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不是报答

盟会的客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晏无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跪坐于地，认错态度极为端正，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抬起来，偷瞄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乔白容，满脸都写着委屈。“晏无，我出门前不是跟你沟通过了吗？"乔白容揉着太阳穴，语气无奈，“我就去见个白韫瑕，拿个东西，你怎么”

怎么又差点把系统给炸了？

刚才那一连串的红色警报，吓得她差点以为账号要被强制销毁了。“夫人，我、我是担心你………晏无小声辩解，声音闷闷的，“那个姓白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对夫人不怀好意，而且……你和他出去那么久……晏无眼圈微红：“你那么久不理我，我自然心神不宁…”“我那是为了交易，而且时间哪里久？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乔白容一噎，“再说，如果你觉得我没理你，可以给我传音啊。”“我怕影响夫人。”

“这样就不影响了？"乔白容板起脸，“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魔气，若是被盟会里的高阶修士察觉到了怎么办？我们的事不能暴露。”晏无抿了抿唇，垂着头：“所以，是我影响了夫人，我是夫人的绊脚石，是累赘……

“阿……不，不是。“乔白容可不敢再往下说了，她是真的惹不起。“那夫人别生气了好不好？"晏无仰头看着她，楚楚可怜，“我只是太想你了晏无扬起俊美的脸，向来清亮的眼眸里蒙了层薄薄的水汽，他微抿着唇，委屈从唇角无声漫开，竞让整张脸透出一种易碎的美。乔白容怔在原地，一时哑言，半句重话都说不出。颜控误事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下不为例。”“遵命！夫人最好了！“晏无立刻破涕为笑，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在这时，乔白容腰间的传讯玉牌亮了起来。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出：[乔道友，方才见你走得匆忙，可是出了什么急事？若有需要白某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是白韫瑕的传音令牌。

乔白容拿起玉牌，输入灵力回道：[多谢少盟主挂怀，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起有些私事未处理。方才走得急实在失礼，改日定当登门致谢。】看着乔白容回复消息，旁边的晏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又是这个姓白的！阴魂不散！

等乔白容放下玉牌，晏无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面孔，凑过去问道：“夫人，既然拿到了功法，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此处人多眼杂，在此修习功法，怕是不妥。”

乔白容点了点头：“嗯，我们今晚就走。”《九曜归元》既然已经到手，留在这里确实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正如晏无所说，修炼这门功法风险很大，极易引发异象。万一走火入魔时搞出大动静，很难收场。

必须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真的？太好了！"晏无眼睛一亮，“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看着晏无欢天喜地的背影，乔白容却没有笑。她低头看着白韫瑕给的木盒，心情有些复杂。一旦功法修成，她体内的灵力逆转为魔气，就能重新接管“长天无晏”。到那时，晏无就会消失。

乔白容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那抹异样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木盒，里面放着一枚深蓝色的玉简，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

【物品名称：九曜归元（天阶元级功法）】【描述：大道无形，而生万象。天有九曜，列布玄穹。其光垂照，其力煌煌。此法以身为炉，引九天星辰之力入体，可重塑灵脉，化天地之力为己之真兀。然星辰之力霸道，稍有不逮，则身陨道消，万劫不复。】【风险提示：修炼此功法极度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失败，轻则走火入魔，堕入魔道，重则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修炼需求：需辅以蕴含星辰之力，以及稳固心神的材料。】看着那行红色的“极度危险”和“走火入魔”，乔白容松了一口气。没错，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只要走火入魔，就能堕入魔道，达成转职条件！她点开修炼界面，系统立刻弹出了所需的材料列表。【赤焰髓*50，月魄银砂*50，无垢玉莲*50，风语石晶*50，极品九窍空青·阳*1】

