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晋|江|文学|城|独发21

安稳睡了一夜,第二日，林菁醒的比宋知礼早。醒来的瞬间，她感受到宋知礼的手依旧紧紧地搂着她的后背。半夜不知何时，二人无意识间贴得更近，林菁此刻额头贴着宋知礼的胸膛，完全被他拥在怀里。

闻着宋知礼身上的味道，清醒片刻后，林菁重又想起了宋知礼昨晚的“恶劣行径"…好吧，一点儿都不恶劣。

她伸手按住宋知礼心脏的位置，将他推开一些，抬起头，望着宋知礼依旧紧闭的眼睛，因他昨夜的过度本分,撇了嘴角，愤愤瞪他一眼。她嘴角撇向下，脸颊的肉因做出愤怒的表情而挤在一起，显得比往日肉嘟嘟许多。

宋知礼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睡意朦胧，他只睁开一眼睛，就看见林菁在他怀里萌萌地瞅他。

他清醒了些，笑了笑，又闭上眼睛抱紧了怀里的人。“什么时候醒的？"他的下巴搁在林菁的头上，问道。林菁不确定宋知礼是否看见了她做的鬼脸，有些心虚地停顿几秒,贴着他的胸膛说：“就刚刚…几点了？”

宋知礼松开环抱林菁的手，往身后的柜子上盲摸。摸索好一会儿,才捞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看。

“九点半，再睡会儿吗？”

林菁在他怀中，摇摇头，头发蹭得他心痒，她说：“不了，我要出门。她需要找些事情做，继续躺着会无法控制地反复回忆昨晚自己的肮脏心绪。“好，我们起床，"宋知礼挪开抚着她肩的手掌。即便抱着睡了一晚，二人依旧避嫌，换衣服都是单独去洗手间换的。林菁坐在梳妆镜前，打开化妆包，对宋知礼说：“你要等我一会儿。”宋知礼咬着牙刷，站在她旁边点头。

收拾完后，二人一起出了门。

好巧，又碰到了住在隔壁房间的中年夫妻。“这么巧啊，又见面了！看来我们两家的作息很相似，”女人欢快地朝他们打招呼。

林菁今日穿了条碎花长裙，也朝他们挥挥手打招呼。电梯处道别后，宋知礼与林菁又去游轮甲板上转了一圈，看海上风景，没再碰到那几个学生。

吃了午饭，二人四处散步，将游轮的各个景点与娱乐设施转了个遍。今日的林菁格外沉默，或者说似乎有心事。宋知礼买了束玫瑰花，在甲板上替林菁拍照片。他半蹲着身子，拿着相机，让林菁看镜头。林菁抱着玫瑰花，靠在甲板栏杆上，裙摆飞扬。按下快门的瞬间，她却没看镜头，而是望着宋知礼。她在想，宋知礼究竞对她，究竞有几分情谊。是旧情，还是新爱。

她想不明白。

她知宋知礼为人方正，做事总是从容又利落，待人礼貌又疏离。可若这样性格的人与相爱的女子共睡一张床，能如他昨日表现得那般波澜不惊吗？

他昨日的行径说明，

要么，是他根本不爱她。

亦或是，爱之过深，爱之过切。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抱歉，我刚走神了，"林菁将那捧玫瑰花抱在怀里，换了个姿势，要他再拍一张。

宋知礼看了眼刚才的照片，觉得拍得还行，照片里林菁的眼神很有故事感。他又替林菁拍了几张，接着林菁说要帮他拍。林菁将花塞在宋知礼手上，踮着脚，要摘下挂在他脖子上相机。宋知礼顺着她的动作，低了头。

宋知礼的头发被相机绑带弄乱，林菁伸手用手指替他梳了梳。相机落入林菁手中后，宋知礼说：“我不想拍。”“来都来了，"林菁举起相机，不由分说地对准宋知礼。宋知礼拗不过她，无奈倚着栏杆摆了两个造型，手中的玫瑰花娇艳欲滴。“喜不喜欢?”林菁调出宋知礼的照片，给他看。“喜欢，“宋知礼回得很快，“我们一起拍几张好不好。”林菁点点头。

宋知礼得到同意后，笑得比刚才自己拍照时好看多了。他的手环上林菁的腰，将下巴搁在了林菁肩上。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一侧头亲了一口林菁的脸颊。林菁没做好被亲准备，脸颊上附上热意，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偷吻的瞬间，被永久保存在相机里。

“菁菁。”

