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饼(1 / 1)

畏妻会有皇帝命 妙鱼 1790 字 1个月前

第27章画饼

二十七章

燕行就站在门口,“我数到三,”

他没说数到三不起会做什么,李令妤也不想知道,反正不会是只收了蜜饯罐子。

李令妤在他数到二前,扶着榻一点一点往外挪动,苏叶张着手在前面等着,预防她站不住时扶一把。

这会儿苏叶是一点不敢轻举妄动了。

实在是程莒这个前例太凄惨了些,昨儿也是大意了,装蜜饯的袋子忘收起来,刚好被燕行瞅了个正着,程莒给李令妤偷藏蜜饯的事就没能瞒住。燕行也没多问,只是找郭直来交代,让郭直于今日朝食前教程莒站一刻时的桩。

当时还当他是轻轻放过了,等今早上看到站完桩后的程莒,原以为昨晚被燕行盯着走路的挪一步歪一下的李令妤够惨,这会儿比对着程莒僵得跟个木棒,坐下来都是直挺着打不得弯,稍动一下就斯哈着吡牙咧嘴的样子,这才是真惨不忍睹,苏叶和李令妤一看一个不吱声。

郑夫人开始还有些心疼,彭媪就道,“这是将军拿莒郎君当自己人呢,夫人想想,那人何曾说过莒郎君一嘴?”

多亏了彭媪时不时那人如何的说,郑夫人听到提起程纪,不过黯然一会儿,却不会抹泪了。

想到这些,李令妤那点怨念就散了,吭哧吭哧地往前挪着步。挪出约尺许,她停下喘口气,抬眸对上抱臂站在门口儿的燕行,再瞅瞅自个儿,眼前不由浮现一幅大人在前等着蹒跚学走路的小儿过来的画面,她抬手括住脸,这让她情何以堪?

燕行还在那儿催,“接着来,走两尺停五息,走过来给你颗蜜饯。”真当她是一岁小儿了,李令妤忍无可忍,挥手道,“你往一边站,我自己能走过去。“奈何身体不争气,挥手都要打颤,一点气势也无。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实在像一个鼓气瓷偶,燕行忍俊不禁,“我知阿姐想打我,正好我今日心绪不错,待阿姐走过来,我随你打两记。”李令妤不为所动,“我嫌手疼。”

“阿姐怎不问我今日是否顺遂。”

“你都能来盯我走路,自然一切顺遂。”

“阿姐了得,坐在屋内就知外面事。”

“何来此言,我连将军今日做何去了都不知。”“无事就是你,躲事就是将军,阿姐果然很会装样。”“你既知我是躲,怎不适可而止。”

燕行站那里,笑而不语。

李令妤懂了,“是了,你最不喜成人之美。”燕行拊掌大笑,“我就说阿姐最知我。”

“你真高看我了。"李令妤也不瞒他,“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的就是我,如今外面不定怎样笑话我,我不能再给我阿父脸上抹黑。”“我却与阿姐不同,别人伤我害我,如数奉还都不够,我必不死不休。”“我只有十五部曲和一副破烂身体,要怎样如数奉还,不死不休?我不想也不能让直叔他们为我丧命。”

“我才将阿姐从死里拽回来,又岂会让阿姐再入死局,自是我在前,阿姐在后,若真不可挽回,我会保阿姐安然离开。”“天下能人何其多,一旦摆脱眼前困境,再许下重金,自会有大把的人来投,我这等半罐水,还是算了罢。”

“阿姐不知,我这人打骨子里吝啬小气,怎舍得许出重金求人,不然也不会这些年只用了田先生一个。”

明知他是信口胡扯,李令妤还是没好气道,“无事当摆设,有事充谋士,还不用花钱,你才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燕行还真点头认下,“这也不算甚,我还会画地做饼,阿姐想听么?”“不想听。”

“那我也得说。"燕行笑睨来一眼,又做出说正事的模样,“虽阿姐说与我无干,我心里还是难安,想着该找些好处补偿阿姐,只一般的好处也入不得阿姐的眼,要么我打得天下,阿姐来做皇后?”

李令妤一脚没落稳,歪了两歪,她顺势歪坐到地上,“好大一块饼,我可吞不动,你真是连草都不舍得吊一把,改画空饼了?”燕行煞有介事地点头,“空饼画得好看画得大些,看着比一把草拿得出手。”

“倒也是。"李令妤也不起,坐那里慢吞吞道,“只我观前朝的几位开国皇后,下场好似都不大好呢。”

“阿姐可是一人当两人使,前后都顾得,焉知最后不是阿姐架空我?”“真是画饼的好手,这一句就让我心心思浮动了。”燕行打门前走过来,朝李令妤伸出手,“阿姐是应了?”李令妤没有将手搭上,“人生大事,岂能仓促决定。”“阿姐可从容想着。"燕行伸手将她提拉起来,“这会儿却是该走路了。”“见不得我躲懒是吧?"李令妤嘟囔着继续歪歪扭扭地挪步。等燕行走了,苏叶忍不住憧憬起来,“娘子若做了皇后,定要往何后面前要耍威风,还有那何莹也不能放过了。”

李令妤被她逗笑,“是不是还要往李府里风光走一趟,让他们都悔不当初?”

