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种因果(七)
[恭喜宿主,检测到裴莲停黑化值降低,请宿主再接再厉]脑海中叮咚一声,传来系统的声音,时星才回过神。她此举,并不是为了讨好裴莲停,而是出于自省,却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攻克难关。
再抬头去看裴莲停,见他也似有恍然,低敛着眼睫,看不出其中情绪。只觉得他周身气质,没了平日里的刻薄与戾气,反而有些发懵的乖纯。其实在来送糕点之前,时星原本有些志忑、想着离别那日,裴莲停难受到抽搐的模样,害怕他不想再见到她。但如今,两人甫一见面,非但没有刺激到裴莲停,事情反而有些进展。时星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并不是十分讨厌她的接触。
好像只是害怕一些其他的东西。
究竞是害怕她的质疑,害怕她的责怪,还是害怕她的背道而驰?时星说不清楚,但意识到裴莲停没有那么抵触她之后,整个人便浑然放松了些。
在过去的几日里,她其实也害怕,纵使驾马赴京,但日夜都在苦思此事。她害怕自己的恶言伤了裴莲停的心,叫他难受。如今得知,裴莲停并不十分抵触她,便全然放下了心。放好了糕点,时星便起身,纵使天生灵体,但连日来的奔波依旧让她疲惫不堪,此时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你既醒了,便尝尝这樱桃毕罗,是否是幼时的滋味。”裴莲停怔了一瞬,凝滞了几息。
时星也莫名停滞了呼吸,只目光一瞬不瞬的观察着裴莲停的举动,就在时星以为裴莲停可能不会吃时,却瞧见他伸手取筷,夹起了一只樱桃毕罗,浅浅咬了一囗。
时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花怒放的感觉。
不知为何,她心中涌出许多开心,竟还有些欣慰,顿时来了精神,眸光迫切的盯着裴莲停缓缓咀嚼的唇。
“怎么样?”
这可是她用灵力护了一路,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裴莲停缓缓咀嚼,只觉得口中牛乳的醇厚和樱桃的微酸融合,相得益彰。品出滋味之后,裴莲停抬头看向时星,眸光扫过她略显憔悴的面庞,唯有那双眼睛,依然熠熠生辉,在等着他的答案,“是酥山阁的味道。”
“对了!”
时星惊喜的应答,
这樱桃毕罗可是时星送走季观澜后,专门去客栈找当地的茶博士万事通打探到的美食,又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裴莲停如今的反应,让时星觉得自己这糕点真没白买,不由得心胸畅快起来,笑容也堆上了脸颊。
她叮嘱裴莲停道,
“这樱桃毕罗不易携带保存,我只给你单买了一盒,给花就方拭雪、姜府众人他们的是云片糕,你偷偷躲着吃,可别说漏了嘴。”说着,她像没事人一样,刻意避开两人之间的龈龋,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还开玩笑的警告裴莲停,
“不然届时花就怪罪起我来,我可不认啊。”裴莲停眸光瞧着那新鲜多汁的毕罗,到底还是轻声应了一声,“连日奔波,你快去歇息吧。”
时星的确是有些累了,也深觉自己的确应该休息,再过一会儿,指不定鸡都要叫了,明日也还要和方拭雪述职,与众人一起商议后续计划。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做,所以时星便也不做推脱,应下之后,预备立即回房间休息。
在关门转身的那一刻,时星心情有些忍不住的雀跃。一是为攻略进度条终于动了。
二是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读懂裴莲停了。他不需要她对他有多么无微不至的好,亦不需要自己事事顺他心意,他需要的,可能只是一点理解。
在这个无人能倾诉的书中世界,给他一点儿旷古的回响。看懂了方向,时星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一把子力气无处使了。她现下只觉得,自己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她回到房间,用灵力烧了一桶热水,难得的泡了个热水澡,只觉得全身放松,这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众人皆知她路途劳累,夜半才归,也不忍心打扰。时星这一觉,便从凌晨睡到了午饭后。
