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吻

看着非常自然的趴进商聿怀里睡觉的小姑娘。谭秋阳这时候才想起什么，低声问：“这小丫头不会是你带长大的吧？她父母呢？”

商聿把知影抱到腿上，让她更舒服的窝在怀里睡，抬头不轻不淡的看了谭秋阳一眼,低声回答：“说了是我老婆。”谭秋阳：？

现在天黑的早，知影和小沅又都犯困得厉害，商聿和谭秋阳很快也就散伙了。

商聿打电话喊司机来开车,他抱着知影坐在后排。容姨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商先生臂弯里抱着睡熟的知小姐。老实讲她现在的工作比以前清闲了好多，因为现在更多时候是商先生在照顾知小姐。

商聿把知影抱进卧室放到床上,让她继续睡。他则去了客卧洗澡。

洗完澡后，又去了客厅办公。

当初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买给知影的，商聿只留了一间与主卧连通的书房给知影。

没有给自己留书房。

但就算留了现在也用不上，他得在客厅听着主卧的动静。商聿开会的时候，容姨她们会有眼力见的待在厨房或者回房间里，绝不打扰，同时不该听的也不多听。

但容姨发现，有时候其实就算听到也没什么，因为听不懂，除了英语，商先生竞然还会德语和法语。

容姨越发觉得这次遇到的雇主身份背景很不简单。商聿和研究所的同事们开会开到一半时，收到谭秋阳发来的照片。他将所有照片看了遍，最后又点开他和知影在热气球上并立而站，她唇角扬着浅淡笑意的那张。

商聿盯着照片看得有点出神，直到会议里有人Q他。“Professor, are you listening?”商聿面不改色的收回注意力：“go on.”对面的同事们却心心中诧异，因为他们第一次见商聿在工作中分神。知影睡醒最先找的的确是商聿。

她在餐厅吃的不多，猜着她大概快醒时，商聿让厨房给她炖了一小盅官燕。知影吃的药是Eliana及她所在的研究所团队研发的，日常融入在知影的饮食中，这段时间她都没发现，所以治疗很顺利。商聿看着知影吃东西，算着她的第一个治疗疗程快结束了。知影吃完东西后，抱着平板坐在商聿旁边听广播。本来是很端正的坐姿，但是坐了会儿后，她就抱着平板懒懒的靠在了商聿身上。

商聿已经习以为常，没管她，自顾自的在电脑上又打开了谭秋阳发给他的那些照片。

谭秋阳的泡茶技术不行，但拍照水准在线，每一张照片从构图到光影再到人物，拍得真跟写真似的。

商聿将今天的所有照片单独建了个相册，命名为小影，一张一张保存起来。等他做完一切，注意力回到知影身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知影已经抱着平板歪倒枕在了他腿上。

商聿垂眸睨着她，看着看着，忽然问她，“小影，商先生是谁？”不等知影的视线从平板后露出来，商聿自己先回过神来。他蹙了蹙眉，因为今晚会议中途出神和现在忽然问出这句话时的状态是失控的。

再看知影从平板后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商聿处在想问但不敢问的状态里，最后只是摸了摸她脑袋，低声道：“没事，继续听吧。”

十一月过完之前，商聿又带着知影和谭秋阳父女见过几次。包括他自己也带着知影去了一些他从前从不会去但知影会去的地方。从游乐场到高级餐厅再到高端商场。

这些地方对知影而言都是她以前熟悉的。

知影以前就是高贵的小公主，什么样的世面都见过，再稀世的山珍海味她也吃过。

她的反应总是高冷中带着点好奇，但是一点也不怯场。在这个过程中，商聿的感受更多一点，尤其是，给知影买衣服的感觉很奇妙。

商聿在逢年过节和应女士生日的时候会给她送珠宝，但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给女人买衣服。

从颜色到款式再到尺码都亲自了解。

这种倍感踏实的握在手心的满足感会让人产生幸福的错觉。只是频繁的带着知影外出也有风险。

会有商聿被女人搭讪要联系方式的意外发生。用谭秋阳的话说就是，你这种走在外面不被星探挖掘都天理不容。那个傍晚，商聿被要联系方式时他正带着知影在一家江景餐厅吃饭。那天晚上回来，商聿的手机就被知影又摔了一次。依旧是他在客卧洗澡的时候知影进来把他的手机砸了。只是这次商聿没看到她摔手机的场景，他洗完澡打开卫浴门时，手机已经碎屏在地上。

而知影正生气的坐在床边。

商聿目光上下扫视了遍，先确定她没有受伤。两次被摔手机，他的心情却完全不同。

商聿没管手机，而是走到床边半蹲在知影面前，他静静看了知影几秒，然后很纵容的开口：“我说，你下次摔商先生手机时能不能扔远点？”他抬手捏了捏她脸颊，“我怕你受伤。”

见她没什么反应，商聿捏起她下巴尖，问她，“小影听到没有？”接下来的场景如果有第三视角，就会看到坐在床边的小姑娘忽然抬起两只细白胳膊搂住男人脖颈，往前凑过去，猝不及防的亲了男人一口。两瓣软嫩的唇印在商聿的脸颊上，携着一阵香风和温软而来。商聿顿时脑袋一空，生理性的浑身肌肉绷紧，愣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脖颈间的力道忽然又收紧，接着知影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柔软的身体，浓郁的香气，温热的气息，孩子气般的要再亲他。但商聿下意识的侧头躲开了，抬手抓着知影瘦瘦的肩膀摁住了她，没让那个吻落到他唇角。