宋知礼喊她。

“嗯？“林菁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

鼻尖相碰，宋知礼轻轻贴着她的唇，说：“我好想亲你。”接着，他微微侧头，不等林菁回答便贴了上去。今天的林菁亲得很不专心，不太配合。

宋知礼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沉沦。海浪翻涌，周围人潮涌动。

林菁在闭眼的昏暗中沦陷，感受着热烈的吻。她一直在想，宋知礼对她，到底有没有想法。他们要当一辈子的表面夫妻吗？

偏偏他此刻的吻又是如此的汹涌纯粹，让她迷恋，让她陶醉。这种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感情太折磨，让林菁患得患失。唇齿间湿热的触感微微剥离，宋知礼睁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红唇，还有女孩颤动的睫毛问：“菁菁，你又走神了，在想什么？”林菁睁开眼睛，摇摇头，“没什么。”

她才不会吐露自己心里的弯弯绕绕，好丢人。宋知礼似乎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与她四目相对，一只手依旧掐着林菁的后脑勺。

林菁心一横，纤长的手臂慢慢环上宋知礼的脖子，温润的手指故意搭在他敏感的后脖。

她观察着宋知礼的神色，看他的眼睛里有没有半分着迷。宋知礼的喉结滚动一下，抿了抿湿润的唇，眼神中有晦涩难懂的幽深。他没有说话。

林菁仰头问他：“还亲吗？”

“想亲。”

太阳跌入海底，染红了半边云彩。

黄昏下，甲板上写生的街头画家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画入他的作品。晚餐是送到房间内的。

今日走了许多路，林菁的腿酸疼。

嘴唇也酥麻麻的。

她脱了鞋，侧身斜坐，敲着自己的小腿。

吃饭时，二人扯东扯西，讲了许多分别后各自的趣事。服务员进来替他们收拾完餐桌后，二人继续聊天。林菁倚在沙发扶手上，宋知礼坐在床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底都还年轻，聊的话题也深奥不到哪去。林菁问：“你室友人咋样？”

宋知礼：“都还行，你的呢。”

他记得林菁大学之前没住过宿，不知道她习不习惯。林菁：“还不错。”

网上挂出来的奇葩室友都是少数，很幸运他们都没碰上。“听你说你导师是叫陈岩……”

“陈岩松。”

“对，陈岩松，咋样，push吗？”

“看着还行，还没进组，不好说。”

“我之前做项目，遇到一个指导老师，不给指导，纯压榨，“宋知礼说。“那后来怎么办的？”

“忍，项目做完就好了。”

林菁皱眉苦笑，心道你确实很能忍，忍到她现在分不清他对自己是毫无想法，还是太能忍了。

“你导师是做哪个方向的？“宋知礼又问。“凝聚态。”

宋知礼点点头，没听懂。

“你是学什么的？“林菁好奇，她只知道宋知礼是做人工智能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的是嵌入式，但现在公司做的是大模型。”两个人专业不同，互相科普了一通，用词造句都不自觉地规范起来，堪比大学导论课。

终于，在宋知礼尝试使用一个长难句来解释什么是具身智能的时候，双双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来。

宋知礼扶额，“我们在说什么鬼东西。”

林菁也笑得好开心。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她洗完澡照旧是湿脚小猫乱跑，哒哒哒地跑到床尾，光脚坐在那儿自在地前后晃腿。

宋知礼不厌其烦地替她收拾，他看出来，今日的林菁比昨晚二人独处时放松多了。

今日降温，宋知礼拿了睡衣要去洗澡，说嫌冷的话，让她先钻被窝。林菁照做。

她坐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忽然发现耳机不见了。她下床四处找了一圈，都没有。

忽然想起，洗澡时，她好像随手把耳机放到了洗手台上。浴室内的水声已经停了许久，林菁觉得他大约已经穿好了衣物，便敲了门。林菁隔着门喊道：“知礼。”

门把手转动，门开了但依旧虚掩。

宋知礼问“怎么了”，不知他在做什么，声音有些含糊。“我的耳机找不到了，洗手台上有吗？"林菁询问。门开得更大，宋知礼用三个手指夹住耳机，递了出来。“这个？"宋知礼问，同时透出半个脑袋，鼻梁与额头有滚落的水珠，浴室灯光下他看着比平日更白。

林菁接过耳机，说“是这个”。

她看到宋知礼没碰到耳机的大拇指与食指上沾了白色泡沫，不知道是什么。她拿耳机时手侧不小心碰到。

宋知礼也看见了，立马躲避，却依旧沾上。宋知礼用手肘推开门，喊她进来，“来洗手。”林菁进门后，才发现宋知礼下半张脸涂满了泡泡，左手拿着剃须刀。他刚在刮胡子。

林菁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白沫。

她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镜子。

镜子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化成的成股水珠从镜子上方滑落。宋知礼后退一步，给林菁腾出地方。

他比林菁高许多，林菁抬头的一瞬间与镜中的他对视。宋知礼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左手撑在了洗手台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林菁被推着向前，腰腹挤压在水池边。

男人沉重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

“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