【目前材料满足度：100%】

【是否开始修炼？】

乔白容当然不会现在就修炼，她就是看看需要的材料。见材料都备齐了，乔白容正打算关上界面，忽然，眼前又跳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弹窗。【尊贵的氪金玩家，系统福利已为您开启了“至尊修炼通道"！】【只要您消耗足够的技能点数和适配材料，本系统将为您自动托管修炼，保证100%成功率，无痛学习，绝无走火入魔风险！】【是否开启至尊托管？】

乔白容一愣。

100%成功率？绝无走火入魔风险？

“关闭！快关闭！"乔白容连忙把那个金色的弹窗叉掉。开什么玩笑！她是来求失败的，谁要你的100%成功率啊！这破系统怎公关键时刻这么"贴心"？

她以前氪金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失败。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钞能力"给坑了。

可如果不用系统学习功法，那就只能靠自己感悟修炼。问题是……她就是个破玩游戏的，哪里会修炼什么功法？让她自己对照功法，调息运功，参悟大道？她不会啊！

乔白容看着手里的玉简，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了手腕上的灵枢衍元环。对了！灵枢衍元环强化后多了一个新功能，可以辅助学习功法！或许用它就可以在不依赖系统的情况下，借助古宝的力量自己去"学”。既然是自己学，那就有失败的概率。只要控制好那个度，让自己“恰到好处"地走火入魔……

“夫人，我都收拾好了！"晏无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我们走吧？”乔白容收起玉简，点了点头：“走。”

两人刚走出公会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乔道友！且慢！"白韫瑕看了看两人整装待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二位这是要走？”

乔白容停下脚步：“是的，这些日子多亏白少盟主关照。”白韫瑕苦笑一声：“乔道友走得这般急，可是盟会招待不周？”“并非如此，少盟主多虑了。”

见乔白容去意已决，白韫瑕也不再强留。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了过来：“既然乔道友执意要走，白某也不好阻拦。这里面有些丹药和灵石，权当是白某的一点心意，还请乔道友收下。”“”这………

“乔道友不必推辞。日后盟会若再有秘境开启，还要仰仗乔道友出手相助呢。"白韫瑕笑着说道，语气诚恳。

乔白容想了想，也不再矫情，伸手接过：“那就多谢少盟主了。”两人寒暄几句后，乔白容便带着晏无离开了栖空城。出了城，两人一路向西疾驰。

她特意避开了繁华的城镇，专门往荒山野岭里钻。最后，他们在一处名为“断魂崖”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地下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煞气，虽然比不上魔界中心地带，但也足够干扰灵气运行，增加走火入魔的几率。

“就这里吧。”

乔白容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指挥晏无：“把这里清理一下，开辟个临时洞府。”

“好嘞！"晏无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将山洞清理干净，最后还贴心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兽皮地毯。

紧接着，他又在洞口布下了重重禁制。

一切准备就绪。

乔白容盘膝坐在兽皮上，拿出了那枚深蓝色的玉简。晏无守在洞口，回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夫人放心修炼，我就在外面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夫人！”看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乔白容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晏无。”

“嗯？夫人有什么吩咐?"晏无依旧笑眯眯地回应。乔白容看着他，欲言又止。

如果计划顺利，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乔白容轻声问道。晏无歪了歪头，一脸疑惑：“没什么啊。夫人怎么突然这么问？是不是太紧张了？”

他笑着走过来，蹲在乔白容面前：“夫人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修炼完了，我们就去吃好吃的，听说西边有个镇子的烤灵鸡特…”“好。“乔白容打断了他。

如果她能成功解锁氪条奖励，回到现代，或许一切都会恢复如初。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拜托你了。“乔白容轻声说道。

“包在我身上！"晏无用力拍了拍胸脯，转身走到了洞口，背对着她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守护神。

乔白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使用了灵枢衍元环，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虽然有古宝加持，但乔白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毕竞在现实里她只是个做人偶，玩游戏的宅女，哪懂什么引气入体，参悟大道？然而，当她开始尝试按照玉简里的指引去运转功法时，乔白容愣住了。咦？怎么感觉……这么简单？

