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自尽
颐华宫中,苏月萦懒懒倚在美人榻上,面前的炕几上正放着一盏燕窝牛乳羹,她指尖捏住一只白瓷勺子,在盏中缓缓搅着,眼中有些失神。二妮儿趁苏月索不注意,后腿一蹬,静悄悄跃上美人榻,绕至苏月索身下,猛地将头埋进那盏燕窝牛乳羹。
苏月溱瞬间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拎着二妮儿的后颈皮,将猫脸从盏中扯了出来。
只是她动作依旧晚了一步,眼下二妮儿一张黄色猫脸上沾满了甜汤,仍在不住地舔着嘴。
苏月溱见她不知悔改的样子,瞬间怒上心头:“苏二妮儿!你要死啊!”秋宜本在内室中忙活,听见动静连忙小跑出来,见状忙要将二妮儿接过去。适时春和回来,苏月溱眯了眯眸子,决定暂时放苏二妮儿一马。“如何了?"苏月索压低嗓音。
春和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慎刑司那头都办妥了。”“可有引人注意?"苏月萦蹙眉。
“娘娘放心,奴婢亲自盯着的,绝无半点岔子。"春和垂下眼,隐在袖中的手有些发颤。
苏月溱轻应了一声,将心头涌上的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非是她狠心,实在是,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她赌不起。许是有风吹了进来,苏月溱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春和注意到她的动作,心头一酸,连忙取了披风来,想要替苏月索系上,却被苏月萦拂开。
苏月索躺在美人榻上,将毯子往身上裹了裹,垂着眼道:“告诉崔姐姐一声,就说时候到了。”
春和一愣:.是。”
听着脚步声走远,苏月溱将毯子裹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蜷成了一只虾米。不知怎得,她忽然就很想哭,很想嚎啕大哭,不管不顾地哭出来。从前,她从未害过人,却无端没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她终于为了自己,害死了第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好可怕。脚步声再度响起,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苏月溱闷声道:“不必管我。”
“怎么不必管你?"男子清润的嗓音响起。苏月萦一怔,旋即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飞快从榻上转过身,便见楚域站在榻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殿内熏着宣和香,混杂着一丝牛乳羹的甜腻,叫人觉得有些闷。楚域淡淡看着面前的人,她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胸口处白皙细腻的肌肤,乌发睡得有些凌乱,半张脸睡出红印,睫毛无意识地垂着,眼尾还泛着红,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如今金乌西沉,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柩,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叫她整个人透出一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易碎般的安静。楚域看着苏月索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淡淡的不适。他想,方才给仪才人的惩罚还是轻了些。
楚域伸出手,想要探探苏月潔的手冷不冷,却被她猛地躲过,因着动作有些急,不慎带翻了炕几上放着的茶盏,瓷盏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这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苏月溱动作顿住,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楚域,指尖微微扣紧。男人冷白修长的手僵在原处,泛起些寒意。“苏月潦,“他目光从那摊碎瓷片上移开,重新落回她脸上,“又在同朕置什么气?″
苏月萦抿着唇,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楚域伸出手,想将她身上滑落一半的毯子拉上去,却再一次被躲开。他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声音听不出情绪:“禁足静思,你就是这么'思’的?连晚膳也不用?”
苏月索依旧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她不知道如今要用怎样的情绪来面对楚域,在她知道了维护杀她孩子凶手的人就是楚域之后。
见状,楚域眸底暗色愈深。
一旁,春和见着这一幕,心中一惊,硬着头皮劝和道:“启禀圣上,娘娘今日,心情有些不好。”
楚域冷然扫了春和一眼,心头那点子郁气到底散了不少。他看着苏月索单薄的春裙:“知道冷,又不披衣裳,春和。”“奴婢在。“春和垂着头上前。
“去给你家娘娘取件厚实的外裳来。“楚域淡声吩咐,随后自顾自在美人榻另一侧坐了下来。
“不必了。"苏月溱忍不住出声,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楚域。三番五次的拒绝到底给楚域惹出些火气来,他看着苏月索的脸,平静道:“都退下。”
“圣上.…“春和有些担忧地望着苏月萦。“退下!"楚域喝斥一声。
春和一颤,不敢再劝,垂首领着众人退了出去。暮色渐浓,宫灯尚未点燃,光线愈发昏暗,将楚域的侧脸轮廓勾勒地有些模糊不清,叫人望而生畏。
苏月溱依旧僵在榻上,暗自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过来。“楚域忽然出声,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月潔。苏月索恍若未闻,仍旧不动弹。
二人各自僵在原处。
半响,楚域低头看她,开口道:“苏月索,说话。”苏月索看着楚域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这样一张脸,怎能那般凉薄。
她仰起脸,袖下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才勉强压住眼中传来的酸楚。
“圣上想听妾说什么?”
