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以身相许?
陆墨川飞身将林冉扑开!
两人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泥水里。
几乎在同一瞬一一
“轰!!!”
一声闷响,混着钢管断裂的"咔嚓”声,巨石砸塌了半边帐篷,卡在了门口。林冉被摔得眼前发黑,泥水呛进了口鼻,她挣扎着撑起身。下意识朝着陆墨川川的方向看去。
陆墨川倒在泥浆中,右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弯折着,鲜血不断地从裤管里涌出,将他身下的泥水染成一片刺目的红。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陆墨川!"林冉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手脚并用地扑到他身边,声音抖得不成调:“你怎么样?说话!陆墨川一一‖″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抹了一把脸。陆墨川嘴唇动了动,声音淹没在哗哗的雨声里:“你……没事就…”林冉强压下内心的恐慌,手指探向他腿侧的动脉,一片湿黏温热一一血正从指缝往外涌。
她扯下自己的外套,用力压住止血点,抬头朝雨幕中嘶喊:“来人一一!担架!快!陆墨川腿骨折,动脉出血!几声焦急的回应穿透雨幕:
“冉姐!”
“队长!”
“我来了!”
几名队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快!找东西!做简易担架!门板!长树枝!什么都行!陆墨川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荣光野正踉跄地拖着一扇旧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挪动。
另一边,李雨璇紧捂着手机贴在耳边,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对!滑坡!…有重伤员!开放性骨折!失血过多!……位置就在……村口医疗点附近!…你们快点啊!求你们快点!……信号……喂?喂?能听见吗暴雨如注,无情地冲刷着地面。
“来了!担架来了!“荣光野喘着粗气,连拖带拽把门板弄到了跟前。“快!小心点!"林冉急声道:“光野,扶住他肩膀!其他人,托住腰和左腿!听我口令,一、二、三!抬!”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将陆墨川向门板上转移。“呃一一”陆墨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慢点!稳一点!“林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视线始终盯着他的那条伤退。
简易的布条绷带早已被血浸透,鲜红的血水混着泥浆,顺着门板边缘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在这令人慌乱的绝望中,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鸣笛声,穿透重重雨幕,由远及近!
呜……鸣……
“救护车!是救护车的声音!"李雨璇的手颤抖着指向村口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呼喊,像一针强心剂扎进每个人的心里。泥泞小路的尽头,闪烁着蓝光的救护车,如同救世方舟,冲破雨幕,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打开,身穿雨衣的医护人员鱼贯而下,推着担架,提着救护箱,踩着泥泞飞奔而来。
转移、固定、接管监护一-动作迅疾而有序。陆墨川被抬上了救护车。
就在车门关上的刹那,陆墨川忍着剧痛,微微侧过头,在晃动刺眼的蓝光和杂乱的人群中,他的视线捕捉到了门外那个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身影。“眶当”!
车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急促的鸣笛再次响起,救护车在暴雨中利落调头,朝着山下疾驰而去。很快便只剩下两点急促的蓝光,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幕。林冉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脸颊不停地滚落。她怔怔地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望着那个被暴雨吞没的路口。刚才支撑着林冉的那股力量,仿佛瞬间被抽干,疲惫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从头到尾彻底淹没。
突然间,天旋地转,所有的景物猛地向下一沉……林冉眼前一黑。
“冉冉!”李雨璇惊呼一声,用尽力气支撑着她瘫软的身体。“别怕!冉冉”李雨璇颤着音,安慰道:“我这就给陆叔叔打电话!陆家有的是关系,一定会请最好的骨科专家,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陆墨川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几天后。
京北第一医院,骨科VIP病房。
晨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漫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陆墨川的右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失血性休克的风险暂时解除,但疼痛在麻醉褪去后,正持续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脸色苍白,下颌泛着淡青的胡茬,初醒的晨光里,他周身冷清的气场,比平日更为疏淡了几分。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林冉提着保温桶,脚步放得极轻。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羽绒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像一抹被晨光浸润的水仙花。
“你醒了?"她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他闻声转头:“还好。”
他看了一眼保温桶:“带的什么?”
“骨头汤,“林冉拧开盖子,香味瞬间散了出来:“都说以形补形,希望管用。”
“寝室能熬汤?”
