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日新(1 / 1)

第25章荀日新

张维贤神色便有些为难。

张居正似乎察觉了什么,目光转向湖面,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国公莫怪,我只是有些好奇,什么人能让国公不惜夺孙儿所爱,还能让府里上下守口如瓶。”

张维贤诧异地抬眼,这姑娘,心思倒是敏锐。遂斟酌着道:“是个……朋友。身份不便多说,姑娘见谅。”

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就足够了。

张居正主动追问“国公那位朋友,可是对匠作之道感兴趣?”张维贤也想知道她的意图:“是有些兴趣,怎么?”张居正轻笑一声,似晓寒初霁“能让国公亲自开口的,除了那一位,我想不出还有谁。”

张维贤失笑,不意她如此直白,“姑娘倒是通透。”张居正垂下眼帘“若猜错了,国公莫怪。”张维贤摆摆手:“姑娘既然猜到了,老夫也不瞒你,确实是那一位。”张居正神色如常,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我还整理了些图纸,比那船更精巧的也有。若国公方便,可否转交?”张维贤颇为意外,忙接过布包打开翻看,果然厚厚一叠图纸,绘着各色奇巧之物,每一张都画得精细工整,标注详尽。准备之充分,绝非一日之功。

“姑娘就不怕老夫味下这些图纸,说是自己画的?”张居正微微摇头“国公不是那样的人。”

“好!"张维贤放声大笑,将图纸收好,郑重道,“姑娘放心,这些东西老夫一定送到。至于日后……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日后的事,便看缘分了。”张居正敛衽行礼:“多谢国公。”

张维贤转身离去。

城南绳匠胡同。

杨涟再次敲响了邹府大门,老仆出来,对他的拜访像是习以为常,侧身让开。

“杨大人来了,老爷在院里晒太阳呢。”

杨涟穿过狭小的天井,阳光懒洋洋地照着小院,邹元标躺在一张竹椅上,身上盖着条旧毯子,正闭目养神。

“先生好闲情。"老仆搬了条矮凳放在一旁,杨涟坐下,似笑似叹。邹元标睁开眼,慢腾腾地直起身。

自那日朝堂上被皇帝一番话架住后,邹元标就成了全自动挨骂机,他也不想出门讨嫌,便索性告病躲在家里。

杨涟却忍不住,将惠世扬等人奏报弹劾,又是如何栽了个大跟头的事一一说来。

邹元标这才打起了精神,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你倒是没冲锋在前。”“虽不知先生为何再三劝阻,但骆思恭之事确实是他们偏听偏信,我也不曾开口,只是如今瞧陛下行事,心里着实有些拿不准。"杨涟苦笑摇头。“拿不准什么?”

杨涟斟酌着道:“陛下似乎是早有准备。惠世扬弹劾骆思恭,陛下就拿出骆思恭的密折。暴谦贞他们质疑秦良玉,陛下就搬出妇好、平阳昭公主,每一句话都像是等着人往坑里跳。”

理学兴盛至今,古今奇女子事迹多有湮没,且不论武丁三配之一的后母辛是否为传闻演义,便是平阳昭公主的姓名亦被史书掩去,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及,更别说正大光明地举例。

皇帝用阉党也就罢了,如此尊崇女将又是为何?会打仗的男将并不少。何况精于谋算似乎有违正人君子的准则,他眉头紧拧望向邹元标:“陛下才十五六岁,哪来这般深沉的心思?倒把诸臣工当做贼寇来防。”邹元标沉默良久,缓声道“上个月户部那桩公案,还记得是如何解决的吗?”

杨涟略一思索,道“您是说浙江解京的十万两漕粮银被劫那事?”邹元标点头道“你当时怎么上的折子?”

杨涟不假思索道“我弹劾浙江巡抚防护不力,请旨申斥。”“然后呢?”

“然后……“杨涟脸色微变,“然后锦衣卫查出来,那根本不是被劫,而是浙江粮道勾结漕帮把粮食私下卖了,伪造劫案。”邹元标眼光深邃,语气颇为严肃:“你弹劾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秉公直言,问心无愧?”

不等杨涟反应,他又接着道:“可你弹劾错了!你弹劾的是巡抚,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粮道。你弹劾的是防护不力,真正的问题是贪污!你若提前知道内情,还会那样上折子吗?”