苏叶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到时我就是皇后跟前第一女官,那真是……不知想到了哪里,苏叶直摇着手,“不行了,我晚上要睡不着觉了。”“人家随手画的大饼,你还当真了。"李令妤瘫倒在被子里,“明儿我得要祝医工给你开防痴想的药,你病得不轻。”

苏叶一点不在意,“万一呢,我还是得提前想齐全了,省得临到头漏了哪样。”

离得这样近,郑夫人怎会不知燕行又去了李令妤房里。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扫了眼正给犯了腿痛的彭媪施针的祝医工,想着就没哪桩事是他不知道的,也没什么可防的。

她拉着彭媪说道,“阿妤得燕将军救过来,换了以前,我哪怕是求着也要促成两人的婚事。如今经了我自己的事,我是没这样想法了。”彭媪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可不是,男子少有不薄幸的,纵初时是好的,时候久了,利欲熏心了,甚事都做得出来。夫人有姐夫的名望靠着,还有莒郎君,程纪都能如此,妤娘子病痛缠身,又生不得孩子,嫁人是为着帮夫君多纳几房妾室么?”“我以为离了晋城不用做给人看,他就会离阿妤远些,可这会儿他随意就进了阿妤房里,我是不是该找他说一说?“郑夫人想想又觉着不好,“是他教阿好能动能走了,又随咱们跟着走,又管起了阿莒,我也真不知该怎么开口,好似怎样说都显得咱们不知恩、不念好。”

彭媪到底经得多,思量一番后,“要我说,他对外是那样一说,可一没订婚,二没行婚礼,且妤娘子这样谁都能想得到两人甚事也不会有,反正妤娘子也不会嫁人,先糊涂一阵也没甚妨碍。”

郑夫人一想也是,“是呢,他为着子嗣也不能一直这样糊涂着。”“非也,非也,两位如此想可就大错特错了。“祝医工实在没能忍住,冒出来道,“为了妤娘子好,就该尽快行婚礼。”“阿妤如今这样也嫁不得人,即便行了婚礼将来也要让出位置,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现在甚事没有,不等于以前甚事没有,何况都见着了的。“祝医工要被这两人的迟钝急死。

可惜彭媪和郑夫人还是不懂,“我们还能不知,以前也没甚事。”祝医工真觉着这两人不是合格的妇人,这样久了,就是看人的眼神变化也该打听一嘴的。

最后还得他做这个长舌妇,他转开眼,涨红着脸道,“你们当是怎么救回妤娘子的?那日根本灌不进解毒药汤,是燕将军先喝了…“后面他委实说不出口,停下来,想着到这里两人该能意会到了。“燕将军先喝了……“郑夫人重复着,忽然呆住在那里,“这……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彭媪忙安她的心,“于室内守着的都是自己人,菖郎君也不是多嘴的人。”“若只是自己人瞧见,我何必操心。“祝医工幽怨地看着两人,“是在书馆庭院里,虽有陈昂和田先生扯了衣袍挡着,可才灌不进去药,燕将军让我转过身后就喂进了,换成你们会如何想?那日有哪些要我一一数来么?”彭媪和郑夫人说不出话来,这会儿怕是整个晋城都知道了吧?“你们没在外行走过,不知市井人心,人言可畏,那些事早晚要传到雁门郡,届时下堂的郡守夫人和没名分的糊涂夫人可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妤娘子即便不嫁了,背着攀高枝掉下来的名声可好听?到时还会有闲汉无赖于门前转悠着说些你们连听都未听过的粗鄙话,她可是李公之女,怎能受这个气辱?还有莒郎君,将来婚配上也难说上好人家,你们说,行婚礼还是多此一举么?″

彭媪和郑夫人听得一阵后怕,“亏得祝医工教我们,我们真是白活了这些年。”

见她们真听进了自己的话,祝医工很是受用,越发推心心置腹起来,“要我说,这两天就要同将军说定此事,等到了郡府顺势就将婚礼办起来,待有了名分,就是一个月后即和离也不当紧。”

郑夫人一下就将祝医工当成了能商议家事的自己人,而且祝医工对家长里短的诸般事也太懂了些,“好孩子,那我该如何同将军提起,他会愿意么?“我观燕将军是个敢做敢当的,他也当众称了妤娘子为我妇,夫人去提,他该不会推脱。”

三人合计半天,都觉着还是要先同李令妤说一下。只第二日,用得朝食,燕行就点了五百护兵要先行一步。汤县令以为他是要将得来的粮草和一千军找稳妥的地方藏匿起来,毕竞那四千军未撤出之前,还是要防着些。

燕行走了,郑夫人就怕提前说了,李令妤思来想去的更不会答应,这样是还是两位事主在一起时,一股作气说服才好。燕行交代田勖道,“你同阿姐在楼城留一阵子,待我去交接好了,你们再去。”

田勖不明白燕行为何要将他留下,“李娘子要将养可慢行,留些护军,还有郭头他们,必是稳妥的,我还是同将军一起罢。”燕行将调兵的信符给他,“待我走了你问阿姐罢。”望着燕行带人奔远了,田勖拿着信符问李令妤,“李娘子知是何事么?”李令妤很想说她不知道,燕行可真是行呢,昨天才说她可以从容想着,今天就连交代都没有就将事情丢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