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主(修)(1 / 1)

“宝宝?宝宝,是你吗?”

刚才那一声“妈妈”,喊得她心肝直颤。

那分明就是她家宝宝的声音。

宝宝是她前世养的一条龙锦锂,是神兽。

自苏然有记忆以来,她身边就已经养着她了。

别人家的灵兽,都是从蛋里孵化的,她家的宝宝却是自小就带着的。

宝宝最喜欢喊的字眼就是:“妈妈”。

她内心里也有个声音在说,这是她女儿。

就当作女儿一样的养大。

三百年了,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平日里她炼丹的时候,宝宝就在旁边偷偷吃着丹药。

不管是九转灵丹,还是美味兽丹,她都来者不拒。

一开始苏然也怕宝宝撑着,后来发现宝宝的肚子就像无底洞,怎么吃都不会吃坏。

吃撑了就睡一觉。

她穿越至今一个月,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宝宝。

她来了这个世界,那宝宝呢?

宝宝才三百岁,在她们神兽的世界里,三百岁的宝宝才人类的三岁。

她怎么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

苏然在脑海里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

她死心了。

刚才分明就是她的错觉,并不是宝宝跟她一样穿来了。

在她出神那会,郭蒙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跟前。

对于这个母亲,他的感情很复杂。

别人三岁前并没有记忆,他却有。

朦胧中,他似乎对母亲有种渴望,记忆深处似乎也有母亲对他的疼爱。

她会亲昵地抱着他,喊着“小石头”,母亲会给他讲睡前故事,也会在他睡觉着的时候,摸着他的脑袋,亲昵地在他额头上印上晚安吻,说着“小石头,晚安。”

后来母亲怀孕了,她会温柔地跟他说,将来弟弟妹妹出生了,他要保护妈妈,保护弟弟妹妹。

那时小小的他攥着拳头说:妈妈,我会保护你,永远永远。

但后来,母亲失踪了。

这一走就是十一年。

父亲需要跟随着部队四处征战,没有时间抚养他,就把他送回了老家阿爷阿婆这里。

大姆总在他耳边说:你娘不要你了,跟人跑了,你爸也不要你,以后会娶后妈,到时会有新的弟弟妹妹,你只有我和你大伯,只有我们不嫌弃你。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知道这是一种洗脑。

打压示好再打压,无限循环,直到在他的精神中注入了那种烙印。

他在黑暗中潜行。

他以为自己没有光明。

但如今,他母亲竟然回来了。

是真的回来了,还是又会离开?

他不知道。

也害怕知道。

“你还走吗?”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她回来了还会走吗?

是不是就不走了?

苏然眨眨眼,告诉他自己不会走了。

但郭蒙看不懂。

他失望了,他的母亲果然不爱他。

然后他就听到了母亲说:“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他眼中,似乎有亮光在闪动。

随后,他看到母亲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他眼中的光芒,又暗了。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费了苏然老大的劲。

再想说些什么,就又不由好了。

她以为今天就这样了,不知道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怎么,她又能动了。

她又站了起来,捏着郭蒙的手腕,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话:“去找他。”

此时,大房。

宋招娣就站在窗边儿,往外看着。

看到母子俩的互动,她捅了捅一旁的丈夫:“你说,蒙子会不会向着她?”

似乎也没在乎他回不回答,她自顾自地道:“如果他真的向着她了,那咱们这许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二房的一切,还能是他们的吗?

郭大山:“应该不会,我们养了他十年,哪能老二媳妇一回来,他就接受她了。”

“对,都走了十一年了,还能回来,老二竟也能接受?就不怕自己头上帽子绿吗?”宋招娣很不理解。

男人不是都最在乎这个的吗?

郭大山:“他的帽子本来就是绿的。”

一想到郭向阳的帽子确实是绿的,又“嗤嗤”地笑了起来。

又道:“我不管他的帽子是红的还是绿的,也不管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想要咱们养着她,必须让老二加钱,你跟你爹娘说去,不加钱,必须把人送回去,咱们不当冤大头。”

郭大山喃喃着:“老二每个月寄回来二十块,还少吗?”

城里上班普通工资也才十几二十的,老二每个月寄回来二十元,真不少了。

郭大山觉得再问老二要钱,有些说不过去。

“你懂什么?”宋招娣道,“老二在部队里,吃国家的穿国家的,他又不需要花钱。他现在可是团长,工资至少上百元,只多不少,他存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养老婆孩子干什么?难道还想养个小的?”