楚域蹙眉,没说话,只是目光紧紧锁着她。苏月萦迎着他的目光,却又仿佛没在看他,视线飘向窗外最后一线将逝的天光。
楚域那双漆黑的眸子同她对视半响,终是心心一软败下阵来,上前将人揽入怀中,低声道:“不过是被禁足,就这么委屈?”苏月萦一怔,旋即很快理解了楚域话中之意。他以为自己方才躲他,是在坤宁宫受了气。她没反驳,不吭声地被楚域抱着。
“娇气。“楚域大掌穿过苏月溱的指尖,同她十指相扣,“朕同皇后说过了,一月的禁足改为十日,你不是向来不喜早起么?正好在宫中好好歇息。”苏月溱眼中一动,听着楚域温和的语气,生出些荒谬之感。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在自己面前表现地情真意切,一边维护着伤害自己的人?
苏月溱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盯着楚域面上的每一寸肌肤,忽地明白了。他生来便是太子,又得先帝亲自教养,金尊玉贵地长大。这天下最顶顶好的东西都被尽数捧在他跟前,珍宝美人皆唾手可得,他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什么都要。
在楚域眼中,宠爱自己这个玉妃和保下大皇子,甚至是宠爱旁的妃子都是可以同时拥有的,因为这些东西都尽在他掌中。苏月溱忽地笑了,只是那笑落在楚域眼中,怎么看怎么刺眼。他伸出手,捏了捏苏月索的脸。
苏月溱看着高高在上的楚域,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冲动,她想要将楚域拉下来,她不甘心只有她一人在漩涡中挣扎,而楚域稳坐高台。这般想着,她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勇气,伸手攥住楚域衣领,将人猛地往下一拉,仰头狠狠吻了上去,对着他那张薄唇张口便咬。楚域在她吻上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垂下眼,放任带着香气的唇瓣在他唇上狠狠撕咬,始终未有动作。苏月溱搂住楚域脖子,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表情,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打破他平静的神色,只可惜无功而返。
她住了手,伸手想要将楚域推开,却在唇瓣分开的一瞬间,楚域倏地动了。他将人狠狠抵在怀中,低头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狠狠碾了上去:“消气了?”
“唔一一"苏月索浑身一颤,带着血腥味的痛感激起她骨子里的疯狂。与此同时,楚域箍着她腰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手从她腿弯穿过,猛地将人凌空抱起,大步朝内室中走去。
“砰”的一声闷响,锦缎垫子深深下陷。
苏月萦被摔在榻上,目光涣散,那点子孤勇和疯狂散了大半,再抬眸就瞧见正面无表情站在榻边脱衣裳的楚域。
她下意识挣扎着起身,一道阴影如山般压下。楚域单膝抵在榻沿,俯身逼近,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两只手腕牢牢摁在头顶的软枕上。
他的脸距离她极近,苏月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苏月溱,"他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唇瓣上还带着渗出的细小血珠。楚域扯了扯唇角,他很少笑的这般邪肆,眸中染上一抹欲色:“方才你拒绝了朕三次,你说朕今夜要讨多少次回来?”话落,楚域覆身上去,堵住了苏月索尚未出口的话。咸福宫柔光阁。
苏美人如同一滩死水般躺在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顶的并蒂莲花纹。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相貌平平的宫女拎着食匣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随即冲着苏美人行礼道:“美人主子,晚膳到了,请您起来用些吧。”
许是格外不同的态度引起了苏美人的注意,她淡淡朝宫女投去一眼,并未说话。
那宫女毫不在意苏美人的态度,低头道:“今日的馒头很新鲜,里头的馅儿是现做的,美人多少用些。”
话落,宫女恭敬地退了出去,小心将房门关好。她一走,苏美人又淡淡阖上了眸子,几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从榻上坐起身,死水一般的眼睛骤然望向桌案上的食匣。馒头,怎么会有馅呢?
