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1 / 1)

第42章结案

午后,乾盛殿内。

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光影静谧。

黄海平恭敬立于楚域身后,替他小心摁着太阳穴。下方,皇后一身凤袍,头戴九尾滴珠凤冠,端庄立于下首,将那日御花园中两个宫女的来历说了清楚。

“那二人是内务府负责采买的宫女,自打先帝朝时便在,如今已有十数载。”“据那二人所说,是外出采买时,正好瞧见了隋世子带着禁军的人去抓人,又恰巧认识姬家三郎,这才得了消息。”

“她二人也不知道当日玉妃会从御花园经过,不过是私下碎嘴子,不慎叫玉妃听见了。”

楚域之间淡淡点着龙椅的扶手。

待殿中静了几息,才淡淡睁开眸子,垂眼看着下方的皇后:“说完了?“楚域的嗓音太过冷淡,甚至暗含一股似笑非笑的讥讽,叫皇后有些难以忍受地抬头。

“皇后,你觉得,朕是傻子么?“楚域坐在御案之后,目光对上皇后。皇后心头一震。

“十数载的宫人。"他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出宫采买,恰好撞见大理寺拿人,又恰好认得姬家三郎。”

“还恰好,在御花园碎嘴。”

“又恰好,被玉妃听见。”

楚域嗓音不重,却字字叩在玉妃心上。

皇后背脊渐渐绷直。

楚域笑了笑,目光有些认真:“皇后,此事若你知情,便是欺君罔上,若是不知,便是你的能力,不足以替朕管着这后宫,你觉得,你是哪个?”皇后心中一紧,立刻跪下:“妾不敢。”

楚域没有让她起身,只靠在龙椅上,神情冷淡:“你是先帝亲自替朕挑选的嫡妻,皇后,朕不希望,你同那些个妃妾一般,起了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皇后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抬头对上楚域如常的面色,心里一慌,忙道:“圣上,妾已将那二人扭送慎刑司,只是无论如何盘问,二人皆是这番言辞。“那你呢?你就一点想法没有?”

皇后心尖一紧,斟酌一番道:“妾瞧着…里头似乎.…有王嫔的影子。”楚域歪了歪头,伸手一敲桌案。

皇后继续道:“那二人在宫外的父母兄长,皆有人在王家当差。”楚域捻了捻指腹,片刻后,轻声道:“四月初三,南诏使臣入京,宫宴一事,由你操办。”

皇后缓缓舒出一口气:“是。”

“届时,诸妃随行,与朕一道同百官至城门迎接,莫要再出什么岔子。”皇后低头领旨。

“行了,退下吧。“楚域挥了挥手。

皇后走后,楚域才点了点御案:“黄海平。”“奴才在。”

“你亲自去一趟慎刑司,提审二人,不拘用什么法子,给朕把她们的嘴撬开。”

“是。”

未时末,御前大监黄海平,亲自领着宫人从慎刑司拖了两个罪奴,于来往宫道上生生杖责而亡。

圣上有旨,宫中内外,再有妄传谣言,扰乱视听者,一律杖毙。后宫中消息灵通的,都知道这二人是为什么死的。皇后气的狠狠摔了个茶盏,双眸通红。

抚琴心头一跳,忙将宫人都遣了下去,上前劝道:“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若是传进圣上耳朵里,还以为您心有不满。”“心有不满?本宫不该心有不满吗?"皇后转头望向抚琴,咬着牙道:“本宫乃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妃。”

“十六岁嫁给他,陪着他从储君走至帝位,不曾有过一处对不住他。”“他不信我,圣上他不信我!”

