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十二面
“你要去找十代目?"他背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难道那个礼物也是送给十代目的?”
“是呀。"陶画不解地答道。
“不许去。”
她不理解,但干脆回绝:“我不要。”
“你怎么就是不懂,"狱寺猛然甩头,面向着她,语气尖锐,“十代目根本不可能会对你有别的感情,你不要老是去打扰十代目了!”话一出口,他眼底便掠过一丝悔意,张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可陶画反倒笑了。
因为她压根不信。
“怎么可能。“她掏出手机想给识田纲吉发消息,“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得问问BOSS有没有出发。”
然后就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里包恩十分钟前发来的。
「里包恩:在哪?」
「陶画:宴会厅,怎么」
打字的手腕突然被狱寺捏住。
用劲不大,却正碰在腱鞘炎的红肿处。痛得她倒抽一大口气,还不小心碰到发送键了。
尽管他立马就松开了,刺痛感也没有减少。“我……对不起,要不我们先去医务室?“他手忙脚乱地想托起检查,却被陶画本能躲开。
“没事,你别碰就行。“她背过手,兴致显而易见地降了下去,“我还是直接去找BOSS吧。”
狱寺摸空后,手卡在半空。
片刻后握紧成拳。
刚才的气氛过于良好,而她对待两人的态度又太过不同。对比之下,内心顿时被伎忌和愧疚打磨。
“十代目没在。"他努力压抑语气不要过激,但负面情绪还是渗了出来,“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十代目的全部事情。“如果连一个人的经历都不懂,对他的性格也一无所知,又怎么会喜欢上他的。”
陶画观察着他发紧的下颌,后退一步。
就算狱寺是个好人,也是个打晕过她的好人。“那我喜欢一个人还得按个定位器,再把族谱挖出来看一遍吗?“她不认可地说,“不在就不在,也不能让他拉个屎都要给我打个报告呀。”她才不需要别人指导自己怎么谈恋爱。
“你不要偷换概念。“狱寺只感到口中一片苦涩。虽然他在之前的观察中看出陶画对十代目很关注,但直面对方说喜欢的时候,还是异常难受。
“懒得跟你讨论爱情观。"她翻了个白眼,“赶紧走走走。”“爱情观?“狱寺上前一步,缩小两人的距离,“不会有爱情,十代目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更是赶走了所有试图接近他的女人。“即便你是里包恩先生的人,也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赶走的女人。”他看着陶画放空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决定把剩余的话咽下。结果她呆呆地惊叹出声:“哇,我捡到了全新未拆封的BOSS耶。”原本缓和的狱寺杵在原地,再次拉下嘴角:“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听懂了呀,他都没谈过恋爱,那我要更郑重才行。"陶画兴奋地扶着走廊的柱子东张西望,“BOSS说了我们要签授权书吧?正好我去捡几朵玫瑰布置一下场地,给BOSS一个惊喜,嘿嘿。”
然而这一切都更激发狱寺的排他感。
“你根本不会得到授权,也不会得到回应!"白发遮住碧眼,他冷声道,“十代目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初恋,为了不给对方带来麻烦,他都没有靠近,又怎么会答应让你拿他的画像去参赛。
“所以你再郑重也没用,你的这些行为只会带来困扰,不要再用你的喜欢去打扰十代目了!”
她手里的礼盒突然滚落到地,发出杂乱的敲击声。这时,狱寺才惊觉自己透露的信息过多,话也太重。可是覆水难收。
只见快乐一早上的眼神僵直,陶画面无血色,冻在原地。“你很好,也没有问题,只是…“狱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圆,只能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要不我陪你先去摘花,我知道有一处花丛,开得很好看。”然而这反而让陶画更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她甚至无法再问出:明明她都签约彭格列了,一副画像又有什么呢?答案不重要了。
难怪她最初接受了那么多暖昧的信号,出去上个厕所回来,沪田纲吉就开始保持距离。
难怪他答应后还一拖再拖。
难怪他非要等到狱寺在场。
如果不想让她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为什么要浪费她这么多时间呢?
