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1 / 1)

今雨新婚 一枚柚 3062 字 1个月前

第20章情趣

孟沅睡醒的时候,睁开眼,静静看了一小会的天花板。起身,手指从床头柜取来手机,发现昨晚定好的闹钟还没响。到了这会,差不多就完全清醒了。

孟沅下了床,想起来她昨晚,被带来了岑见桉的套房,这里比公司定的酒店房间,空间大得不止一点,采光好,各种设施也很齐全,就连厨房都是岛台设计。刷牙的时候,孟沅想到,她昨晚好像是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等岑见桉来着,没想到前脚还在说话,后脚一闭眼,就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在沙发上睡着的她,是怎么到床上的?首先排除平移,她没那个本事。

估计又是被抱起来了。

孟沅希望她当时的睡姿比较雅观,没有对岑见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又仔细想了想,从她闭眼后,记忆就变得完全空白了。直到走出浴室的时候,孟沅又想起来。

她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记得还挺奇怪来着,刚睡醒那瞬间还记得,转头就忘了,结果现在怎么想,也都想不起来了。到了客厅,孟沅抬眼,看到岛台厨房边的男人,清晨的薄雾飘浮在半空,宽肩窄腰,勾勒着修长挺括的身形,很赏心悦目的一幕。“过来吃饭。”

“嗯。”

孟沅应了声,走到了厨房流理台边,伸手想帮忙端盘。同时修长指骨从侧边伸来,指背碰到了指背,触及一瞬的体温。孟沅微顿了下,抬眼的瞬间,隔着层清晨的薄雾,撞上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那段空白的记忆,忽而就被撬动,像是松雪从高枝掉落。她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梦,在梦里她好像说了岑见桉不像老公,像她爸这种话。

关键是她又想起来了,近乎是贴在鼻尖的那股清冽的气息,有力的臂弯和体温,以及格外让人产生依赖感的怀抱。

太过真实的触感和记忆,很难骗自己那只是个梦。对视中,岑见桉看着这姑娘,很深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还在出着神,想到了些什么,两只耳尖冒出了簇红,像枝头上很明显的春忌。

“还打算盯多久?”

男人嗓音很低沉,像半空浮着磁性。

孟沅总算回了神,面上还算镇定,脑海里的想法却在混沌地翻涌。岑见桉淡瞥了眼,她这副有点慌神又强撑着冷静的模样,想法太好猜。“到餐桌边坐。”

“嗯。“孟沅应声,像是听到了指令的木偶娃娃,听话地坐到了餐桌边。是份中西混搭早餐,酒店的送餐。

昨晚她就用套房里的pad,选好了今天的定制早餐。由于种类太多,还难得引发了一小阵的选择困难症,岑见桉也没催她,在旁回了海外的工作邮件。

不过后来看来的那一眼。

孟沅看明白了,在说她是个小朋友。

此时孟沅面对精心搭配定制的早餐,好吃是好吃,心思也半在半不在的。岑见桉抿了口咖啡:“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孟沅默默收回了目光,心想不是岑见桉脸上有东西,是她心里有东西,俗称有鬼、心虚。

岑见桉说:“那就是不合胃口?”

孟沅说:“很合胃囗。”

岑见桉淡瞥来了眼。

孟沅抬眼,顺着目光往下挪,视线落到了摆在面前的早餐,她昨晚定制的是份:油条配咖啡,布朗尼和小份碟虾仁饺。刚刚岑见桉那目光,她又看明白了,又在说她是个小朋友。岑见桉说:“还以为不合胃口,所以时不时盯着我,试图盯破一个窟窿,控诉心里头的不满。”

她哪就有那么幼稚?孟沅嘴唇动了动,忽而有点犹豫、又欲言又止。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疑问:昨晚到底是不是梦?她真那样说过了吗?偏偏岑见桉的神情如常,深邃的浓颜,很淡、从容的姿态。是孟沅一贯在男人脸上,能看到的那种神情。岑见桉说:“想问什么?”

