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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雨新婚 一枚柚 3049 字 1个月前

第21章安分

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已挂断。

孟沅看向茶几上,按了免提的手机。

坏消息是,她刚刚不小心嘴误,达成了个社死小现场。而好消息是,刚刚岑见桉的反应很快又很稳,一下子就把她的话口,给接上来了,还给了她个在明面上,能下台阶的充分理由。孟沅指甲尖不自觉轻抠了下手机侧边,几秒内,短暂地在心里做了心理建设后。

终于微微抬眼,跟长辈对视上。

杜菡会和岑正诚刚刚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清了那句称呼。小夫妻私下感情培养得还不错,这是好事情。可私底下的这种情趣,实在是没办法跟他们那个向来古板、工作狂的大孙,能联系到一起。

这对小夫妻,在外一个赛一个的正经,没想到,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杜菡会手肘很轻撞了撞旁边,又被岑正诚不动声色地撞了回去。这一下,就来来回回的。

孟沅感觉头都要抬不起来了,怎么就能顺嘴说出去?越看越觉得,长辈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咳。"岑正诚出了声,“沅沅。”

孟沅心跳加速了一两秒:“嗯。”

岑正诚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奶奶有话跟你说。”杜菡会在心里嫌弃了下,老爷子就是靠不住,笑了笑:“沅沅。”孟沅又应声:“嗯。”

杜菡会说:“这个音箱,你教教这个老古董吧。”实在是这姑娘羞赧得,浑身都在散发别问的讯息,让人实在是不忍心开口问。

孟沅本来心里都做好了,两位长辈要问问她的准备了。“嗯,我看看说明书。”

这个小音箱不难操作,就是有蛮多特殊设计的触屏键。孟沅看了说明书,才知道刚刚是可能误触了延时键,她教,长辈学。总感觉这种状态就很薛定谔,掩耳盗铃的诡异和睦。孟沅其实心里还挺暖的,知道两位长辈看她的脸皮实在薄,所以转移特意话题,怕她觉得尴尬,坐不住。

岑见桉回来的时候,孟沅正坐在两位长辈的对面,陪着闲聊,乌黑头发丝垂落了点在颊边,被灯光映着几分柔和漂亮。杜菡会看到来人:“大忙人,终于是舍得回来了?”孟沅刚回完了奶奶的话,扭头,看到岑见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孟沅一看到男人,就想起刚刚电话里说的话,明明是个看起来这么正经冷情的男人,嘴一张,话随口就来。岑见桉问:“怎么这个点来了?”

杜菡会说:“这不是来看看沅沅,顺道来讲一下拍婚纱照的事情。”拍婚纱照?孟沅发现自己婚前,只跟岑见桉商量过不办婚礼的事情,自动忽略了婚纱照。

杜菡会说:“婚礼的事,你们小夫妻自己做主,要隐婚,有自己顾虑,我们做长辈的不插手。”

“可拍婚纱照,不影响你们隐婚吧。”

确实是不影响隐婚,孟沅心想,婚前她有顾虑,因为她是在集团公司底下上班。

岑正诚说:“刚好你们小夫妻都在,表个态。”岑见桉说:“太太做主就行。”

既然岑见桉没什么意见,孟沅也说:“那就拍婚纱照吧。”如果有了婚纱照,拿给阿公阿婆看,两位老人家肯定会很开心。杜菡会说:“我这几天,和阿柔一直在看摄影团队,给你们挑了几个备选,选好去的地方,摄影团队,下个月就去拍。”下个月是个好时期,孟沅公司的考核也结束了,也适合放松,怪不得刚刚杜奶奶要问她忙到什么时候。

岑见桉说:“会空出时间。”

杜菡会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聊了好一会,杜菡会本来拉着岑正诚过来趟,一是看看孟沅,二就是敲定拍婚纱照的这件事。

不早了,也不打算再多待会。

临走前,杜菡会心里犹豫来犹豫去,找了个时机,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叮嘱孙子。

“你们年轻人,我不管,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弄伤。”不小心折返的孟沅,听到这句话,表面镇定冷静,脸上热度已经挡不住了。要注意安全,小心弄伤什么?

对视中,男人漆黑眼眸瞥来。

孟沅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走。

晚上临睡前,岑见桉走进房门,一眼就看到蜷进了被子里的姑娘。过了会,听到身侧动静,探出来的细白指甲尖,把那层被子拉下来了。岑见桉问:“闷够自己了?”