皇后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圣上分明是命黄海平亲自去审过人了。

既然如此,一开始何必还要命她去查。

抚琴不敢接话,只能劝道:“娘娘,圣上此举,也不过是为着震慑六宫…”“震慑?"皇后轻讽一笑,“什么震慑,本宫看他是在出气,是在恨旁人将消息透给玉妃,叫他的心尖尖遭了罪。”

她笑的凄凉,眼眸直愣愣地望着半开的窗柩。风从窗缝中透进来,吹得人心发凉。

“罢了。”

“他既让本宫做好一个皇后,那本宫便做好一个皇后。”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与此同时,颐华宫中,苏月萦也不大好过。“咳咳…″

她这一场病来的凶,先前还强撑着精神,将那一出戏演得滴水不漏,如今心弦一松,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虚弱地陷在榻中。力气骤然被抽走,连抬手都费劲。

“娘娘。"春和捧着碗熬的浓黑的药汁奉至跟前。苏月萦侧了侧头,目光倦怠地落在那碗药上,眉心轻轻蹙起。那味道苦的发腥,她喉间微动,一阵反胃几乎压不住。夏恬见状,连忙将房中的窗户打开,外头的风吹进来,总算叫苏月溱好受了些。

春和担忧她不肯喝药,忙软了嗓音劝道:“娘娘,二郎君再过些日子便要回朝,您若是还病着,可如何见他?”

提及姬明弦,苏月索抿了抿唇,目光再次落在那碗药上。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就在那药味反上来的一瞬间,春和飞快朝她口中塞了一枚蜜饯。苏月索舌尖舔了舔蜜饯,一股甜味在口中炸开,她轻声道:“科举案一有消息,立即来报我。”

不听见姬明辙出来,她一刻不能彻底安心。“外祖母近日可好?“苏月索转过头望着春和。“娘娘放心,一切都好。”

“那便好。”

苏月萦抬起眼,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正出神,手边忽然传来温热毛绒的触感。

她顺势垂下头,就见二妮儿正用脑袋拱着她的手心。苏月溱一笑,伸手将苏二妮儿搂进怀中,笑吟吟道:“今儿个怎么这么乖,喜欢陪着阿娘是不是?”

二妮儿踩在苏月索胸前,鼻尖凑至她唇边嗅了嗅,不等苏月漂反应过来,便伸出舌头在她唇上一舔。

苏月溱被她舔的愣了愣,旋即抓住二妮儿的腿恶狠狠道:“苏二妮儿!'正在这时,外头响起夏恬的通传声:“启禀娘娘,萧贵嫔、林美人和辛美人来了。”

苏月索一怔,很快回过神:“请她们进来。”萧贵嫔当先踏入殿中,一进来便捏着帕子在鼻尖扇了扇,嫌弃道:“这才几天,你就将自个儿弄成这幅样子。”

她皱着眉,侧首吩咐流采:“去御花园采些花来,驱驱这屋里的药味。林美人和辛美人安静跟在她身后,看着苏月索的眼中也带上些担忧。苏月溱轻轻一笑:“小病而已,劳得你们都来了。”萧贵嫔轻嗤一声,挑眉道:“小病?我可是听说,今儿个临近早朝了,圣上才从你这儿走。”

她那位皇帝表哥是什么人她最清楚,若不是天大的事,能让他险些耽误上朝?

思及这儿,萧贵嫔又发酸地抽了抽鼻子,楚域就从来不曾这般重视她。苏月潔一手撑起身子,由着春和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好叫她直起身子。她有些好奇道:“颐华宫就有花,为何要让流采去御花园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萧贵嫔在桌边坐下,笑吟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御花园那头新换了花匠,近来花开得格外好,连太后都夸了两句。”“更何况,就是要外头的新鲜劲儿,才能驱一驱这沉闷。”苏月索含笑看着她,心头有些暖意。

林美人站在辛美人身边,皱了皱鼻头,脸色微变。苏月索注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林美人看了看萧贵嫔,转头试探道:“可否让妾瞧瞧娘娘方才喝的药。萧贵嫔闻言,脸色微沉。

苏月索也蹙眉,吩咐春和:“药渣可扔了?”春和摇摇头,忙去将药渣取了回来,又贴心地将岐院正开的方子取了回来。林美人先是看了看方子,又接过春和手中的药渣,抽出发髻的银簪拨弄了一番。

