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三十五章
暮仙居内,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蓝湖静水无波,空气中弥漫着花海飘来的清冷甜香。
池瞳悄无声息地来到奚瑶寝殿外,没惊动守在外间的施屏,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内室光线柔和,窗棂半开,奚瑶正躺在靠窗的软榻上午憩,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清瘦的身体线条,雪白长发铺散在枕畔,看起来格外寂寥。
他平躺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一片安静祥和之态。
若不是池瞳知道他只是身体虚弱,神魂受损导致的嗜睡,单看这安详的睡颜,恐怕还以为他寿终正寝了。
想到自己在奚瑶面前对墨璃说的那些话,她又有些懊恼,殿里放太多男人,就无可避免地会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安抚这个,那个可能听见,哄骗那个,这个可能会多心。
不过奚瑶一向大度,从不争抢和抱怨,想必不会真的吃醋,就算吃醋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最近她在云渡和墨璃身上放太多精力了,难免会忽视了奚瑶,算起来,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来陪奚瑶了。
墨璃那个蠢蛋能像奚瑶这般识趣就好了,云渡能像奚瑶这般安分就好了……这么看,奚瑶真的是太乖了。
池瞳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动作丝滑地踢掉鞋子上了软榻,然后侧身躺下,伸出手臂将沉睡中的奚瑶轻轻揽进了自己怀里。奚瑶身上带着一种浅淡的花香,幽幽的,不浓烈,却沁人心脾,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香气便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心猿意马。怀中的人温顺地依偎着,清瘦柔韧,仿佛天生就该嵌合在她怀里,即使她不经常在身边,也有在好好地维持身材,池瞳一时有些贪恋这怀抱中的温软,手臂不自觉地收拢。
她起初只想着安静抱着人休息。
她指尖一勾,系带松散。
“嗯..“睡梦中的奚瑶发出一道轻轻的闷声,身体轻颤了下,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下,缓缓掀开。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因为初醒而显得格外迷茫,映着窗外透入的微光,仿佛蒙着一层湿润的薄雾。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池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妻主?”奚瑶下意识地想转过身来面对池瞳,但刚一动,便察觉到了那只手,动作顿时僵住,只好维持着平躺的姿势,白皙的脸颊上也悄然晕开了一层淡淡的绯色他心底涌起一丝隐秘的高兴,又掺杂着些许不解,不知池瞳为何突然来这里寻他。
是墨璃惹她不快了吗?还是什么?
想到池瞳对墨璃说的那些话,他心口又开始阵痛,他自认为自己面对妻主身边的种种新欢已经麻木,可真到了眼前,才觉如此煎熬。妻主是否已经厌倦了自己,这个想法成日折磨着他,支配着他仅剩的理智。无论是何原因,他都无法问出口,更无法宣泄自己心头的那点委屈,奚瑶垂下眼帘,将那复杂的情绪悉数掩去,身体放得更软,姿态也愈加乖顺,仿佛一株任人采撷的柔嫩花枝,只有在池瞳某些过分的触碰下,才会忍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一两声细碎难耐的轻哼。
池瞳垂眸,欣赏着怀中美人渐渐染上绯红的脸颊,迷蒙含水的眼眸,以及那副予取予求的乖顺模样,心中那点因墨璃而引起的烦躁被冲淡了些去。池瞳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她先是轻轻衔住他微凉的上唇,用舌尖细细描摹了一番,然后转而含住饱满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咬,最后才撬开他微启的齿关,探入温热的口腔中,勾缠住他的舌尖,加深了这个吻。
池瞳一边吻着,一边听着奚瑶在自己耳边难以自抑地发出轻轻的哼声,声音轻柔,如同被春雨打湿的花瓣,无力地依附在枝头。她最喜欢奚瑶的声音了,总是柔柔的,勾得人心头发痒,不像云渡只会闷不吭声地隐忍,也不像墨璃一样只会发出杀猪般的狗叫。当然,不是wangwang的那种狗叫,是werwer那种。但也极为难听。
一吻毕,池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收回手,掌心微光一闪,一件链条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一条银色细链,做工精巧无比,链子的两端各连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状夹子,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危险而美丽的光泽。