明明签约仪式时,她都准备放弃说服迟田纲吉当自己的模特了。太差劲了。
这一切都太烂了。
不管是不是为了她好。
不,是她自己的不对。
陶画突然推翻结论。
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自己,沉迷在恋爱游戏中的自己不对。才无视了识田纲吉一次次的心虚和异样。
她仰起脸,耳边滔滔不绝的话立刻停息。
“多谢你的好意,我不用摘花了,以后也都、不会再……去打扰BOSS。“她磕磕绊绊地说完就往回走去,没有给怔忪的狱寺隼人一眼。南意灿烂的暖阳下,却无法看到绚丽的石榴花胸针。直到酸甜的奶油话梅味消散,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举着。不知道想要握住什么,却空空如也。
她就那么喜欢十代目吗?
他的喉咙里像是打了死结,许多的话哽咽着不上不下,格得反胃。可见陶画渐行渐远,他才清醒过来,大跨步赶上:“你要去哪?!”“不要过来。“她虽然停下,却仍不回头,“我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你别乱跑,我不过去。“狱寺担心她出状况,远远地跟着。来到拐角处,她脚步稍顿,然后越跑越快,一头扎进许久未见的人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西服外套。
“发生什么了?"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一如往日的理智和清醒。
她却再也控制不住,咬牙哭了出来。
零零碎碎的抽泣声从被压住的脸下响起。
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里包恩先生,您怎么回来了。“狱寺隼人急切地看着陶画一抖一抖的肩膀,“您要先去十代目那里吗?”
里包恩没有回答,也没再追问。
他摘下了礼帽,扣在怀中努力压抑还是哭得抽抽的人脑后:“刚才不是,现在是了。”
陶画的手微微用力。
礼帽轻轻拍了拍,是里包恩从来不表现出的安抚。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里一一”她说出一个字才发觉鼻音浓重,羞耻感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多,哭腔也更重,但还是说了下去,“我要离开。”狱寺抢着应道:“你在说一一”
一条手臂横过礼帽,牢牢盖住她的双耳。
砰。
枪响声闷闷地透过里包恩的肉|体,经过过滤后闷闷地传达到陶画的耳神经。
所以她并没有多害怕,而是在抓紧时间想把眼泪收干净。好确认有没有真的发生刑事案件,再把狱寺隼人打发走,不想让脸再多丢一止匕
虽然不知道狱寺说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中断了自己无意义地浪费时间。
陶画非常感谢他。
可惜泪腺并不像她的手一样听话。
不过没有惨叫声应该就没事吧……?
“我的下属在跟我汇报。“里包恩略松开,但还是环绕着她的肩颈,只是没有造成丝毫分担,“你的代职结束了,狱寺。”“我并不是以上级的身份在这里跟她对话。“狱寺虽然尊敬,却并无退让,“这是我跟陶画之间的事情,还请里包恩先生留给我们一点空间。”“是吗?"里包恩模楼两可地应道。
她用力扯扯西服衣角,想让他明白这事跟狱寺无关。“你误会了,狱寺。只要我在,陶画的事就都由我负责。"他说话时驱逐意味反倒更强了。
…没听懂吗?
算了,她现在也不想跟狱寺对话。
但狱寺还在追问:“这件事陶画认可吗?”这次里包恩没有理他,而是将帽子扣在她发顶,揽住她的肩膀,朝她原先地方向走。
陶画哭得脸都肿了,便也不回头,默认了里包恩的决定。她现在脑子都是麻的,也管不了狱寺的感受。连脚步都只是随波逐流地前行。
“你要去哪?"里包恩的态度一成不变。
她吸吸鼻子,尽量用寻常的语气:“您不拦我吗?”“想让我拦着?"里包恩扔给她一张手帕,“鼻涕邋遢的小鬼。”“不想。"她濞完想递回去,正看到他没收起来的手枪,又收回裤兜,“我还是洗完再还您。”
“扔了吧。”他把枪别回腰间,“还是阻拦有用?”陶画推开房门:“没有。”
“怎么不锁门?"里包恩从她的头上拿回帽子。“都怪您非说梦游,害得我被狱寺给锁到他的屋里。"她边包好画框,边控制不住地又抽抽两下,“然后我就再也不敢锁门了。”里包恩沉默了一下:“你先收拾,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我收拾好了,老板。“她抓了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中,又拎起画箱,“能麻烦您送我去码头吗?”
“那幅画或者别的都不带了吗?"他压低帽檐,显然没放弃出去的想法。陶画摇摇头:“人肉运输容易毁掉,我得叫专业团队。如果您忙的话,我就自己去坐公交也行。”
“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