她醒来时,竹林已经没人了,裴莲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过,她昨夜送去的食盒,被他洗净摆好在自己桌上。
漆器食盒上绘上的水仙花,与八仙桌上精细的雕刻相得益彰。瞧见空落落的食盒,时星心中真是倍感欣慰。打个哈欠,时星从榻上爬了起来,然后去姜府厨房打秋风,让厨子给自己煮了一碗馄饨吃。
一碗皮薄馅大的馄饨端上桌,扑鼻的香味直往时星鼻子里钻,前些日子路途劳累,时星几乎顾不上吃食。
虽然她们修士十天半月不吃东西也成,但是这修士壳子下面的时星本人,却是一天三顿饭,作息规律的中华好少年。这馄饨端上桌,时星就忍不住了,先喝一口汤,这汤是新鲜牛骨吊的,里面还放了南海产的小虾,鲜味顿时诱发了时星的味蕾,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还未等她吃完,方拭雪等人竞找来了。
他们忙完后便回到竹林小筑,正好与起床觅食的时星错过,听沿途的小厮说时星去了厨房,几人怕又与时星错过,便去厅堂寻到了时星,正好瞧见时星在用餐。
花就好奇的贴了上去,不知道是什么美味佳肴引得天生灵体的修士吃得这么香,平日里方拭雪几乎不吃东西,如若时星吃的东西美味,她给方拭雪也弄点她押着脖子往前看,却只在时星的碗里看到几个白胖的东西。虽然闻着挺香的,但是花就看到碗底还漂浮着几只海底的节肢小虫,便顿时没了兴趣。
“咦一一”
她皱了皱鼻子,本想讨吃一个白胖的面团,但看到那奇形怪状的海底小虫后立即有些嫌弃的将头移开,若无其事的起身躲到方拭雪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时星见怪不怪的邀大家在这张八仙桌上坐下,在可以坐下十个人的大桌上,花就和方拭雪离时星坐得近,裴莲停则就近坐在了时星的对面。她不慌不忙,将碗里最后几个馄饨吃下,才出声询问众人,“我出门这些时日,姜府一切可好,姜家长子是否已在归途?”方拭雪将佩剑缓缓搁置,应道,
“姜芜六月初八已经下葬,知州爱女心切,你走之后便也病倒了,不过好在,姜芜的哥哥姜长静这两日就会赶回姜府。”时星点头,“等姜长静回府,我们就启程吧。”“诶...",花就旁敲侧击的问道,“季观澜现下如何了,他还得养病养多久?其实,花就想问的是一-“他养好病了还会回来么?”但是她不好意思这样直接。
“他被妖气灼伤了肺腑,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已经叮嘱他在云中阁好好休养。”
既然提起这件事,时星遂也将自己日夜兼程送季观澜回京的见闻说出来与大家知晓,
“我一路送季观澜回京,路上瞧见了许多流民,还有一些躲在暗处的零碎小妖,屡见不鲜,一路都不太平。”
“如今看来,南境的动荡是真,九幽出世也是真。”“我们后续应该如何?”
方拭雪一身白衣,敛眉深思,思忖半晌道,“妖,是杀不完的。”
“还得寻求重新封印九幽之法。”
昔年,李元辰用自己的佩剑“透骨"斩杀九幽肉身。透骨是上古神器,具有神威,可却极其霸道,因有灵性,不愿受制于人,不但要求佩剑之人能有驱使他的能力,还会反噬佩剑之人。李元辰用它斩杀九幽,可他自己也被神器反噬,最终,以命抵命,得道飞升。
李元辰飞升后,透骨至今还被天音仙宗供奉,无人敢用。透骨,那是万不得已时的解决办法。
方拭雪余光扫过花就,他不想以身证道,他只想白头偕老。花就从小在雨霖铃长大,那时她们每年都会有一个盛大的祭奠,来祭祀九幽,期盼着他能早日回归,重震妖族雄风。这些庄严的祭祀和族人们虔诚的表情,给花就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或许她心底还是盼着九幽出世的。
所以听时星和方拭雪聊如何封印九幽的话题,心中就有些愤愤,开始转移话题,
“封印九幽这个目标太大了,我们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先商议一下往哪儿走吧,多杀些坏妖才是正经事。”
花就也讨厌那些在人间为非作歹的坏妖,如若是平时,她大抵会置之不理,但是现在加入了捉妖小队,花就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撇得太明显,便用“坏妖”来作伐,以示自己的立场。
九幽的话题的确不急,时星说这些,只是为了在团队中充当季观澜的角色,把主角团往救世的方向引。
送走了季观澜,他的台词可不就落在时星身上了,时星得时不时上点眼药,保证团队目标不偏移。
但幽默的是,目前四人的捉妖小队,里面含妖量竟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