她将银针凑至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轻轻捻了些残渣,细细摩挲,眉心一点点蹙紧。

萧贵嫔拧着眉,目光一眨不眨盯着林美人。林美人沉默了几息,才将药渣放了回去,摇头道:“这方子和药都没问题。”

萧贵嫔舒了口气,嗔怪道:“瞧你,没问题不是好事么?”林美人却有些欲言又止。

偏生苏月萦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若是这药有问题,她只需将药停了,再抓出幕后黑手就是,如今…苏月索抬起眼:“林美人有话不妨直说。”林美人又细细嗅了嗅,才肯定道:“妾闻到屋中有股味道,像是辛戟草的味道。”

“这种草平日常做引药之用,气味极淡,若非常年同草药打交道之人,定然觉不出来。”

她蹙着眉,望向苏月溱的眼中颇为凝重:“辛戟草本就该只做辅药,可妾却嗅到味道有些偏重。”

“偏重如何?"萧贵嫔抬起眼。

“若只是辛戟草,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它同几味常用的温热之药叠在一起,极易激发内热,使人虚浮上火,高烧难退。”“再长些时日,便会上吐下泻,危及性命。”萧贵嫔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榻上的苏月索。春和脸色已然白了:“可这药,是奴婢亲手煎的。”“药没问题。“林美人摇头,“我也只是感觉空气中有一丝辛载草的味道..“林美人说的,许是不错。"苏月索靠在软枕上,眼神清明得厉害,“本宫今日,的确几次欲吐。”

这也难怪,为何她一开始分明是做戏,后头却真的高热不退,难受起来。“林美人可能找出辛载草的位置?"春和希翼道。林美人摇了摇头:“这气味太淡,也有可能是旁人带进来的。”苏月萦静下眉眼,冲林美人一笑:“有劳你。”林美人被她笑得一晃神,当即红了脸:“娘娘…过誉…”辛美人看的眼底一暗。

萧贵嫔眯了眯眼,冷脸道:“有人害你来了,你还沉得住气。”苏月萦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笑道:“不是还没害成么?”只要是人,总归是有动作的。

有动作,就会有破绽。

苏月潔有病在身,萧贵嫔等人也不便久留,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临走前,林美人轻声道:“若是娘娘担忧,妾每日都可过来。”苏月溱含笑应下,目送三人离开。

她看着桌上那几束开得正好的海棠,微微眯了眯眸子。这些花是方才流采用御花园中择回来的,尚且沾着些露珠,被阳光一照,如碎金般晃眼。

咸福宫。

宣妃坐在窗柩旁,一手缓缓捏着把金剪子,优雅剪着面前的花枝。若蒋快步进来,小心凑至宣妃耳边,快速低语。听完,宣妃微微抬了抬头:“哦?倒是有意思,叫她好生盯着那头。”若蒋点点头,有些犹豫道:“娘娘,可要趁此机会…宣妃淡淡睨了她一眼,语气冷了几分:“慌什么!不要轻举妄动,眼下这宫中,想要她死的人,可不止本宫一个。”再说了,她手上捏着玉妃的把柄,什么时候用不行,何苦危险行事。思及此,宣妃眯了眯眸子,伸手咔嚓剪掉一支花头:“此次科举案一事,家中可有消息传来?”