孟沅说:…没闷。”

岑见桉倒也没拆穿她。

孟沅微顿了顿问:“工作时间,你现在怎么接电话了?”她明明还记得,之前她打过两次,一次是搬家袁秘书接的,一次是游特助接的,那时岑见桉都是在会议室里。

怎么偏偏这次,他就接上了她的电话。

岑见桉口吻淡淡:“顺道带了手机。”

孟沅“哦”了声,又想到,她当时为了盖住音箱突然抽风的声,扬了声,还不小心口误了,以当时接电话时那头的鸦雀无声,也不知道有被几个人听着了。想到这,脸就还有点发烧,唯一庆幸的就是,没谁知道那个岑太太是她。那就基本上等同于,丢人的不是她。

稍稍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孟沅解释:“那声是意外,我当时是出神了。”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有些迟疑地问:“真知道了?”

岑见桉说:"非要我说?”

孟沅说:“你这话,就特别像心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岑见桉说:“知道你当时在走神了。”

口吻淡淡说:“不然太太是想说,因为走神时想着,才会脱口而出?”虽然不是走神时在想,却是查了很多资料的结果,搞得她一直乱想。“我走神时没想。”

岑见桉又"嗯"了声。

这意思,孟沅很明白,他没信。

“岑老板,我当时是真没想。”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他这语气,这意思,分明就是有。

孟沅张了张嘴,又微抿住,心想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还不如早点好好睡觉。

过了会,刚躺下不久的孟沅,又动了动,伸手,默默去拿床头柜的手机。岑见桉问:"睡不着?”

孟沅说:“不是,就是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办。”翻来日历和备忘录。

孟沅稍稍上挪了点,撑坐在床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备注。下个月要去拍婚纱照,这个月要等着出考核结果,跟岑见桉回一趟全家。还有准确时间没定的,要用两天年假,回一趟安城,给阿公阿婆一个惊喜。到时候,她的升职和生日一起庆祝过。

大致记好后,孟沅心里觉得惦记的事情也放下了。扭头,看了眼身侧男人,穿着身家居衣,很立体优越的侧脸轮廓,映着的光影衬得浓颜,愈加深邃迷人。

半空中撞上目光,漆黑眼眸微掀,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孟沅被当面逮到偷看,有些没话找话地问:“还不睡吗。”岑见桉瞥着她:“太太的意思,还是要哄睡?”.…?“孟沅完全不知道,她有表达过这意思过。沉默中,孟沅心里就有点小小的不想落在下风:“能怎么哄?”岑见桉说:"唱童谣。”

还是这种用在三岁小孩身上的招。

孟沅语气有点肯定:“岑老板,你有daddy瘾。”没有这件事,岑见桉心里清楚,只任由这姑娘说,随她逞点口舌之快。“真不用?”

“真不用。"孟沅默默躺了下去,下巴尖贴在了被沿边,“岑老板,您别戏弄人了,行吗。”

岑见桉说:“行。”

孟沅听到这声行,明明声音偏冷质,却莫名听出了点纵容的意味。转念又想,这不就是岑见桉承认了,刚刚确实是在戏弄她?果然老男人,就是不怎么正经。

一连工作好几天后,午休快结束的点,组长办公室。边雅是老资历,三组的组长,有单独的办公室。孟沅到了办公桌前。

边雅收笔,把文件盖上说:“坐。”

孟沅坐好:“边姐,是有什么事吗?”

边雅问:“出差回来,又继续工作,身体还吃得消吗?”孟沅说:“放心,还吃得消。”

边雅这才笑了笑:“这次人没白去,高层对你印象不错。”孟沅说:“还是要多谢谢边姐牵线。”

边雅问:“看来这次很有信心?”

孟沅说:“正常发挥。”

边雅说:“我不参与你们这批晋职的考核评分,有好消息,再告诉我。”孟沅说:“边姐,改天请你吃饭。”

边雅说:“哪能让你花钱?我这个前辈,说什么也该给你庆祝。”孟沅说:“都说是我晋职了,边姐,也该我做东庆祝。”边雅没再推脱,她一直就挺看好这姑娘的能力,半开玩笑地说:“就等你早点来我这边,给我带新人,给我们组多赚点绩效。”孟沅说了声“好”。

重新回到工位。

江言晶正在给工位上的小发财树拜。

看到她回来:“要不要也拜拜?”