池瞳将这条链子在指尖把玩着,银链与蝴蝶夹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她看向怀中的奚瑶,紫眸中漾开一丝期待的笑意,“瑶儿,最近可有习得什么新的舞姿?我想看。”
片刻后,暮仙居临湖的花海中。
奚瑶换上了一身轻薄飘逸的淡粉舞衣,广袖流云,衣袂飘飘,开始起舞。起初动作还算轻盈舒展,举手投足间尽显美感,然而那沉重的坠痛感无处不在,严重干扰着他的平衡和发力点。
他的步伐越发虚浮不稳,某些需要伸展或旋转的动作,也因为身前的牵绊而变得僵硬,失去了应有的流畅与灵动。
若是有外人在此观看,定会觉得这舞跳得实在不怎么样,甚至有些笨拙可笑,可山海主却看得津津有味,实在令人不解。池瞳斜倚在一张铺着绒毯的软椅上,手边摆着灵酒和鲜果,紫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花海中那道艰难舞动的粉色身影,目光时不时流连在那若隐若现的蝴蜡轮廓上,以及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轻咬的下唇,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奚瑶只觉得全身都僵硬无比,想要放弃,可迎上池瞳那闪着亮光的紫眸,又只能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一舞毕,奚瑶几乎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薄薄的舞衣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受重点红肿发烫,疼痛尖锐。他喘息着,一步一步走向池瞳,然后在池瞳身前缓缓跪了下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拜他的神祇,奚瑶向前倾身,将汗湿的额头轻轻抵在池瞳的膝盖上,软软地唤道:“妻主,舞跳完了,什么时候能去掉?”池瞳没有说话,指尖在虚空处轻轻一点,奚瑶身体一个激灵,如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强烈的刺痛和酸麻感席卷全身,痛得他冷汗直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居烈颤抖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池瞳的衣摆,指节用力到泛白,却不知该放在哪里才能缓解这痛楚。
池瞳欣赏了一番,目光又移向自己手中精致的蝴蝶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听间………“"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凡间有一物,据说能让未曾孕育过的男子产生哺育之能。"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奚瑶骤然紧缩的瞳孔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
池瞳似乎更愉悦了,轻笑出声,“不过那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会很痛,瑶儿你身子本就弱,怎么受得了?要用也是给星阑用,你说是不是?”俞星…….
这个犹如魔咒般的名字响起,奚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原本退缩的念头瞬间消失,几乎不用思考就做出了选择,“妻主,我可以的。他不能让这短暂的宠爱被俞星阑夺了去,因为身子不好,他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妻主好不容易要留宿于暮仙居,无论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池瞳看着他,紫眸里溢出一丝怜惜,依旧拒绝,“可是妻主心疼你啊。”奚瑶犹豫了下,抬起汗湿的脸,双手颤抖着捧住了池瞳放在膝上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她微凉的掌心,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轻轻吻了吻,声音哽咽:“妻主,瑶儿不疼的,求求您……让我用好不好?”只要能留住妻主的目光,哪怕只是一部分,哪怕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他也愿忌。
目的达成,池瞳有些不想装了,她微勾唇角,那副温和假面尽数褪去,淡淡看着掌心心那颗乖巧顺从的脑袋,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重新把玩起那枚精致的蝴蝶夹。
然后,池瞳在奚瑶惊愕不安的目光中,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探入那蝴蝶夹中,试了试痛感。
做完这个动作,她微微俯下身,靠近奚瑶耳边,声音温和,“那瑶儿就先乖乖戴着这个,三天。”
她扬起手中精致的蝴蝶链条。
“三天之后,若是表现得好,让妻主满意了…“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奚瑶惨白的脸颊,“或许妻主会考虑,给你试试那物。”“不然,连这个都适应不了,又怎么能适应其他的呢?”她的笑容温和依旧,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