若蒋心头一跳,依旧照实道:“不曾。”

宣妃脸色一沉,眸中带上些阴郁:“姨娘呢?可有传信进来。”若衡有些为难:“娘娘,府中…向来忌讳这个。”宣妃冷下脸,伸手咔嚓咔嚓剪了数支花下来。同是靖阳侯府的女儿,为何父亲对她这般无情,连带着姨娘也在府中受苦。她如今已至高位,却要为了避嫌,连姨娘的信也难得得见。而她那尊贵的嫡姐阮清,却可以同安平侯府的世子琴瑟和鸣,享受着父母的爱护。

是不是只有她站到无人能忽视的位置,她的好父亲才会睁眼看她和她姨娘。宣妃缓缓吐出一口气:“慎贵嫔那头如何了?”“昨儿个皇后开恩,允慎贵嫔去看了大皇子,正好赶上大皇子发了热,眼下正在着急呢。"若衡抬眼望了眼宣妃。

“皇后?“宣妃悠悠看她一眼,笑道:“她倒是比本宫想的还沉不住气。”她随手将剪子扔下:“去替本宫传个话,请慎贵嫔过来一叙。”日子过得极快,三日转瞬而过,科举案很快有了结果。圣上震怒,以雷霆手段连下数道旨意,涉案官员十余人尽数下狱,重者问斩,轻者流放,宣政殿之中,生生空出了一小半的位置。乾盛殿中,楚域看着面前的折子心情极好:“王家此次,也算断尾求生,余下的人在朝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隋屿立于殿下,清隽的眉眼难得笑了笑:“待圣上将商州、原州的兵权归拢,世家再难成大气。”

楚域难得笑了笑:“谈何容易。”

原州乃是王家发迹之地,数百年的经营,早已根深蒂固。“朕打算,重新划立商州和原州的管辖范围,在中间重新添一明州。“楚域指腹轻轻点在案上,语气淡了几分。

隋屿瞬间明白过来,分而食之。

他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拱手道:“圣上圣明。”“行了。“楚域将手中朱笔扔在案上,冲隋屿挑了挑眉,打趣道:“听陆观承说,你前些日子和夫人吵架了?这些日子朕给你的公务确实多了些,不若给你放两天假,回去陪陪夫人?”

这话说的随意,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殿中氛围也跟着松了松。

隋屿却微微一顿,他垂下眼,神色如常:“臣不敢。”楚域看着他,有些无奈:“子修,你这样板正的性子,真是叫朕好奇,你同夫人怎么吵得起来。”

隋屿长得清冷,性子却随了死去的长宁侯,板正无趣的很。楚域面上的笑收了收:“子修,五年孝期算算也快到了,朕打算,册你袭爵,你意下如何?”

隋屿心头微紧,抿唇道:“一切听凭圣上吩咐。”楚域轻笑一声,摆摆手示意隋屿退下。

隋屿退下后,楚域继续伏案,处理着各地送上来的公务。黄海平瞅着日头,适时上前替楚域换了盏热茶,小心道:“圣上,午时了,可要吩咐奴才们摆膳。”

“不急。“楚域抬起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几封折子上,“科举案的消息,可放下去了?”

黄海平心头一跳,连忙道:“回圣上,这样的好消息,奴才自是一早便传下去了。”

“哦?颐华宫那头,可有动静?“楚域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指尖却微微捏住折子的页角,微微顿住。

黄海平眼珠转了转,讨巧道:“玉妃娘娘这些日子都在病着,许是还难受着。”

楚域侧眸,提醒道:“三日前,她就能起身见人了。”殿中静了一瞬,楚域将折子合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可有让人来过乾盛殿?″

黄海平听得后背发凉,笑都笑不出来:“哎哟喂,圣上,这没有您的旨意,哪位娘娘敢擅自扰上御前。”

楚域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黄海平。

黄海平被他看的小腿打颤,唇边的笑意近乎冻住。“不敢?“楚域轻轻一笑,“她可是为了姬明辙,都敢拿自己的性命要挟朕,她还有不敢的事儿?”