孟沅说:“谢谢,不用了。”

江言晶说:“对了,刚刚来了奶茶,我帮你接了。”孟沅说:“给你点的。”

江言晶抬眼,看了下,还真的是她最常点的那款:“爱你,孟沅仙女。”孟沅回复了个邮件,看到江言晶又开了电子木鱼的页面。知道她的老规矩又来了。

江言晶敲完电子木鱼后,让孟沅也跟着敲了一下。才说:“又要开会了。”

孟沅说:“走吧。”

此时接机的回程路上。

很招摇的一辆跑车,岑雲柔探头:“大哥,上车了,跟我一起坐。”岑昀霄开着车,被征用当司机,被家里这个小妹闹着要过来接大哥的机。岑雲柔被嫌弃了两句,旁边就坐了个对照组的亲大哥。顿时就说:“你以为大哥跟你一样,是个没有担当,责任感的人。牙尖嘴利攻击完二哥,岑雲柔对着大哥又是副撒娇妹妹模样。“我已经打听过了,嫂子最近要晋升,大哥,惊喜礼物,surprise!”“你们结婚也有有段时间了,给嫂子一个好的惊喜,和一个好印象。”又从随身包里,拿出来:“大哥,你来看看,我特意挑的女士手表,全球限量款。”

是个钻石手表,折射着耀眼的光。

岑见桉淡瞥了眼,只说了句:“太招摇,自己留着。”“……?“岑雲柔心想,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过后,送到了公司。

岑雲柔坐在车后座纳闷:“不对啊,大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他明明最大方了。”

岑昀霄说:“岑小柔,长点脑子。”

……?“岑雲柔说,“同样是哥哥,你们当哥哥和哥哥之间的差别,就这么的大。”

岑昀霄没理她这话:“送的东西就是要带的,你送几十万的限量手表,在职场能戴出去吗?而且嫂子那性格,这么贵重,收了你的,心里有负担。”岑雲柔恍然大悟:“二哥,你突然间就让我肃然起敬。”只是刚说完,车窗被修长指骨轻叩。

车窗缓缓摇下,岑雲柔探头问:“大哥,怎么了?”岑见桉说:"手表。”

岑雲柔其实没反应过来,可听从大哥的基因作祟,把礼品袋一递。岑见桉接过,淡声说:“报我账上。”

等过会,岑雲柔探头,确认大哥是真的走开了后,很不解地自言自语了句。“等下,刚刚不是说太招摇的吗。”

岑昀霄说:“再长点脑子。”

岑雲柔:“…?您又有何见解?”

岑昀霄说:“戴不出去,留在手里,或者转卖,都是笔小金库,嫂子留着不亏。”

岑雲柔大惊说:“…你们男人的套路,好深哦!”考核期基本要结束的那天,孟沅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是快要落了地。当晚,公司团建。

孟沅最近这半个月身体养的还不错,伍姨又换着法子给她补汤汤水水,最多的就是各种鲜嫩的鸽子汤,又加上天气渐渐暖起来了,基本上恢复了。晚上气氛太好,场子一下子就热起来了,啤酒也上来了一堆。孟沅今晚喝啤酒,是躲不过了,白酒太烈太烧,她喝不得,但是啤酒还好了。

喝了酒,有点微醺的酒意,孟沅打开手机列表。【晚上要喝酒】

发完后。

孟沅才觉得自己这样,跟小孩跟家长报备有什么两样。就在犹豫要不要撤回的一两秒里。

C:【几点结束?】

岑见桉回了消息,那她就错过了撤回的好时机。孟沅环视了下一圈:【明天周末,感觉场子正热)【这part估计九点多结束】

【他们还有第二part,KTV通宵或者打个剧本杀】C:【你去么】

孟沅发消息:【我不去】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她困了,不如早点到家睡觉。C:【嗯】

孟沅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叫她,抬眼发现同事们都在看着她,一脸的看八卦的笑容。

有同事问:“男朋友?”

“不是。“孟沅说,“刚刚来了条消息。”同事说:“那就好,别我们大美女就先脱单了,还有不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

孟沅都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开玩笑。

九点十五,孟沅拐过了街道,上了车。

岑见桉侧了侧眸:“喝醉了?”

“没喝醉。"孟沅给自己系安全带。

岑见桉目光往下落了点,嘴上说自己没醉的姑娘,低着头,一头乌黑浓长的微卷头发丝,垂落在两肩。

手指拽着安全带,怎么都插不进去,还特别执拗地一直弄。岑见桉看了会,照她这样下去,能跟这个安全带对峙到天明。于是探身,修长指骨拨开她的手指。

“反了,不知道?”