孟沅手指握住了汤匙,问了句:“那我问什么,都会回答吗?”岑见桉说:“看情况。”

孟沅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了,问,怕答案难以接受,不问,她现在又一直在想。

就像她上次凌晨抢了岑见桉被子,在第二天面临的同种情况,有点折磨。岑见桉说:“先吃饭。”

孟沅"嗯"了声,心下还在想着。

岑见桉说:“别噎着自己。”

孟沅又“嗯"了声,心里像岑见桉真的很老父亲,转念想到,她又有这种想法,那可能性就变大了一点点。

直到用完餐,修长指骨擦拭过唇角,岑见桉漫不经心看了眼对面的姑娘。让她先吃饭,就吃饭,擦干净嘴,端坐在餐桌边,也不吭声,浑身散发着股不想面对、破罐子破摔的矛盾纠结。

岑见桉说:“倒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这话说出来,孟沅都有种感觉,她内心的那点想法,早就被男人看透的感觉。

她微顿了下,心觉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昨晚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岑见桉反问了句:“奇怪的事?”

孟沅总觉得是在明知故问,试图辨清男人脸上的神情,可惜无效,每次好像都是他能看透她,反过来完全不行。

只能委婉地说:“就是有没有说过,一些比较奇怪的话。”“比较奇怪的话。”

岑见桉说:“如果你是指,我不像老公,像你爸,甚至比你爸更像爸这种话。”

孟沅听着的时候,甚至还分心地想了一两秒这副低沉的嗓子,就这种话,怎么能就说得,让人听得这么赏心悦耳?

再想,以这话的荒谬程度。

众所周知,当一件事只是听着,就觉得很荒谬到不切实际的时候,那这件事一定是真实的。

岑见桉问:“还想问什么?”

“没有了。"孟沅现在已经有点想问,社死星球在哪里的地址了,她可以择日搬家。

睡懵了,认老公当爸。

她这辈子都想不到能干出来的事。

因为被带来了岑见桉的套房,孟沅大早上定的闹钟也比较早,方便她回去一趟公司定的酒店房间。

沙发边,岑见桉说:“手腕。”

孟沅下意识:“嗯?”

岑见桉瞥了眼,伸出的修长指骨,握住细白的腕。指腹和指骨的体温,有点轻灼,孟沅下意识瑟缩了下,又被修长指骨用了点力道,握住,不动声色地带了回去。

孟沅抬了点眼,看到岑见桉垂眸,浓长的眼睫,在眼睑垂落小片的阴影。查看她小臂内侧的那一小片红疹。

孟沅说:“看着比昨天消了点,应该再过两三天,就会痊愈了。”岑见桉说:“注意休息,不舒服就说。”

孟沅很轻"嗯"了声,他真的很有那种家属的口吻。岑见桉收手:“药吃了?”

孟沅说:“吃了。”

她觉得自己昨晚睡懵了,乱说了话,固然有错,可退一万步来说,岑见桉给人这么耐心daddy的感觉,就难道没有一点错吗?岑见桉说:"中药呢。”

孟沅说:“等会回酒店,热着吃。”

岑见桉说:“真吃?”

“真吃。“孟沅微顿说,“我那天早上是真忘了,不是故意不吃。”岑见桉说:“那晚问你,也是说了喝。”

那不是本能反应吗?孟沅觉得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个的谎言。“也就那一次。”

岑见桉说:“嗯,我知道的是一次。”

孟沅感觉被他噎到了,偏偏他又是这种平淡、心平气和语气。“哪有您这样的,挑一次错处不放。”

想了想,她又问:“您就没撒过谎?”

这姑娘刺人时,也是副清淡模样,一口一个您,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叫老的孩子气。

岑见桉说:"撒过。”

孟沅说:“您都撒过,还揪着别人一次谎不放,不怎么公平。”岑见桉说:“等下次先揪住我错处。”

孟沅又被噎了下,心想老男人不愧是比她多活了那几年,不讲理的话,都说得就这么理所应当。

“回去喝完就打卡,拍照发您。”

卖乖的话,带了您,反倒说出了种小孩赌气的意思。岑见桉淡应了声,已经习惯,这姑娘藏掩在清冷温淡外表下的反差,有点小反骨、孩子气。

沉默中,孟沅说:“领带。”

她本意是想提醒,岑见桉记得系领带,可说完,就反应过来哪用她提醒,他怎么可能就不记得。

岑见桉淡瞥了眼,这姑娘向来是受了点人情,就要还的小菩萨性子。修长指骨拿过了那条深色领带。

孟沅垂眸看了眼,递到面前来的领带,这是让她给他系领带的意思吗?虽然没完全想明白,还是伸手接过。

手指托着截领带尾,孟沅说:“岑老板,你太高了。”一句“坐沙发上”还没出口,岑见桉稍稍俯身,宽大手掌撑在了沙发扶手,很从容、游刃有余的姿态。

清冽的雪松气息、冷调,萦绕在鼻尖,孟沅垂了点眼,发觉好像离得近了点,明明只是个系领带的动作。

可落在男人视线下,莫名就紧张了。

就连指腹,好像都被目光给烫热了点。

脑海里本能地根据记忆,系着温莎结,第一下错了,她小声说了抱歉,拆开,打算重新开始系。

察觉男人那道目光,从指尖到了脸上。

“当老婆的爸,我没那种习惯。”

孟沅手指微顿,差点就重蹈覆辙,这种习惯?平常人应该都没这个习惯吧。岑见桉问:“你有?”

