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埋胸

商聿的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思睿的消息进来时屏幕亮起,而知影就站在旁边。如果她眼睛看得见，只要一低头，便就能看到那条消息。商聿视线从亮屏的手机回到知影身上,提步走过去。他一言不发的坐下来帮她处理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每一步男人都不陌生，毕竞他就是医生。只是这个过程对于知影来说很难熬，太痛了，很痛很痛很痛。商聿拽着她的胳膊，能感受到每一次棉签落下去时，她都下意识的往后缩。甚至拧着手腕挣扎。

但此刻的商聿很强势，不抬头看小姑娘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出言哄她，只沉着脸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的伤口强迫着她处理。处理好后，商聿没有立刻松开那纤细白腻的手臂，而是沉沉垂眸睨着，手指轻轻抚了抚纱布的边沿。

他想起她刚好不久的下巴处的那道划痕。

为什么一碰到与思睿相关的就那么大反应，为什么总要伤害自己？明明之前的醋意还能克制，理性还能有所保留，但是现在，胸腔里的醋意和怒火让男人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开口时，商聿第一次对知影用了近乎勒令的严肃语气，“这是最后一次小影，如果你…”

不等男人话说完,滑腻腻的手臂从他手心里挣脱溜走。站在面前的小姑娘忽然凑上来要抱他。

每次,商聿都会将她搂进怀里，只是这一次，商聿后退了。被拒绝的小姑娘渐渐红了眼眶，却还是执拗的想要抱男人。商聿只能一只手禁锢住她两只细细的手腕，命令她：“站好。”他没有骂人，但他的语气很严厉，像是家长训斥不乖的小孩。红着眼眶的知影像犯了错的小孩站在他面前开始掉眼泪。商聿心口抽了下，一旁的容姨也看着于心不忍，心想商先生今晚怎么那么凶。

理智也告诉商聿这时不应该再继续强硬，知影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很努力了，她那么可怜的咬自己也只是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她不能只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控制情绪甚至是惩罚自己，这一点，他没办法退步。

他何尝没有对知影的占有欲，听到与思睿相关的就伤害自己这种事，他不允许发生第三次。

心里揪成一团的同时，商聿语气依旧严厉的警告：“商先生最后说一次小影，以后不许咬自己。”

她眼泪掉得越来越凶，瘪着唇哽咽哭泣，哭得脸上都是泪，脸色红温。已经这样了，却还是想靠近他想要他抱。

男人眼眶里顿时充血般的红了，终于把她搂进了怀里。知影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止不住的还在哽咽和低声的哭。商聿轻抚着她的背，温声说：“小影，如果你下次还不听话，商先生会惩罚你。”

“知道吗？”

知影柔软的脸颊贴在他脖颈里，哽咽着点点头。商聿心里的情绪如洪水退潮般瞬间消散了下去。只是听着她极度难过的哭声，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浓烈的愧疚，后悔，还有自责。

他不应该那么对她。

商聿把知影抱到腿上，紧紧回抱住她，低声道歉：“对不起小影，商先生不该凶你，对不起。”

尽管这晚商聿很耐心温柔的道歉了，但是从这天晚上起，知影对他似乎产生了点很细微的隔阂。

她不再像之前一样坐在他身边时会放松又慵懒的直接靠到他身上，不再困了就拽开他的手臂趟进他怀里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每每看到知影坐在地毯上听着广播听着听着就趴在茶几上睡着，又或一转头，她自己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时商聿心里的那股内疚和自责越发浓烈。这份自责和内疚里还藏着隐秘的害怕。

一直以来，知影对他表达的都是依赖，她忽然的不再亲近他，这让商聿心底产生了担忧和恐惧。

担心她会不会就此不再靠近他。

恐惧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以及深夜反思时，对自己失控的情绪状态感到后怕。好在他发现知影不是刻意要与他疏远。

有一天，商聿捕捉到知影很乖的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然后眼睛频繁往他这边落过来。

只是每当他停止敲键盘抬起头看向她，她立马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但手指一直无措又不安的绞着裙边。

好几次后，商聿似乎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某种渴望，他停下手头的工作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温声问：“是不是想要抱？”她抿着唇犹疑了两秒，才侧开脸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商聿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再一次愧疚后悔他那天晚上不该凶她。商聿把她抱起来，而知影比任何一次都要乖的窝在他怀里，乖到一动也不敢动。