杨涟刚想开口,张着嘴愣了愣,终是摇摇头。邹元标继续道“陛下收到你的折子,只留中不发,那时还有人私下议论,说陛下软弱,连个巡抚都不敢申斥。”

他叹了口气,看向杨涟“可其实陛下早已让锦衣卫暗中查清楚了,该砍头的砍头,该抄家的抄家,巡抚并不曾获罪。你再想想,若陛下当时准了你的折子,申斥了巡抚会如何?”

杨涟脱口而出那巡抚就背了黑锅,真正的罪人反而逍遥法外。”“对!可若陛下驳了你的折子,又会怎样?”杨涟跟随他的指引,越想越顺畅:“旁人会说陛下包庇巡抚,朝堂上又是一番风波

见他还算开窍,邹元标总算放心了些“所以陛下留中不发,既要把所有人都稳住,还要将真正的罪人绳之以法,最要紧的是保住了你的脸面。”他靠回竹椅上,望着天上稀薄的云,叹了口气:“你以为陛下登基日短,就真不懂朝政?惠世扬那般莽撞,陛下便毫不留情狠狠落了他的面子。东林,浙党,楚党,齐党……陛下心里都有一本账。”杨涟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响才道:“可,可吾等科道言官职责所在,风闻奏事也是应当的。”

历来都是如此,还讲什么证据,不去调查怎么会有证据呢?邹元标闭上眼,言语却辛辣:"咱东林总想着众正盈朝,你可知这四个字有多可怕?”

“满朝都是正人君子,都说自己是对的。天下事哪有那么多对错?是个人就会有私心。帝王之术从来不是让一家独大!东林太盛,陛下就需要浙党来制衡。浙党太盛,陛下就需要阉党来制衡。若阉党真的崛起了,那也不是阉党有本事,是陛下需要他们。”

邹元标警告地看着呆住的杨涟,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不喜阉党,陛下用阉党就像当年神宗用冯保一样,只是咱们无人可比张江陵,阉党崛起势不可挡!”杨涟声音有些发颤:“陛下…陛下果真待我东林若芒刺在背?”邹元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你好生想想,当初东林讲学,讲的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咱们的初心是正人心,肃吏治,匡扶社稷。可如…

说到一半,不禁也惆怅起来“如今东林诸公眼里只有浙党、楚党、齐党之争,只有谁占了首辅,谁掌了六部,便是众正盈朝,于国又有何益?”杨涟越发坐立难安,因为邹元标说中了根本,党争无法避免。他一贯寄希望于东林党能彻底掌握话语权,从而实现治国安邦的理想抱负。放在网络上杨涟这种性格基本可以确诊为二极管,要他改变想法很难。邹元标不介意下猛药:“你是个直人,这是你的好处,也是你的短处。直人容易被人当枪使,一条道走到黑。这样吧,老夫跟你打个赌,就赌陛下不会拿掉熊廷弼。”

杨涟一愣:“可是陛下亲口说辽东的事不日便有法决断……”“决断未必是罢免。"邹元标打断他,“熊廷弼在辽东这几年,虽爱得罪人,可辽东到底守住了。你信不信,陛下想保熊廷弼,就一定能保住熊廷弼。”杨涟将信将疑。在他看来熊廷弼龟缩不出,全无锐气,先前萨尔浒之战是指挥失当,而今明军数倍于敌军,如若抓住时机未必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他想不通,陛下为何还愿意花钱养着这只吞金兽。西苑。

两百多个匠人聚集在校场,有老有少,穿着各色粗布衣裳,手里拎着包袱,脸上充斥着忐忑和期待。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划拉着什么。他身旁站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十七八岁,一脸机灵相,东张西望,眼睛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

“爹,您画啥呢?"年轻人凑过去。

老匠人头也不抬“咱家那水车,我想着能不能再改改。”年轻人凑近一看,撇嘴道“您这画得啥呀,跟蜈蚣似的。”老匠人哼了声“有扯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帮我琢磨琢磨,看怎么把这齿轮换个大点的多带几斗水!”

年轻人挠挠头:“爹,咱那水车转得本来就慢,换大齿轮那不更慢了吗?”老匠人一愣,想了想是这么回事,一巴掌拍过去佯怒道:“你倒会挑刺!”年轻人躲开巴掌,嘿嘿笑道:“爹,您说咱这是来干啥的?该不会是要修皇陵吧?那活儿可晦气………

“呸呸呸!"老匠人瞪他一眼,“修皇陵用得着咱这号人?人家有专门的陵户!”

“那您说是干啥?”