孟沅手指又微顿了下,眼下她有点费解,这种话题,是怎么冒出来?还有竞然是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地讨论吗?

岑见桉说:“你有,给老婆当爸的需求,可以酌情商量。”孟沅这次手指没有顿住了,抬眼,语气有些不解地问:“当老婆的爸,和给老婆当爸,区别在哪里?”

岑见桉说:“前者,是办不到,一来你是我太太,身份不合适,二来,不可能认个只小五岁的女儿。”

“后者,我们的相处可以调整,你缺个年长照顾你的人,那么由我来照顾你。”

孟沅沉思几秒,稍微理解了这意思:“你有daddy瘾?”岑见桉说:“没有。”

指尖微掐了下领带尾,孟沅说:“哪就能这样随便啊……岑见桉心平气和问:“你想找谁?”

“?“孟沅心想,整个人又有些混乱了,这种事找谁都不太行吧。“……“孟沅嘴唇张了又张,“岑老板,能换个话题么。”这个话题让她想不明白了,并直觉确信更不该继续。“小朋友。”

“嗯?”

岑见桉垂眸。

孟沅跟男人对视,明明是极淡的一眼,在这副斯文矜贵的表皮下,却是从容、游刃有余的上位者压迫感。

有一瞬的心跳悸快,腿也没出息地,好像有点发软了。“有件事你忽略了。”

“嗯?”

“其实你一直没拒绝过。”

孟沅当晚下班后,一个人回了酒店,经璇出去找本地的朋友见面了,还说回来给她带的本地真正的特产。

洗漱完,看完工作消息,回完邮件,孟沅手指还握着蓝牙鼠标。目光却盯着笔记本电脑,有些发怔。

孟沅忍不住想起早上,岑见桉说她,其实一直没拒绝过。白天忙工作没空想,也没顾着想,一到晚上临睡前忙完,杂七杂八的想法,到这时候就拦不住了。

仔细想了想,她当时反问、腹诽、转移话题,好像确实是没记得起,在嘴上说出句任何拒绝的话来。

难道她真的心里隐隐有点那种苗头?

还是说,难道是成长过程里,父亲的缺位,导致她对年上稳重型的产生了点依恋?

想到,孟沅心情顿时有点复杂,在网络查起了资料,边查还边想。她上学时,一直都没谈恋爱,一是觉得同龄男生还像个小屁孩,心智发育不成熟,太幼稚,二是她心思都在学习上,就没长恋爱的那根弦。后来工作了,到社会,遇到了很多年长她的人,也从没有过这种苗头。再仔细想想,从小到大,学长、老师、长辈的朋友,像叔叔之类的,她也没有任何的那方面幻想过。

她活了这么二十四年,也没想到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小癖.好。直到看完了资料,确信,她没有这种倾向。可怎么到了岑见桉这里,就变得开始怀疑自己的正常取向了。对他产生了感情这件事,孟沅很确信,并没有。又摸了摸心脏,很平,想到他,也几乎没什么波动。脸红心跳的感觉,关于爱情,她没有。

至于岑见桉对她,更不像是有感情了。

就放在从前,可能还把她当成个相敬如宾的太太。现在,对她说的话,那种语气,待她的方式,就像个照顾纵容着一个小姑娘。

有新消息发来。

孟沅没回神,下意识点开。

C:【药吃了吗】

看清消息,孟沅从相册里找到当时拍的那张图,本来是打算发给他打卡。结果回了个工作电话,转头就忘了。

发完了图片后。

岑见桉只回了个"嗯”字。

孟沅看着这个聊天页面。

不知道这个在不在,岑见桉所认为的,给老婆当爸的范畴里。可反正他爸也不会每天雷打不动,发消息盯着她喝中药。又想起男人今早极淡瞥她的那眼。

那时候的心跳,确实是加速了一瞬间,还没出息地腿软,她否认不了。可当时确实是,太有压迫感了,特别的上位者,那股成熟的性感气质,很淋漓尽致地展现。

男色当前,她好像没有一点波动,也不太正常。孟沅结束外地的出差工作,第二天就回了临北,岑见桉离开得比她早,回临北的时间,却比她晚。

回来第一天,就是一整天的会,晨会完了,接着组会,江言晶还悄悄跟她吐槽,说这会就像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怀疑有什么kpi。孟沅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开会完,人一身班味。回到家,吃完饭等消食,然后第一时间洗漱完。孟沅坐在床头,发完邮件,开始清理和安置笔记本电脑的磁盘,她大概每周都会做一次。