郭大山:“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养小的,他要是想娶媳妇,当年老二媳妇走了后,他就该结婚了。人家是军人,部队纪律管着呢。”

宋招娣努了呶了呶嘴,不跟他扯这些没边的,她只认一样,要让她养老婆孩子可以,加钱。

否则免谈。

公公婆婆也是个偏心的,家里要养个小的,现在又来个大的,还不加钱,这是真想让她和男人帮人养老婆孩子啊?

他们又不是傻的。

“你傻啊你,你弟弟现在有钱,咱们多要点钱,以后大宝二宝娶媳妇也能有彩礼钱,还有丫宝,”她望向床上呼呼大睡着的闺女,眼神顿时温柔了下来,“丫宝这孩子有福,咱也得给她念书,将来咱们家也能出个金凤凰,这不都需要钱?”

听着宋招娣的念念叨叨,郭大山并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媳妇想得多周到。

不但想到了儿子的彩礼,还想到了女儿读书的钱。

他嘿嘿地笑:“媳妇你说得对。”

宋招娣这才满意,“等下,咱们就去跟爹娘说,一定要问老二多要点钱。”

“一个月二十不够,五十还嫌少呢。”她在心里盘算,跟郭大山商量着。

两人说着,就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却突然一阵敲门声惊着,打开门,外面站着苏然母子。

郭大山一脸和气:“是弟妹啊,有事?”

宋招娣也望了过来,现在近距离看她,发现苏然是真的漂亮,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

关键是,她还不显老,依然还像十一年前见的那样,年轻漂亮。

她嫉妒极了。

“你儿子呢?”苏然问。

“你找大宝做什么?”宋招娣警铃顿起。

“你儿子总是欺负小蒙,你们给个说法。”苏然绷着脸道。

郭大山还没说话,宋招娣就尖叫开了:“这两个小孙子打打闹闹的,不正常吗,这还需要你专门上门找说法?”

苏然看着她。

黑漆漆的眼睛,看得宋招娣心里有些发毛。

“这可是你说的。”苏然只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宋招娣松了口气,又对郭大山道:“你说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看着也不傻嘛,咬字清晰。”

郭大山摸着下巴,眼神幽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然带着郭蒙离开。

问他:“想报仇吗?”

郭蒙:“可以吗?”

或者说,他可以信任他吗。

“自然。”苏然回答。

天慢慢暗了。

晚饭很简单,就是稀饭配咸菜。

所不同的是,男人吃的是稠的,女人喝稀的。

苏然吃不饱,她指着大宝他们碗里的鸡蛋:“为什么他们有鸡蛋,我儿子没有。”

就连唯一的女宝两岁的郭灿灿都有。

郭蒙却没有。

郭蒙的心里突然划过一道暖流,看向苏然的眼神变了变。

“是我要求不要的。”他解释。

“你也听到了,是你儿子不要的,不是我们不给。”宋招娣得意地瞥了她一眼。

苏然却不看她,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老郭头:“郭向阳每个月给家里寄钱,你们就给他吃这个?二十元钱还不够他每天吃一个鸡蛋吗?”

老郭头被下了脸,瞪向郭老太:“你怎么搞的?我不是让你每天都给孙子一个鸡蛋吗?”

“不是我没给,是蒙子懂事,让给了丫宝。”郭老太也有些委屈,却听老郭头道:“还不快去再煮一个,以后不能缺了蒙子的。”

郭蒙重新又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鸡蛋,他眼眶有些湿润。

他看着苏然欲言又止。

“还愣着做什么?快吃。”苏然催促。

郭蒙拿着烫人的鸡蛋,心却热乎乎的。

他将鸡蛋一分为二,半个给了苏然。

苏然却道:“我不用。”

但那鸡蛋却塞入了她手中,她咽了咽口水,这是孩子的孝顺。

眼睁睁看着郭蒙将鸡蛋分给了苏然,郭老太一张脸黑了,想说什么。

旁边老郭头瞪了过来,郭老太将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宝伸手想要去抢夺郭蒙手里的另一只鸡蛋,却被他避过了,他赶紧塞进了自己嘴里。

吃慢了都是对不起自个。

大宝的脸也黑了,恶狠狠地瞪向郭蒙,心里说着:你等着。

突然被一股视线盯住,他望了过去,是二婶。

苏然盯了他会,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就好像刚才的一幕没发生过。

郭家又恢复了平静。

期间也有发生过一件事。

那就是大宝不知道为什么,掉进了茅坑中。

被人拉起来的时候,那臭得,能熏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