老匠人又哼了一声“管他干啥,让干啥就干啥!管饭就得!”年轻人眼珠子一转:“爹,您说会不会是皇上要修什么好玩的东西?我听人说,皇上小时候就喜欢做木工……”

老匠人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狗崽子!不要命了?敢议论皇上?”旁边一个中年匠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老陈哥,你儿子这话我倒是也听说过。我有个相熟的在工部当差,说这回不是工部招人,是宫里直接招的,说是要做什么新式玩意儿。”

年轻人追问道:“什么新式玩意儿?”

中年匠人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听说是跟火器有关的。”年轻人咋咋呼呼:“火器?那玩意儿可危险……老匠人抡手拍他一巴掌:“危险个球!你连炮仗都不敢放,轮得上你吗?”年轻人揉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正说着,一队太监走过来铺陈桌椅,为首的尖声道“都过来吧!排好队,一个一个登记。”

几个小太监坐在案后,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匠人们在案前排成长队。“姓名,籍贯,手艺,学徒几年,出师几年。“小太监头也不抬,下笔飞快地根据对方的回答填写身份信息表。

轮到老匠人时,他躬身道“小人姓陈,名福贵,顺天府人,木匠,学徒五年,出师三十三年了。”

小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可懂机关?”陈福贵有些紧张:“机关?”

“就是那种会自己动的玩意儿,带齿轮,发条什么的。"小太监比划着。陈福贵不敢吹牛,老老实实道“小人只会做些简单的风车水车,再精的没试过。”

小太监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便挥手让他过去。轮到年轻人时,刚刚还很健谈的他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小,小人姓陈,名二狗,顺天府人,木匠,学徒三年。”小太监抬头看他:“才三年?”

陈二狗脸涨得通红:“小人学得慢,但记性好,草图啥的看两遍就记下了。”旁边几个匠人忍不住笑出声。陈福贵连忙上前道:“公公见谅,这是小人的儿子,没见过世面。他手艺还成,就是嘴笨,手脚其实挺勤快的。”小太监也没说把他刷下去之类的话,照实记录了便挥手让他过去。登记完的匠人们被领着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陈二狗偷偷往里探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宫殿瞧着比他们村整个地盘还大!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都进来,自个儿找地方坐下。"一个中年太监站在殿中,指着那些矮凳。匠人们安安分分地走进殿,认识的下意识扎堆坐下,陈二狗也紧挨着父亲,大气不敢出。

殿里渐渐坐满了人。

陈二狗壮着胆子抬头往前瞄,只见一排排座位最前头设了一方台子,有些像是戏台,不过台子正中竖着个半人高的立柜,桌子不像桌子,面上倒是立了跟手腕粗的管子,圆扇形开口仿佛喇叭。

“都到齐了?"那中年太监问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恭敬道:“齐了,魏公公。”

魏公公?陈二狗听这称呼就觉得是个大人物,眼巴巴瞅着他走出殿门。看似威严的头头走后,氛围随之一松,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也起来了。陈二狗手心全是汗,偷偷扯了扯父亲的袖子,陈福贵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动。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兄台,你这位置没人坐吧?”陈二狗循声看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外罩一件青布袄,打扮得跟他们这些人差不多。

为着见世面,他们爷俩难得翻出了家里压箱底的,过年才肯穿的最光鲜的衣裳。

“没人没人!随便坐!"陈二狗忙道。

那小伙子便在他旁边的空凳坐下了,陈二狗往边上挪了挪,像是憋坏了般主动攀谈“小兄弟,你也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吧?我叫陈二狗,你叫啥?”“你就叫我小朱吧。”

陈二狗憨笑:“诶!小猪兄弟!”

旁边陈福贵也注意到了这位小朱。他打量了几眼,暗道这人不像是干惯粗活的,莫非是家道中落刚做学徒?便问"小猪也是匠人?”小朱笑道“算是吧。我喜欢做些小玩意儿,木匠活、铁工都沾点,但做得不好,跟你们比不了。”

陈福贵放心了,都是学徒,起跑线一样,自家狗崽子不至于落后太多。陈二狗倒是放松了些,小声问:“那你知道咱这是来干啥的吗?”小朱宽慰道“我也猜不着。不过看这阵仗应该不是坏事,又给凳子坐,又有炭火烤,比在外头挨冻强多了。”

陈二狗也觉得这话在理“要是咱做的东西不好,会不会不给赏钱?”陈福贵又想扇他了:“给你老子消停会儿!帮皇帝老爷做事你还挑拣上了,你咋不上天!”