结果打开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一看,竞然是她查过的那些资料。

孟沅已经想通了,问题既然不出在她身上,那就是在对方身上,只是原本还以为岑见桉是个正经人。

结果没想到,也有那种当daddy的低级趣味。晚些的时候。

接到了消息,孟沅起身,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换了身休闲的家居衣。很快把杜奶奶和岑爷爷迎了进来。

孟沅说:“爷爷奶奶,喝水吗?”

杜菡会说:“沅沅,坐,不用忙。”

岑正诚也说:“沅沅坐会,我就是跟老太太过来,看看你。”孟沅说:“没事,就是倒两杯水,刚好我也渴了,一起去倒过来。”杜菡会和岑正诚知道她的性子,懂事又礼貌,也没再拦着。过了会,孟沅拿着托盘回来,有三杯直饮水,还切了个小果盘。杜菡会一看这个小果盘,摆得精致漂亮,都是些时季的水果,就知道这孩子是费心了。

“我跟老爷子,这次给你带了个小音箱来,瞧着还挺好看,从阿柔手里抢来的,一开始她还不乐意,一听是给嫂子的,马上就撒手了。”孟沅都能想象出,岑家小妹可爱的表情和语气,这个小妹妹一直很招人喜欢,又看了看带来的那个小音箱,确实很精致好看的设计,是盏星星灯的模样,还挺有童话风格的,像她那个年纪喜欢的类型。杜菡会问了句:“阿桉在外地?”

孟沅说:“在临北,我前脚出差回来,他后脚也回来了。”杜菡会看她几乎没犹豫地回答,知道这是真话:“这个点,他还在加班?”这倒是问到了孟沅,岑见桉有时候是加班,有时候是有局,公事私下的都有。

他也不会去哪,都跟她说声,再说,她也不会过问这些。杜菡会嘟哝了句:“还是个工作狂。”

看了眼老爷子在摆弄那个音箱,半天不亮也不响,又嫌弃说:“他老古董,不会弄。”

孟沅看着杜奶奶和岑爷爷的相处,明明两个都是和蔼的人,碰一起就很孩子气,爱斗嘴,有种只容得下对方存在的特殊磁场,看起来、相处起来都很有趣岑正诚哪里不知道,家里这个老太太,心里有不满,大孙子不在身边,就借机发他这个亲爷爷身上了。

“沅沅,你评评理。”

杜菡会说:“别拿些小事,烦沅沅。”

孟沅看出来两位老人家来,好像是有事要谈,想了想,主动说:“那我打电话,问问他?”

岑正诚刚想摆手,被杜菡会用手肘撞了下,笑吟吟说:“沅沅,打个吧。”孟沅拨通了岑见桉的电话,接的挺快,喂了声,特意听到了应声,才开了囗。

这时候,刚刚被摆弄的小音响,突然抽风地响起了动感十足的DJ音乐。“我说,要回趟家了,daddy。”

孟沅为了盖住音响的声音,声音扬高地重复了遍,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da、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压根不敢看旁边长辈的目光。电话两边,罕见诡异的沉默。

此时集团大厦会议室,从老板接电话就缄声,几个离得近的高管,不小心听到了声,脸上神情凝固,都疑心是加班出幻觉,没想到太太私下这么叫老板,真有情趣,还是公认古板禁欲、工作狂的集团大老板吗?岑见桉听了声,知道是长辈来了,面不改色说:“有计划备孕,太太最近在练,教宝宝叫爸爸的称呼。”

“例如daddy、爸爸、papa。”

陆斯聿有意促狭:“看来好事将近?”

岑见桉说:“原计划准备是要个宝宝,目前太太以工作为重,看她,家里不急。”

说完,又应了电话里的声。

“会议二十分钟内结束。”

岑见桉仍接着电话,漆黑眸光很不动声色,慢条斯理说:“太太来电话催,少加班,早点回家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