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铠甲,合体!(1 / 1)

第22章帝皇铠甲,合体!

那两个小厮得令,便要来拉扯张三。

却不妨被张三猛力挣脱,他容颜虽老,眼中两点寒星却犹似箭,甩袖道:“公子今日以势压人,夺人所好,日后行走交际,旁人若知道了这事心里会怎么想?”

他言语铿锵,字字如刀:“公子年纪轻轻,前程似锦,何必为了一本书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旁边几个客人早看不过眼,见张三不畏强权,纷纷点头,低声议论开了。“老先生说得在理!”

“就是,定金都付了,哪有转卖别人的。”“这些富家公子,仗着有几个钱平日里就横行霸道…”王公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些客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心间,等闲哪有人敢这般问到他脸上?民不与官斗,这老头是不想要命了!他暴跳如雷,恼羞成怒道:“来人!给我打!打死这个老东西!”张三冷哼一声,竞不退半步,指着小厮骂道:“你们两个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却不干正事,专挑老人欺负!你们爹妈若是知道,怕是要羞得跳井!”那两个小厮被他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慑,一时竞也忘了动手。王公子只觉脸面丢尽,气得直跳脚:“打!给我打!打死了我担着!”得了准信,小厮们这才抖起精神,抡着拳头往上冲。便在此时,一道人影从二楼飞身而下,如鹞鹰扑兔,稳稳落在老者身前。正是骆养性。但见他双手一分,轻轻巧巧拨开两个小厮的拳头,力道之大,直叫两人踉跄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王公子惊怒交加。

骆养性不语,兀自让出道路。朱笑笑从楼梯上走下来,张维贤跟在身后,与李若琏一道护在两侧。

朱笑笑看了眼狂暴张三,然后转向掌柜笑道:“掌柜的,我方才在楼上听了半天,有个事不太明白。”

掌柜见他开口,不敢怠慢,赔笑道“公子请问。”“这位老先生是不是付了定金?”

掌柜一愣,支吾道“是,是付了。”

“那这书按理是不是该卖给他?”

掌柜额头冒汗“这……“他是想做王公子的生意,却也不敢轻易得罪了眼前这人。

朱笑笑得出结论,“所以,你是觉得谁出价高就该卖给谁对吧?”掌柜讪笑道:“公子明鉴,小店小本经营……朱笑笑大方挥手“那好办,我出五两。”

“你!"王公子脸色一变,直呼晦气,暗道出门忘了看黄历,怎遇上怎多不长眼的家伙。

朱笑笑不理他,只看着掌柜“五两,这书归我了,如何?”王公子忙嚷道:“我出六两!”

“十两。”

“十五两!”

“二十两。”

王公子张了张嘴,却没再继续往下叫。今日出门统共带了二十两银子,一分多的也没了。若说回去取,旁人只当他露了怯借口遁走,只得咬牙道“你可知我父亲是谁?″

拼后台啊,那就别怪我开挂了。

帝皇铠甲,合体!

朱笑笑抬起胳膊肘杵了杵张维贤,摊开手。张维贤会意,却不好拦着他出头,无奈只好掏出名帖,任由他接过去亮在掌柜面前。“我身上没带现钱,这账就记在英国公府上吧。”英国公府的名帖?掌柜没少做勋贵高官的生意,自然能分辨真假,定眼看去,见上头书写印鉴比珍珠还真,当即面如土色。英国公乃京营戎政,勋贵之首!更是当今皇帝跟前最信任的武师傅!掌柜猛地抬头看向朱笑笑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难怪总觉得对方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莫非他就是英国公本人?那被他小心护卫的岂不是……额头冷汗登时涔涔而下,手都抖了起来。

王公子没有掌柜那么机变,能够蒙中英国公和白龙鱼服的天子。但他再蠢,也知道英国公不是他家惹得起的,不免将平日里仗势欺人那点底气都丢到几哇国去了。

他嘴唇哆嗦着,半响才挤出一句“罢了罢了!今日就先便宜你们,你,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两个小厮灰溜溜地跑了,到底没敢搬出父亲的官位秀一秀肌肉。掌柜见状,连忙双手捧起那本手稿,连同名帖一并奉给朱笑笑,近前时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李若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低声警告道“站好了。”掌柜一激灵,瞬间明白过来,皇帝微服出巡的事可不好声张。他连忙站直,把书双手递给朱笑笑,声音压得极低:“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书,小人分文不取。”

朱笑笑接过书,淡淡道“不必,这书就还是照价卖给我,我自会送给那位张三先生,不叫掌柜吃亏。”

掌柜有心弥补,自然没有不应的“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话没说完,抬眼一瞧,却发现那位张三已不见了踪影。“咦?人呢?"掌柜的四处张望。

朱笑笑也愣了,环顾店内,确实不见那老者的身影,便问:“你知道他的住处吗?″

掌柜忙道:“知道知道!城南柳树胡同,从这儿出去往南走,过了菜市口,再往东拐,进胡同走到底就是了。”

朱笑笑先付了钱,拿着书稿便要追上去,走到门口,却忽然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

“做生意要言而有信,今日这事可别再有下次了。”掌柜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被李若琏眼神制止,只能拼命点头:“小人记住了!小人一定改!”