但渐渐的，她的身体放松下来，然后呼吸平缓的睡着了。商聿没有像之前一样把她放到床上去，而是就一直抱着她。像是失而复得的更加贪恋的抱着她。

心里某个角落终于悄悄的松懈了下来。

期间，他收到一条他的物业管家发来的短信。【商先生，您位于二环西路的那套房子，保洁说打扫客房时捡到了这个东西，转交到了我手上。】

接着物业管家发来一张图片。

商聿点开，看到是一条项链，一根很素的银链上坠着两只铂金素圈。那两只铂金素圈一看就是一对情侣对戒。

商聿在国内有一些闲置的房产，思睿发来消息约他那天晚上他推拒了。但商聿嘱咐过思睿少喝点，喝酒后不要开车，他附近有套房子，那晚他叫思睿过去住。

所以这是思睿的东西。

商聿收起图片，垂眸看向怀里的知影。

过了好半响，物业管家才收到回复。

商先生说会让他的司机过来取。

东西到商聿手上时，思睿的电话也打来了。商聿没有主动提起这条项链，商思睿也没有一上来就问他丢失的东西。作为关系极为亲近的堂兄弟，尤其商思睿从小到大的成长里商聿一直是他能够依赖的兄长，电话打来，先抱怨了一番：“哥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夺冠了你也没出来喝一杯恭喜我。”

商聿问：“礼物没收到？”

商思睿：“收到了，TAG Heuer F1全球限量腕表，您这礼物送的太贵重了，不过我喜欢。”

商聿：“喜欢就好。”

商聿又问他，“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去国外不去集团上班了？”商思睿在堂哥面前完全不设防，坦言道：“我想通了，无论我怎么做我妈都不满意，既然这样那我还不如回到我自己怎么乐意怎么来的时候，让她更不满意，谁也别好过。”

“那你前女友呢？”

“不是很喜欢人家吗？”

商思睿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能她已经没有再等我了。”“哥，我甚至想过，分手后她立马就消失了不让所有人打听到她的消息是不是因为恨我。”

“以前觉得分手几年了还念念不忘这种事很扯淡，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愿意露面了，我一定会跟她道歉把她再追回来的。”“哥，到时候您会支持我的吧？”

迟迟听不到大哥的回答，商思睿又道：“阿知的家世本来就不差，不过是没有京圈的背景而已，而且您对她印象也不差不是吗？我还记得您回美国前还特地嘱咐过我说她是个好姑娘，叫我以后好好待她。”商聿淡淡的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嗯，商思睿这才松了口气，像是确定了以后跟他妈抗衡时自己这边是有一个靠山的。

“对了哥，我东西丢了，怎么都找不到，不知道有没有落在你房子里，我去找一下啊。”

“去吧。“商聿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这回答是去吧，而不是在我这。

容姨半夜起来喝水，见客厅灯火通明，她猜测大概是商先生还在熬夜办公。但意外的是，她发现商先生没有在办公。

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的商先生站在落地窗边，背影宽阔，很沉静的看着窗外。

外面的世界大雪纷飞，从昨日起，京城开始连续降雪了。让容姨更意外的是，男人垂落在西裤边的手指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手指修长，腕骨漂亮，微突的淡青色血管和手臂线条很有张力。她还目睹了男人抬起手来抽烟的样子，娴熟而性感。在此之前，容姨一直以为商先生是不抽烟的，因为从没见商先生抽过，而且商先生身上的味道总是干净凌冽的气息，没有半点烟草味。此时空气中除了似有若无的烟味，还有酒精弥散的气味。容姨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扫视了遍，看到很有艺术感的意式奢石茶几上有一瓶打开的威士忌，旁边一只盛着浅黄色酒液的玄冰杯。很明显，商先生今晚在喝酒抽烟。

这行为太反常，容姨决定不喝水了。

这天晚上，喝过酒的商聿没有上床陪知影睡觉。他沉沉靠在全是小姑娘身上那股浓郁香味的卧室沙发里。男人衬衫领口的衣襟敞着，浑身被烈酒烧灼得滚烫炙热，结实健硕的胸口起伏间，鼻息里全是小姑娘的味道。

酒精麻痹了男人的意志，那香味无孔不入的钻进他体内，融进四肢百骸融进急速流动的血液里，又一齐涌向下腹在那里烧起一片难言的热意。男人的表情却很淡漠，黑沉沉的眸子隐秘在黑暗中看着床上的小姑娘。商聿知道，对思睿，对知影，他都是个不道德的伪君子。男人最终沉沉闭上了眼。

京城连续不断的开始降雪后，知影忽然间毫无过渡的直接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她变得像一只有气无力的小猫，整天总是没精打采恹恹的。Eliana跟商聿说过，知影的第二个药物治疗疗程是最艰难的。这跟京城的冬季还有知影的过往创伤有关。她的生日在圣诞节，她在即将满十九岁时经历雪崩然后失去了至亲。现在知影处在与创伤经历类似的环境中情绪会剧烈波动，甚至可能出现认知和记忆扭曲。

所以，Eliana在这一阶段加大了药物剂量。在环境和药物的影响下，知影的状态变得难以预测。她时而消沉时而躁动，对身体接触的需求也急剧上升。只靠拥抱很难再安抚得了她。

商聿发现，晚上睡觉时，她会把一整张小脸紧紧的埋进他的胸口里。他体格本就健硕又常年健身，胸肌虽然不过分喷张，但线条轮廓触感和肌肉量都保持在最完美的水平。

所以晚上侧抱着知影睡觉的时候，哪怕隔着睡衣，但还是会有很明显的挤出来的轮廓。

现在知影埋进去后，从他的视角，她的整张小脸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