“用小火,熬了几个小时。"她低头盛汤,声音温软。她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医生说,这两天只能吃流食。”“林冉。”
“嗯?"她端着汤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天在山上,”陆墨川川的语调平缓:“你哭得很厉害。”林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缓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冉呼吸一滞,想说的话涌在嘴边,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病房里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城市的喧嚣。“陆墨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救了我。”“都是小事,"他看了一眼打着石膏的右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别放在心上。当时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会那么做。况且,我是队长,保护队员是我的责任。”
说完,他移开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她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碗里的汤。
“温度刚好。“她将碗递过去。
陆墨川接过,小口喝着。
房间里只剩下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
“学校那边,"他放下碗,转移了话题:“义诊和工程的后续怎么样了?”“雨停后滑坡没有扩大,医疗组完成了所有基础检查,药品按需发放了,重点村民也做了随访记录。工程组在荣光野和汪洋带领下,临时加固了水渠,清理了部分道路。不过后续可能需要更专业的工程队介入。”她顿了顿:“大家都很好,只是……都很担心你。”“嗯。”
陆墨川的视线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这两天,辛苦你了。”“我是临床专业的,"林冉语气轻缓:“照顾病人,也算实践。”“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但至少需要卧床六周,后续康复训练也很重要。”“嗯,医生和我说过。”
“陆墨川,"林冉深吸一口气:“这次欠你一个大人情”他忽然转过脸,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底情绪难辨:“你打算怎么还?”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审视的反问,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瞬间击碎了她表面强装的镇定。
林冉一怔,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准备好的言语,都消失的毫无踪影,只剩下无措在唇齿间打转:“我……我…
陆墨川看着她瞬间慌乱的眼神,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声音低沉而平缓:″以身相许吗?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冉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平静。“啊?“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蔓延到耳根。
陆墨川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利落的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淡漠,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仿佛只是她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汤不错。"他再度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往日的疏淡:“谢谢。”笃……笃……笃
病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汪洋、荣光野、张毅还有几个林冉不认识的陌生面孔拎着大包小包涌了进来。
“川爷,您这英雄救美的功绩,得载进京大史册啊!"张毅笑嘻嘻地调侃道。“陆墨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孟娜一进来就直奔病床。林冉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班长没事,就是个骨折。"陆墨川语气寡淡。孟娜今天特意精心打扮过,淡妆恰到好处,黑色修身连衣裙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能是小事呢?听汪洋说,你爱吃红烧排骨,我亲手做的,你快尝尝。"孟娜边说边拉开保温袋的拉链。林冉急忙上前一步:“不行!他不能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林冉身上。
林冉脸颊微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大夫早上查房时特意交代了,他这几天肠胃弱,只能吃清淡的流食或者半流食,主要是为了消肿和促进伤口愈合。"她顿了顿,补充道,“油腻和不好消化的东西暂时都不能碰。”孟娜冷眼扫了一下林冉,手里的动作没停,她打开保温盒,里面装着一块块黑不溜秋的排骨。
张毅凑上来:“嚅!班长,你这红烧排骨……这色儿有点特别啊!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咸菜疙瘩修炼成了精!”
“噗一一"汪洋没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其他人也纷纷憋笑。孟娜瞪了张毅一眼,带着几分羞恼:“张毅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本大小姐生平第一次下厨,能有这卖相已经很有天赋了好吧!重点是心意!心意情不懂!”
她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墨川,你尝尝看嘛,说不定只是卖相不好,味道其实还不错。”
就在勺子递过来的瞬间,陆墨川突然微微蹙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嘶一一"的一声。
孟娜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碰到你伤腿了?”林冉也跟着紧张起来。
只见陆墨川表情带着一丝痛苦和无奈,目光扫过那盒黑乎乎的排骨,缓缓开口:“不是腿…是胃。班长,你的心意我领了,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我的消化系统目前怕是承受不起。”
“哈哈哈哈!“汪洋当场笑喷,“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绝了!班长,认输吧,川爷的胃比他的腿还娇气!”
孟娜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红白交错。孟娜看了看陆墨川,又看了看黑不溜秋的排骨,最终只能悻悻地合上了盖子。
汪洋还不怕死地煽风点火:“班长,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这排骨与我有缘,不如我替川爷尝尝,给川爷试个毒?”孟娜终于忍不住,把保温盒往汪洋手里一塞:“吃吃吃!堵上你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