期很低,低到只要不会彼此厌恶、相安无事便好,却不曾想过有一日,石喧会将自己衣裳里的棉花,塞进他的衣裳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即便是他的生身母亲,也从未这样做过,她与他相处不过短短半年,怎就做到了这种地步?

祝雨山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往往伴随着危险,虽然不知道单纯无辜的娘子能有什么危险,但他还是基于本能,开始刻意疏远她。娘子是聪明的娘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疏远。那几天她变着花样做饭,桌上的菜也从两道变成四道。他的肠胃虽然已经习惯那些奇怪的食物,但在食用的量翻倍增加后,他还是病倒了。“只是寻常的伤食,这几日多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再佐以汤药便好。“村医简单交代几句,就走了。

当天晚上,石喧给祝雨山端来一碗清淡的鸡汤。真的很淡,盐都没放,油也撇了,像是鸡的洗澡水。祝雨山喝了两口后,看向她:“衣裳的事,我不计较了。”石喧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祝雨山捕捉到了这点疑惑,顿了一下问:“你这几日一直做那么多菜,不是因为……”

话说一半,他就安静了。

石喧仍是无辜:“衣裳的事,你不是当天就原谅我了吗?”根据她对凡人的了解,肯吃她做的饭,就等于原谅她了。面对她的疑问,祝雨山沉默良久,点头:“嗯……是的。”合着是他多想。

她每天做那么多菜,只是想给他做罢了。

祝雨山将鸡汤一饮而尽,突然不懂自己这几日闹哪门子的妖。“娘子,做饭辛苦,日后……每餐饭够吃即可,不用做太多菜。”“好的,夫君。”

石喧牢记夫君的话,之后除非重要的日子才做得稍微丰盛些,其他时间都是家常便饭。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冬至那天,石喧捡回来一只魔怪兔,给他取名冬至。祝雨山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个脏东西。

他与旁人不同,从小就能辨认出不是凡人的那些东西,也曾经深受其扰。如今看到自家来了脏东西,他第一反应也是厌恶,想除之而后快。但石喧眼巴巴地看着他,说想养这只兔子。祝雨山面色平静:“这只不好看,我去给你买一只好看的如何?”冬至瑟瑟发抖。

石喧:“不要。”

“真的不要吗?"祝雨山语气诡异又轻柔,“我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瞧到一种棕色的兔子,煞是好看,你真的不要?”

石喧有点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其他兔子再好看,也不会种地,她这只…哦,其实也不会,但他说他可以学。

她相信他。

见她拒绝得这么坚定,祝雨山没再说话,只是警告地看了兔子一眼,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地除掉它。

这个念头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除夕那日,他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石喧拿着一根小棍,蹲在兔窝旁边戳兔子脑袋。

兔子眦牙咧嘴,一通兔兔拳,却连碰都没碰到石喧一下。他推开门,该抹油的门栓发出响动,娘子和兔子同时扭头,看到他的刹那又同时睁圆了眼睛。

祝雨山站在门口,身后是嘈杂的鞭炮声,身前是整洁的小院、尚且冒着热气的厨房,还有认真看他的娘子和兔子。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迎接他人视线时,露出和煦礼貌的微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安宁,觉得这样过一辈子还不错。他这一辈子,或许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