这姑娘没吭声。

很快安全带就好了,岑见桉察觉到一直落在脸上的目光,一瞬不瞬,不吭声,很安静地盯着。

抬眼。

那道目光又飘忽开,很欲盖弥彰。

岑见桉只由得她,起身说:“"困了,就睡会。”孟沅打了个哈欠:“我不困。”

岑见桉看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平时有多礼貌得体,她这会醉了,嘴上就有多爱跟他作对,唱反调。

没说什么,修长指骨取了干净的薄毯,递到了副驾驶。孟沅接过,很轻地掸了掸,然后盖在了锁骨往下的位置。岑见桉淡瞥了眼:“不说谢谢了?”

孟沅扭头,只露个后脑勺:“不说。”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孩子气,在此时几乎暴露了遍,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了点。

回程路上,在等红灯。

岑见桉偏头,看着这姑娘趴在车窗边,挨得很近,几乎是脸都快贴了上去,很认真地盯着。

“在看什么?”

过了一两秒,传来泠泠的女声。

“不告诉你。”

红灯结束,车重新启动,岑见桉倒也习惯她今晚完全不配合、作对的模样。到了家,岑见桉看着这姑娘换好鞋,才让她走进去。刚刚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来,她就感觉像是踩进了团棉花里,只有脸上是镇定的,时不时要伸手扶一下。

岑见桉跟着孟沅走进卧室。

孟沅拿自己的睡衣,岑见桉就隔着小两步的距离。“看着平常对我挺有意见?”

孟沅看了眼男人,又挪开了目光,微动了点嘴唇:………也不告诉你。”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去洗澡,有什么事就叫我。”这会孟沅没有直接说“不要你管”,而是问了句:“万一你要是没听到呢。”岑见桉说:“我就在门口待着。”

“哦。”

孟沅在进浴室前,特意去搬了个小椅子过来,就摆在浴室的正门前。“你就坐这吧,不然站久了,腿酸。”

岑见桉淡应了声"嗯”。

孟沅看着他:“不要说嗯,下次要说知道了,谢谢。”小醉鬼的话要是不顺着,等会就要悄悄地撇嘴。岑见桉说:“知道了,谢谢。”

孟沅这才说了句:“孺子可教。”

等这姑娘总算进了浴室,岑见桉垂眸,看了眼搬来的椅子,无动于衷地挪开目光。

压根没有坐着等的打算。

过了会,浴室门里传来嗓音。

“………岑见桉。”

岑见桉说:“要我进去?”

孟沅说:“嗯,你快进来。”

岑见桉开了门,走进去,刚刚里面开过了热水,结了淡淡的雾。孟沅正在垂头,背对着他,一头乌黑浓密的微长卷发,被杏白色抓夹挽起,露出截雪白骨感的脖颈。

“岑见桉,我的衣服卡住了。”

岑见桉说:“给我看眼。”

孟沅听到这话,侧过了身,雪纺衬衫解开了上面好几粒纽扣。露出了显目的杏白蕾丝边,包裹不住的圆弧,雪白,像蓬松的奶油。岑见桉目光一凝,挪开,嗓音带了点沉:“孟沅。”〃…嗯?”

“你快看看,怎么卡住了。”

跟小醉鬼说不清楚,修长指骨伸过去,给她解开了剩下的两颗纽扣。雪纺彻底没了束缚,散开,被这姑娘脱下来,掉到了脚边。岑见桉说:“去洗澡。”

随后手指微按了下鼻根,躬身,捡起这件雪纺衬衫,归位到了换洗衣篓里。终于洗完澡后,孟沅明显能看得出来是困了,躺着很乖点睡姿,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一起,都没闭眼。

这会,后知后觉盯人说:“你刚刚是不是看光我了…”“岑见桉。”

岑见桉淡瞥了眼:“叫我什么?”

孟沅微抿了下唇,闭眼:“岑老板,晚安。”岑见桉又微按了下鼻根。

家里这个小醉鬼,怎么能做到又乖,又闹的,又能折磨人的。凌晨时分,岑见桉再度醒来,压了压浓黑的眉头。手臂被紧紧地抱住,就连鼻腔里都萦绕那股淡淡的玉兰清香。岑见桉这次又被小醉鬼弄醒,心里已经没太大的意外了,毕竞有过前车之鉴。

微微热热的呼吸,扫过男人下巴。

她睡觉不安分,又抢了他的被子。

还主动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