苏美人心中一紧,连忙掀了被子下榻,飞快从食匣中将那碟馒头取了出来。一碟馒头有三个,她在掰开第二个的时候,瞧见了一张字条。苏美人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颤着手将字条聚在眼前细细看了起来,不过寥寥几行便看的她泪流满面。
她死死攥着字条,双眸瞪得猩红,双手紧握成拳头:宣妃!苏美人又悲又怒,哭不出也喊不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极致的惊怒过后,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宣妃杀了流萤,那下一个呢?是不是就是她?苏美人猛地攥紧字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猛地清晰起来。
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有向宣妃报仇!她要活,要活下去!想到字条中说的那个法子,苏美人狠狠咬了咬牙,对!她要闹!要闹得阖宫上下人尽皆知。
思及此,苏美人飞快将字条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下去。然后她赤着脚,踉跄地扑到桌边,目光疯狂地搜寻,最终停在装着馒头的那个白瓷碟子上。
下一瞬,苏美人眼神一定,抓起盘子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四溅。她挑了一片最大的碎瓷握在手心,旋即深吸一口气,朝着房门的方向尖叫道:“杀人了一一宣妃杀人了一一”
话落,她捏着瓷片,朝自己手腕狠狠划了下去。外头,好容易挣脱看守的檀影听见自家主子的声音顿时慌了神,猛地扑在房门前,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救命啊!我家主子没命啦!”“求求谁快来救救我家主子!”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主殿,宣妃收到消息时已然卸了钗环。闻言,她原本清秀温婉的脸上扭曲一瞬,旋即面色如常地站起身,冷声道:“蠢货!”
若衡有些担忧地望着宣妃:“娘娘,那头闹得有些大,瞧着是生死攸关了。”
宣妃淡淡瞥了若衡一眼,语气平静的渗人:“去柔光阁,动静小些。”等她到了柔光阁时,原本的混乱早已被强行压制下来,檀影被两个粗使嬷嬷死死捂着嘴按在一旁,涕泪横流。
相隔不远的云影阁一片漆黑,瞧着早已歇下。宣妃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回头看着柔光阁紧闭的大门,轻声道:“开门。”随着门被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宣妃扶着若蒋的手慢条斯理踏了进去,便见苏美人瘫在地上,左手腕上一道刺目的伤痕正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半身衣裳和身下的地面。苏美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的骇人,见宣妃进来,她登时狂笑起来:“哈哈哈,宣妃,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苏美人扶起来?"宣妃蹙眉,目光在苏美人身下的血迹上停了一瞬。
许是失血过多,苏美人几乎没有挣扎便被扶去了床上。若衡查看完情况回来,拧眉道:“娘娘,若是不请太医,只怕…”宣妃吃人般的目光狠狠睨了苏美人一眼,换来的却是她挑衅般的笑意。宣妃冷嗤一声,吩咐道:“立刻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过来,记住,定要快。”
“还有,去请圣上和皇后娘娘,记住,一定要悄悄的,别惊动太多人。”“是。"几个宫人匆匆转身离去。
苏美人瘫在床上,咬牙看着宣妃,无声道:“等圣上来了,我定要告你一状。”
宣妃轻蔑冷笑,微微侧首,吩咐小夏子道:“苏美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好生伺候着。”
“是,娘娘。“小夏子垂首应了,旋即转过身,一步步朝苏美人走了过去。苏美人见状浑身一颤:“你这个狗东西!你想做什么?”小夏子并不说话,垂首走至苏美人跟前,伸出手狠狠劈在她后颈处,人登时晕了过去。
颐华宫内室。
偌大的千工拔步雕花大床上,一只白皙纤细的纤手伸出床幔,在空气中抓了几下,却在下一瞬,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带回帐内。“圣上.…"女子娇弱的声音传来。
“这才第二回,急什么?"楚域跪在榻上,将苏月索又摁了下去。外头,黄海平看着咸福宫的宫人,为难地看了眼内室,终是咬了咬牙,跺脚道:“你等着,咱家进去禀报。”