只是他虽然拒绝了知影，但他生理上的反应却截然相反。仅仅只是余光，他都能察觉到那道不堪却又无法掩藏的坚/挺轮廓。男人眸中晦暗，喉结滚动，心跳急速，连手背的青筋都翻滚了起来。但再抬起头看向小姑娘时，嗓音暗沉的商聿却道：“不可以这样，小影。知影搂着他的脖颈懵懂的望着他。

商聿重复：“不可以这样。”

是在这一刻，商聿强烈的感受到身体被一阵汹涌澎湃的感情席卷，紧接着就被理智强烈的撕裂拉扯。

这感觉竞然是疼的。

从心口冒出的疼。

【我之前跟您说过商先生，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我建议您每周至少半天到一天的时间完全不接触知小姐。】自从知影开始用药后，商聿每天都跟Eliana保持着线上联系。商聿会在每天知影睡着后，将这一整天知影的行为表现以及情绪反应细致的填写进Eliana给他发来的记录表里。这相当于，Eliana和助手每天进行观察的对象除了知影还有商聿。Eliana发现，这位家属一直以来都在无条件的承接吸收着病患的所有情绪和感情。

Eliana还非常敏锐，她捕捉到了他们关系的非同寻常，这让她既惊诧又更加担心，立马就向商聿反馈过他这样做很危险。尤其是今晚，当她收到今日份的记录情况，看到那句'她亲了我两次，第一次我防备不及，第二次我躲开了。

我躲开了。

虽然只是很简短的描述，作为心心理医生的Eliana却知道，这像一个炸弹在今晚爆炸了。

关系的错位意味着情感的错位，在一段超越了边界与混沌的关系里，清醒的那一个同样站在危险地带，同时又承受着更大的痛苦。理性会让清醒的人清楚的记得自己只是替代者而非被爱者，但他承接住的感受到的所有情绪和感情本身却又是最真实的。这势必会让他时刻处在理性与感性的交织状态中，这种感受常人难以忍受折磨，是苦涩的，撕扯起来更是痛苦的。

所以正因为′我躲开了'四个字，Eliana立马又向对方发出了警告。她不希望看着一个好端端的正常人，最终也被吞噬得不正常。对面只回过来简短一句话：【这对我的伤害大？还是对我太太的伤害更大？1Eliana想说这当然是对他自己的伤害更大，说夸张点这就是自我献祭。但Eliana没有回复，她已经在这句话里看到了对方的选择。很快，知影吃药的第一个疗程结束，Eliana根据知影第一阶段的情况开了第二个疗程的药。

她提醒商聿，好转通常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趋势向好，但有可能反复，这是正常的，同时也要更加关注知影的状态。而且这一阶段，知影可能会出现一些药物反应。很快，知影的表现踩中了Eliana的预判。容姨记得清楚，这天是十二月七号，其实是很平常的一天，但这天京城下了第一场初雪。

吃过晚餐，知影走完路后，容姨像往常一样让她先听半个小时广播，等身上的热汗落了才带她去洗澡。

但就在洗完澡时，知影忽然抬起手臂咬了自己。那时容姨刚好转身去拿浴巾，一转头，吓了一大跳。吓过之后，她忙去掰知影的嘴巴，但是那力道大得她根本掰不动。于是容姨急得赶忙喊人。

坐在客厅看资料的商聿听到了容姨的叫声。容姨站在厨房开放式的吧台前，低着头向商聿回忆当时场景。“我不过是转身去拿浴巾，几秒钟，那么短的功夫…“我再回头，知小姐已经咬了自己…对不起商先生，是我没照顾好知小姐。她语气里满是懊悔和自责。

商聿正翻着医药箱里他要用的药，没有追责，而是问容姨知影咬自己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

她这段时间都很稳定，忽然又咬自己，肯定是有什么刺激到她了。容姨仔细想了遍，实在想不出什么，无奈的重复，“知小姐洗澡前也就只是听过广播啊。”

商聿默了几秒，让她把知影今晚听的广播内容拿来给他看。容姨拿来平板，点开一个综合资讯app，找出知影今晚听的内容。商聿知道知影听得杂，什么都听，他快速扫了遍。其中有一条从海外传来的赛车赛事快讯，思睿夺冠了。商聿目光定在这条简讯上。

几秒后，他沉静的把平板还给了容姨，拿着药回到客厅。至于知影，小姑娘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又站了起来。商聿忽然顿住脚步看着她。

她是真厉害，对自己十分下得了嘴，狠到能把自己咬出血，白生生的手臂被咬得不成样子。

商聿感受过她的咬合力，知道这有多疼。

一想到她刚才满嘴是血，手臂上也血糊糊的的样子，商聿现在看她一肚子气。

这气里还包含着一些他不愿意去深究的难以名状却又十分浓烈的情绪。人就在他身边不是吗？既然想和她好好的过日子，一个被她念念不忘的前任他又有什么不能包容的。

就算她心里还有思睿又如何，为他牵动情绪又如何，咬了自己又如何。越自我安慰，商聿的脸色却越黑沉。

而就在这时，商聿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消息。思睿：【哥，我飞机刚落地，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