朱笑笑这才转身出门。

从书肆出来后,张懋修走得并不快,脚步有些蹒跚。他怀里空空,那本书终究没有拿到。

英国公…是张维贤吧,样貌与年轻时差别不大,瞧他对那个年轻公子慎重的态度,以及随手交付的名帖,那人的身份便也呼之欲出了。英国公如今常在西苑伴驾,这事他听人闲聊时说过。张懋修不愿再深思,只想继续把先父的遗稿收集起来,让那些文章不至于失传。

至于皇帝与曾经的是非恩怨……

“老先生留步!”

身后传来喊声,张懋修脚步一顿,终究还是停了下来。“老先生怎么走得这样快?"朱笑笑快步追上去,递过书稿,“这书我已买下了,便转赠老先生吧。”

张懋修摇摇头,眼神平静如水“公子买下的书,自然是公子的,老朽不敢受。”

朱笑笑忙道:“老先生,我买这书本就是送给您的。”张懋修仍是回绝“公子好意老朽心领,但这书老朽不能要。”骆养性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我家公子花了二十两银子替你出头,又亲自追上来送书,你倒端起架子来了?”

张懋修看了他一眼,也不恼怒“这位小兄弟,老朽问你,你家公子为何要买这书?”

骆养性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帮你!”

“帮我是为了什么?”

“这……"骆养性被问住了。

张懋修道“是为了书里的文章,还是为了一口气?”他转向朱笑笑,目光深邃“公子方才与那王公子竞价,争的是一口气。王公子买这书是为了送礼,公子买这书是为了帮老朽。用心不同,结果却是一样,这书终究成了斗气的工具。”

张懋修怅然一叹:“若公子只为斗气,那与那王公子又有何异?老朽虽穷,却也不愿受这般恩惠。”

骆养性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朱笑笑对他的态度却多了几分认真“老先生,那您收集这些手稿可是对张居正的变法之道感兴趣?”

张懋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平静道:“老朽不过是仰慕故相的才学文章,留个念想罢了。”

朱笑笑也不追问,只道“那这书老先生还是收下吧。我虽然花了二十两,但若能让这书去到真正懂它的人手里,这二十两就值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诚不似作假,他又做错了什么呢?张懋修沉默片刻,忽然深深一揖:“公子高义,老朽方才言语冒犯,还望公子海涵。″

朱笑笑坦然受之,含笑将书稿递上“老先生快请起。”张懋修直起身,接过那本书,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公子方才问老朽是否对变法之道感兴趣,老朽斗胆反问一句,公子可感兴趣?”张懋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丈量田亩,得罪豪强。整顿吏治,得罪官员。公子若感兴趣,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朱笑笑轻叹,感慨道“意味着举世皆敌。”张懋修苦笑一声“不错,举世皆敌。权倾朝野尚且落得死后抄家的下场,公子若真想做些什么,可考虑过后果?”

变法的阻力不会因为你是权臣或是皇帝而减弱分毫,但皇帝要半途而废却很容易,无非是苦了底下办事的人。

不过有血淋淋的教训在前,想再找出个甘愿卖命的人,似乎也很难了。朱笑笑认真地想了想,心中突然浮起一段话,仿佛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从容道:“举世皆敌确实可怕,可若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结果。有位智者说过,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张懋修不禁细细品味这几句话,既暗合三才,又有积极入世,人定胜天之意,想来亦是个志存高远的经世之才。

若有此相合的臣子辅佐,何愁变法不成?他感慨片刻,忽觉眼里一酸。为什么当时父亲碰到的不是这位锐意进取的……张懋修连忙把书稿揣进怀里,低着头从袖中摸出个布包打开,点出二两碎银递过来“这是老朽的定金和买书的钱。公子替老朽出了二十两,老朽无以为报,这些银子还请公子收下。”

朱笑笑听他言谈不俗,想是有些清正的文人脾气,便爽快收了,笑道:“老先生保重。”

张懋修拢紧了衣襟,微躬着背,任由寒风吹拂灰白鬓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骆养性忍不住嘀咕:“这老头儿真怪,帮他还帮出不是了。”

李若琏也道“听他方才那番话,倒像是有些来历的。”朱笑笑却摇摇头“不知者不罪,走吧,回去了。”张维贤仍站在原地发愣。

“叔父?"朱笑笑唤了一声。

张维贤回过神来,犹豫道“此人竟有些面善,只是一时想不到。”朱笑笑也没在意,过后查一查还是很容易的,嘻嘻笑道“叔父,我还不想回去。咱们再去哪儿逛逛?不如去叔父府上坐坐如何?我还没去过英国公府呢。他知道刚刚在书肆暴露了身份,张维贤怕是不许他再乱跑,又不想马上回去,只能挑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去府上?

张维贤心里立马浮现一个强烈的念头,不如借机让陛下和那位姑奶奶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