小朱好脾气地劝解:“不会的,做东西哪有一次就成的?只要肯琢磨,肯下功夫,做坏了也没事。”

陈福贵不比陈二狗心大,心里越发觉得这年轻人不对劲,比他们村上的秀才还晓事。

正想细问,忽然听见一声尖亮的嗓音通报“陛下驾到一一”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匠人们颇为惶恐地起身。陈二狗眼瞧着那魏公公快步走入殿中,领着两个小太监好巧不巧停在了他这一排,忙闭紧了嘴。

旁边的小朱跟着站起身,却不慌不忙地朝魏公公走去。陈二狗和陈福贵都呆愣了。

做梦似的看着小朱走到殿前的台子上,站到立柜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满殿惊愕的匠人,微微一笑。

“都愣着做什么?坐啊。”

陈二狗只觉自己这辈子吹牛的资本有了,咱年轻时跟皇帝称兄道弟过,还有谁!

陈福贵倒是还好,赶紧拉着晕晕乎乎的陈二狗坐下。匠人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坐好,眼观鼻,鼻观心。多新鲜,他们坐着听皇帝站着说话。

朱笑笑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这两百来个匠人。年轻些的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好奇,他们都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打着补丁,坐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朱笑笑看着他们,心里却涌起一阵亲切,工人阶级总能创造奇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传声管清晰响彻大殿:“朕知道你们心里在琢磨什么,你们在想皇上把咱们召来干啥?是不是要修什么大工程?是不是干不好要换罚?”

底下几个匠人忍不住抬起头,皇帝说话是这样式的?长见识了。朱笑笑继续道:“朕把你们召来,是因为朕也是干这行的。“他举起手,亮出手心几道浅浅的茧子,“朕从小喜欢做木工,一块木头,你能把它变成桌子、椅子、柜子,能变成会走的小人、会飞的鸟,这不比整天坐在那儿听人念书有意思?″

有人忍不住笑了,气氛轻松。

朱笑笑等他们笑过了,才道:“可朕一个人做,是做不出什么名堂来的。朕需要帮手,所以朕把你们召来。”

他看向陈福贵,抬手示意:“陈福贵老师傅,听说你做了三十三年木匠?”陈福贵连忙起身要跪,被朱笑笑抬手止住“坐着说。”陈福贵这才坐好,结结巴巴道“回,回陛下,小人确实干了三十三年了。”朱笑笑问,“那你可曾做过几样以前没人做过的东西?”陈福贵怔住了。

朱笑笑叹了口气,道:“你是木匠,你儿子也是木匠。你儿子以后有了儿子,还是木匠。三代人做一样的东西,一代一代传下去,传上一百年还是那几样。”

朱笑笑看向所有匠人,声音拔高了几分:“朕知道,这不怪你们。你们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干什么。你们没工夫琢磨新家伙,也没人让你们琢磨新家伙。工部有活,你们就干!没活,你们就等着。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

大殿内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他的声音在激荡。“朕不想这样!朕想让你们创造新事物,让水车能浇更多的地,让犁能耕更深的地,让船能走更快的水,让火铳能打更远的敌人。”他指向殿外,嗓音洪亮“咱们大明的船当年能下西洋远航,可如今呢?出海的都是些小渔船,大船都烂在船坞里了!为什么?因为没人愿意琢磨新技术了,因为琢磨了也没人管!”

朱笑笑面向所有人,朗声道“朕今日宣布,成立皇家工匠局,朕亲自担任局长!”

匠人们静了一瞬,猛然骚动起来。

“工匠局的匠人直属朕管辖,不受工部节制。每月月钱双倍,包吃包住,逢年过节另有赏赐。做出来的东西按件计酬,做得好的另有奖励。”“只要有人能做出朕满意的东西,朕就赏他官做。从九品起步,能做到几品看他的本事!君无戏言!”

不知是谁带头,匠人们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几乎跳起来欢呼。“谢陛下隆恩!”

“草民愿为陛下效死!”

陈二狗混在人群里,只觉激动得热血沸腾,浑身发抖,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殿前的天子。

那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目光温和,注视着自己的子民。【使用技能:单一职业天赋永久提升5%(可选群体))朱笑笑凝视着职业选择界面,坚定地选择了工匠。【选择成功!工匠职业天赋永久提升5%】【当前天赋:鲁班百炼(已强化)】

【全体工匠熟练度获取速度+5%,创新成功率+5%,图纸理解能力+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