说罢,他硬着头皮迈了进去,至二重帘处站定,提高嗓音道:“启禀圣上,娘娘,苏美人自尽了,还请圣上过去瞧瞧。”里头的动静一顿,女子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圣上…黄海平咬着牙,欲哭无泪地杵在原处。
很快,穿戴齐整的帝妃二人便从内室迈了出来。经过黄海平时,楚域淡淡扫了他一眼,直看的黄海平一阵尿急。不等黄海平请罪,楚域便将苏月索抱在怀中,稳稳踏上御辇,轻声道:“去咸福宫。”
半盏茶后,御辇稳稳停在咸福宫门口。
楚域将苏月索身上的披风裹了裹,才抱着人下了辇。苏月萦抬眸扫了眼站了一地的宫人,还有不远处皇后的凤辇,有些不适地拽了拽楚域的袖子:“圣上,妾自己能走。”楚域淡淡垂下眼:“溶溶的意思,是朕还不够卖力么?”苏月溱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色瞬间爆红。楚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抱着人稳稳迈进柔光阁。见他进来,一屋子的人连忙请安,楚域目不斜视,将苏月索在软椅中放下,才在她身旁坐下,问道:“苏美人自尽了?”皇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窝在软椅中的苏月索,眉头微微蹙起。宣妃一身月白色寝衣,乌发尽数散在身后,无端添了几分柔弱。她上前两步,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启禀圣上,皇后娘娘,苏美人她并非自尽,而是…突发癔症,行为狂躁,不慎划伤了自己,妾闻讦赶来,已命太医诊治,所幸伤口不深,性命无碍。”“癔症?"皇后扫了宣妃一眼,“苏美人原先好好的,怎会突发癔症?”宣妃抬起头,目光恳切又心痛:“都怪妾管教不严,未能及时察觉苏美人禁足后思虑过甚,以致心心神恍惚,酿成今夜惊扰圣驾、娘娘之祸,妾有失察之过,还请圣上,娘娘责罚。”
说着,宣妃轻轻跪在地上,语气微沉:“圣上与娘娘许是不知,苏美人平日里常说妾要杀她,那样子吓人的很。”
“今夜之事,也是妾不敢擅专,这才贸然打搅了圣上和娘娘。”“幸而看守的宫人机警,妾也处置地够快,才未让苏美人伤及要害,也不曾传出些什么疯话,伤了皇家颜面。”
楚域抬起头,目光从宣妃疲惫的面上扫过,问道:“太医呢,苏美人如何了?”
太医院的值守太医当即上前禀道:“启禀圣上,苏美人已无大碍,只是眼下还未醒过来。”
宣妃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皇后淡淡扫了眼屋内,最终冲楚域道:“既然苏美人无事,圣上明日还有早朝,不如早些回去…”
“咳咳。"苏月萦适时轻咳两声。
楚域顺着视线望去,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替她将衣裳拢了拢:“明知自己身子弱,还偏要过来。”
虽是责怪的语气,可任谁也听得出话中的宠溺。皇后和宣妃皆是心下一酸,面上依旧神色如常。“圣上。"苏月溱拽了拽他的袖子,“妾想进去同苏美人说几句话。”楚域捏了捏苏月溱有些泛凉的指尖,有些不悦。她今夜不知哪儿来的气性,脾气硬邦邦的,眼下也算头一回服软,楚域轻声应了。
苏月萦正要起身,却被楚域拉住掌心,她顺势望去,就见楚域薄唇轻启,冲太医吩咐道:"将苏美人喊起来。”
话落,殿中一片静寂,就连宣妃都沉默了。因为苏月溱想说话,他就让太医将一个刚刚自尽过的人弄醒,实在是.非人也。
殿中人同苏美人关系一般,也无一人出声阻止。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进了内室,很快出来复命:“启禀圣上,娘娘,苏美人醒了。”
楚域淡淡看向苏月索,她当即起身,冲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内室中。内室中,苏美人孱弱躺在榻上,见苏月溱进来,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双眼瞬间落下泪来:“大姐姐。”
苏月萦神色不变,上前两步在榻前坐下,凑近苏月娆,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嗓音道:“那封信在哪儿?”
苏美人脸色一变,睁大双眼。
苏月索懒得同她废话,言简意赅道:“圣上就在外头候着,宣妃说你得了癔症,眼下你要么将东西给我,我救你出去,要么,你就继续守着那东西,在这里等着宣妃将你弄死,怎么选,你心中可有数?”苏美人有些犹豫,她将那信视为保命仙丹,自然不肯轻易交出,她咬了咬唇道:“我不知道大姐姐在说什么。”
苏月溱冷嗤一声,起身便走。
“等等。"苏美人急了,伸手攥住苏月索的衣袖,咬牙道:“你就不怕我将那封信呈给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