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口诀，在灵枢衍元环的辅助下，变得直白清晰。这灵枢衍元环这么厉害的吗？

还没等她细想，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狂暴的星辰之力猛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冲入她的经脉。

“嘶一一"乔白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针在她的经脉里划过。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努力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来吧！走火入魔！

乔白容在心里疯狂呐喊，期待着灵力逆转，魔气灌体的那一刻。长天无晏，回来！

然而，她的脑海里不知怎的，隐隐约约浮现出了晏无的脸。那张她亲手捏出来的，完美无瑕的脸。他冲她笑，委屈地看着她，一口一个“夫人"地叫着。

乔白容的心神莫名地恍惚了一下。

就是这仅仅一愣神的片刻，洞穴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星辰光芒，将昏暗的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叮一一）

【恭喜宿主，成功修习《九曜归元》。当前功法等级：一层。】【九曜归元（一层）：可少量借助星辰之力辅助强化自身的任何功法技能（技能加成5%，基础属性点加成5%）。】【特殊效果：可以吸收少量阴魔邪气转化为自身可用的灵气。但需要注意，如果阴魔邪气太强，无法转化，自身会被反噬，风险很高。】【目前功法境界需巩固，七天后可开启第二层修炼。】乔白容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字，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就………成功了？

这就练成了一层？！

她看了一眼系统页面的时间，这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一个时辰吧！说好的极度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呢？说好的极易走火入魔呢？怎么就这么顺理成章，行云流水地成功了？

难道……其实我是个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乔白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她甚至怀疑白韫瑕给她的这本功法是不是个假货，或者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改良版。可是她刚才反复确认过玉简里的描述，没错啊，就是那个游戏里动不动就失败的垃圾功法啊！这都没走火入魔？这都没转职成魔修？！

乔白容气得想骂人。她费了这么大劲，参加星澄大会，攻略时墟副本，最后好不容易拿到功法，跑到这荒郊野岭修炼，结果就这么成功了，还给她加了5%的属性？

乔白容缓了好一会才接受了失败的现实，带着满腔的郁闷和不解，收起系统面板，起身走出了洞穴。

刚走到洞口，她就看到晏无正背对着她，坐在地上，埋头鼓捣着什么东西，样子极其专注。

“你在做什么？"乔白容出声问道。

晏无吓了一大跳，肩膀猛地一抖。他转过头，看到乔白容，连忙把东西藏到身后，满脸惊讶地问道：“夫、夫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普通修士修炼一门全新的天阶功法，哪怕只是参悟入门，少说也要闭关十天半个月，甚至耗上几个月一年都是常有的事。他本以为要在外面守上好一阵子，怎么才一个时辰，夫人就出来了？

“嗯，功法成功了。"乔白容面无表情地说道。晏无眼睛一亮，满脸崇拜：“真的吗？夫人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修成天阶功法，夫人简直是万年难遇的奇才！”乔白容扯了扯嘴角，完全笑不出来。

奇才有什么用？她要的是入魔啊！现在功法成功了，长天无晏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

“哦，不对……晏无敏锐地察觉到了乔白容的情绪，立刻收敛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声安慰，“夫人看起来不太高兴？其实，夫人不用勉强自己去入魔的。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和夫人在一起。”乔白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要入魔的真正原因，根本没法和晏无说，更不能说。说了就等于告诉他：我入魔就等于抹杀了你。

压下心头的烦躁，她目光落在晏无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上，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才在做什么？不是说在守阵法吗？”晏无一听，连忙解释道：“夫人明鉴，我可没有偷懒，我是在认真守护阵法的！只是……我实在没想到夫人这么快就能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东西展示在乔白容面前。那是一个用紫竹和某种半透明灵兽皮扎制的花灯。虽然还是个半成品，但做工极其精美，兽皮上还绘制着栩栩如生的花鸟纹路，透着一股雅致精巧。“这是…花灯？”