黄海平垂下头,一声不吭,全当自己不会说话。楚域却并不放过他,淡淡睨了一眼:“说话啊,哑巴了?”黄海平喉咙一紧,硬着头皮赔笑:“奴才..奴才就是个没根儿的东西,实在是不知道…″”

楚域淡淡看着他,眸色幽深,不轻不重地哼了声。他垂眸看着折子,半盏茶后,将一动未动的折子又推了开,眼神无波。“白眼狼。”

黄海平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

楚域却不愿放过他,掀了掀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黄海平忍了半响,终于破功,试探道:“圣上,娘娘如今尚在病中,老奴斗胆,于情于理,您都该去瞧瞧。”

“的确斗胆,走吧,去瞧瞧。”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黄海平松了一口气,连忙小跑着跟上,心里暗暗祈求,他愿意少活一年,换圣上和娘娘别再置气了。

颐华宫。

苏月萦坐在膳桌旁,面前是摆的满满的午膳,却一动不动。春和不解地看了眼自家娘娘:“娘娘?”

苏月索目光从那几道胭脂鹅脯、八宝葫芦鸭上扫过,轻声道:“再等等。”话音刚落,外头的回事太监便来禀道:“启禀娘娘,圣驾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苏月索微微松了一口气,起身恭迎圣驾。

她一身月白色交领宫装,当先立于廊下,被风衣服,衣角随风扬起。因着这几日的病,她整人瘦得厉害,拢在宽荡的宫装中,显得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散去一般。

楚域被她冷白的肌肤晃了眼,微微眯了眯眸子,上前将人手捏住:“出来做什么?”

女子的指尖被风吹得极冷,楚域大掌温暖,摩挲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将热意渡了过去。

他将人揽在怀中,将风挡得严严实实地往里走:“病刚好,就出来吹风,是嫌自己命长?”

苏月萦被他捏的手指一颤,却没松开,仰头看他,眸色被病气熏得有些雾蒙蒙地,像含着一层水光,声音也轻的发软:“圣上说话总是这般难听。”楚域冷哼一声,将人带入内殿:“嫌朕说的难听,就聪明些,别老做这样的事。”

他带着苏月溱在膳桌旁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未动的菜色:“怎么不吃?”“妾在等圣上。"苏月萦眨了眨眼。

楚域面不改色,这女人惯会花言巧语,他一个字也不会信。“窥探帝踪,大罪。”

苏月索顺势靠在他怀中,像是没骨头似得,低低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委屈:“妾都病了三日了,圣上今日才来,一来就要罚妾,哪有这样的道理?楚域扯了扯唇角,低眸看了眼苏月溱。

顺她心意,和不顺她心意,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苏月萦本是想哄哄他,还未发现自己有些弄巧成拙。她殷勤的夹了一筷子葫芦鸭,放在楚域碟中:“圣上尝尝这个。”楚域睨她一眼,提起筷子吃了。

苏月溱看着他的脸,忽然察觉出不对来,楚域有些太冷淡了。她有些不适应地瘪了瘪嘴,抬眼望着楚域:“圣上还在生气?”楚域淡淡看了她一眼,伸手夹了不少菜堆至她碗中:“没有,用膳。”苏月溱不信,恹恹地垂下眸子。

楚域见状,意味不明道:“苏月索,先用膳。”她极乖顺地拿起玉箸往嘴里塞着菜,只是整个人焉嗒嗒的,像淋了雨的小猫。

楚域突然有些味同嚼蜡,索性撂了筷子。

苏月索怔然望着他。

“都退下。“楚域吩咐。

殿中伺候的宫人鱼贯退下,殿中只余下二人。楚域抬起头,看着苏月潦,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苏月索,你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朕,再来同朕说这话,你觉得,朕该是什么反应?”苏月萦怔了一瞬,下意识以为他说的是那日的要挟,心中微紧,嗓音低了几分:“妾那日是一时情急…“”

她越描越黑。

楚域眸色一沉:“情急?”

他轻笑一声,舌尖狠狠抵了抵牙根,语气变得危险:“朕倒是不知道,什么人,能让你急成这样。”

苏月溱终于察觉不对,却又抓不住重点,只觉得哪里出了岔子。楚域伸出手,指腹捏住她下颌,迫近她面上:“苏月溱,你要不要想清楚了,再同朕说话。”

她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点无措:“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