“是的。"晏无低着头，耳根微红，“我本想着，等夫人出关了，我就和夫人一起去放花灯。”

“怎么想起来去放花灯了？"乔白容有些纳闷，“最近有什么特殊节日吗？”“不是节日。"晏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听说，这后山不远处有一条天濉河。传闻中，只要是互通心意的恋人，在那条河里一起放花灯，就能得到祝福，从此长长久久，再也不分离。所以…”乔白容听得一愣，看着晏无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不必如此费心费力。”因为，如果她真的能达成心愿，成功入魔，拿回账号。她走出山洞的那一刻，“晏无”这个意识就已经被覆盖，消失了。哪里还有什么长长久久？

晏无却没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愿意的。夫人对我那么好，不仅处处护着我，还给我那么多好东西……我也想为夫人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做一盏花灯，只要夫人开心就好。”听着这番话，乔白容心里隐隐泛起一阵难受。晏无口中的“对他好”，那些灵石、丹药、神兵利器，其实全都是她给自己氪的金。她从头到尾，只是在养自己的账号罢了。对晏无好？根本算不上。乔白容微微皱眉，偏过头去：“如果只是为了报答，大可不必。”“不是为了报答！”

晏无忽然急切地打断了她。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乔白容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不是因为报答，是因为…我喜欢夫人。”清风拂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面对这突如其来，且无比真挚的告白，乔白容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树林里闪过几道诡异的反光，同时，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从两侧骤然逼近！“小心！”

乔白容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推开面前的晏无，自己也借力迅速侧身躲避。嗖！嗖！

两道凌厉的剑气贴着乔白容的衣角擦过，狠狠地劈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两人虽然惊险地躲开了这道攻击，但晏无刚才手里的那盏花灯，却在混乱中被一道逸散的剑气扫过。

“啪”的一声轻响。

精美的竹骨断裂，灵兽皮被撕破，那盏承载着他期盼的半成品花灯，瞬间化作了一地残骸。

晏无跌看着那一地的碎片，整个人愣在原地。乔白容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冷沉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莫名的烦躁与杀意涌起：“找死！”

暗中偷袭的三人见一击未中，也不再隐藏，从树林中一跃而出。这三人修为不弱，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而且这三人周身的气息，隐隐透着股阴邪。

“小丫头反应倒挺快。“那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冷笑一声，“乖乖把刚才在洞里得到的异宝交出来，爷爷我或许能留你们一具全尸！”听到这，乔白容心下了然。这些人应该是被她刚才修炼《九曜归元》引发的异象吸引，以为是有重宝出世，便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脚下一踏，乔白容瞬间冲了出去。

“好快！大家小心！”

仗着法宝的点数加成，乔白容直接迎上，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大刀，拳头攥紧，携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将左侧那个筑基修士打飞出去。对方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狂吐鲜血。

“是体修！退后！”

剩下两人见状大惊，因为他们根本没看清乔白容的身形，就见他们的队友被打飞了。

两人边退边挥出剑气。一时间，剑气纵横，法宝光芒四射。但乔白容走位灵活，配合灵枢衍元环的隐匿效果，硬是走出了潜行暗杀的效果。她抓住另一个筑基修士施法的空隙，欺身而上，一拳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脑囗。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筑基修士惨叫一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最后一个金丹修士见势不妙想跑，可他刚一动，晏无已经抬起了头。冷冽的魔气比杀气先一步抵达，还未待他看清，便被晏无几乎凝成实体的魔气贯穿了胸囗。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乔白容走过去，将这三人身上的储物戒指和散落的法宝洗劫一空。虽然这些破烂她不放在眼里，但分解出来的物资好歹能用来强化装备。将战利品塞进背包空间，乔白容转身看向晏无。晏无此时垂着头，脸颊被溅了一抹血痕，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碎裂的花灯，神情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