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1 / 1)

“我自然不会往外嚷嚷,这不是跟你商量着嘛,要不,你说怎么解释?”郭老太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但这事本来就处处透着怪异。

“现在大家还不知道,但这事瞒得了吗?到时候外面人会怎么说?”这也是郭老太担心的地方。

要按宋招娣那样的说法,郭家就别想做人了。

外面可多的是看他们笑话的人。

但要不说,又怎么解释苏然十一年后回来了,容貌未改的事?

“这事老二自有成算,我们在这想再多都没有用。至于离婚的事,你就别想了,老二不会答应,我也不会。”老郭头不是那等落井下石的人。

郭老太有些颓废,因为老郭头讲的都有理,她儿子主意可大着呢,是不可能同意离婚的。

“那你说怎么办?”郭老太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奈。

“你先别着急,你忘了儿子给咱写的信了?”

与郭老太比,老郭头的心思相对细腻些,想法也多。

这些年,家里家外,可少不了老郭头这位掌舵人的精打细算。

郭老太性格爽利,做事风风火火,但行事相对也粗糙得多。

与之相对的,就是老郭头了,沉稳干练,不是把事儿逼到那份上了,他是极少发火的。

也不能因为他不发火,就觉得他老实可欺。

在郭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他,而非郭老太。

如今再细细想来,儿子郭向阳向来有成算,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将人送回来,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打算。

就像郭老太说的,这人消失十一年又回来了,总得有个说法。

更主要的是,苏然太不像一个能够消失十一年再出现的人了。

相貌不像,行事也不像。

但偏偏,儿子是不会骗人的,让人这么告诉他们,肯定是这事是确定了的。

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果然,儿子另外又让警卫员带回来一封信。

信的内容,他并没有让别人看,而是自己和老伴先偷偷看了。

那一刻,他们才知道信中所写,也知道了苏然之所以消失的那十一年去了哪里。

“对对,儿子给咱写了信了。”她想着,她又坐不住了。

拉开了床头的灯。

在坪临村这个大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安装了电灯。

不像其他大队,现在可还都用的煤油灯呢。

坪临村能够有电灯,这里可少不了郭向阳的运作。

甚至在大队部,还有一部电话呢,除了外,还有广播,一辆手扶拖拉机,这别说在整个红旗公社了,就是在留远县那都是头一份。

别的大队也只有羡慕的份,谁让坪临村大队出了个了不得人物。

人家就是在县政府,都有熟人。

郭老太戴上了老花眼镜,这眼镜还是儿子郭向阳专门去医院给她配的呢。

她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信。

郭老太是识字的,不像郭老头只是上了一年扫盲班。

她当年家里宠她,让她上了两年的女子学院,算是坪临村中为数不我的识字老太太了。

“老头子你说,儿子信里写的是真的吗?”

信里说,苏然没有走失,只是因为国家需要,执行国家任务,呆了十一年,回来有几个月了。

老郭头拿出旱烟管想要抽几口,却被郭老太一个横目瞪过来:“在房间里抽烟,你也不怕呛?”

老郭头又将旱烟管收了起来。

郭老太道:“儿子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让咱们照顾着点。”

她抬起头,看着老郭头,眉心却是皱着的:“老头子,你说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一个走失十一年的人,突然回来了,那是执行任务?

苏然一个女娘,执什么任务?需要她不能跟家人联系的?

“为什么不信?”郭老头斩钉截铁,“儿子这么说,那咱们就信,咱儿子是谁,他能害咱们?”

郭老太点头,是啊。

儿子还能骗他们吗?

就算骗了,那也是善意的骗,知道那么多真相做什么?

儿子说苏然在外面是在执行任务,那就是。

让他们不要往外瞎嚷嚷,那他们也信。

老郭头说完,就又沉默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皱着眉头。

在这种思考的时候,他最想的就是抽几根烟。

但这会,在房间里,他也不敢抽。

他摸着烟管,就想要往外走。

听到老太婆喊他干什么去,他道:“我去抽几口烟。”

郭老太也知道他心里烦。

她不信,老头子就信了?

说是信,也不过是宽她的心罢了。

老郭头出去,并没有往灶糛走,而是一转弯,去了大房处,敲敲门。

屋里一片漆黑,显然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声,喊了声:“大山。”

屋里才应了声,没多久,郭大山便打开了门,身上还穿着件汉衫,打着哈欠道:“阿爸,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你出来,咱爷俩聊聊。”

郭大山去关了门。

父子俩夜路漫漫,走去的方向是厨房。

外面夜色很重。

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唳声。

苏然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不论是老郭头与郭老太的对话,还是厨房中父子俩的悄悄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朵中。

一愣。

她虽然灵魂没有归位,也时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她终究不是普通人,神魂比常人强大的多,也有着旁人没有的神识。

那些话,只要她愿意听,谁都瞒不了她。

除非她关闭五识。

倒不是她有多不信任郭家人。

此处与她是陌生的,来到任何一个陌生的地儿,谨慎是必须的。

谁知道郭家人会不会卖了她?

如今她身上便是有再大本领,却是半点施展不开。

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何故去相信一家子见面不到一天的人?

她甚至连对原主的丈夫都不信任。

那人是原主的丈夫,又不是她的。

她不会把自己的安危,系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但如今,不管是老郭头与郭老太的对话,还是父子俩的谈话,却让苏然心里缓缓生出一个疑问:这郭向阳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讨厌她,让老郭家看着她吗?竟还会替她想好走失的理由?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了。

苏然已经回了她睡觉的地方。

躺了一会儿,她又坐了起来。

她实在饿得慌。

她如今一人吃两人用,就晚上那点儿稀粥,早就消耗干净。

胃里没东西,烧得慌。

她刚才起来,就是想去厨房找点儿吃食。

便是晚饭他们没烧多少东西,不还有肉吗?

那只兔子可是被抹了盐,就挂在屋梁上呢。

厨柜那边也还有鸡蛋。

谁曾想,会碰上不睡觉的老郭头叫了郭大山说话。

等了等,实在饿得受不了,她又站了起来。

却见厨房那还有亮光,没有说话声,只怕也有人。

她就又等了等。

最后实在等不住,就过去了。

此时,厨房里已经没人了。

她开了灯。

有灯就方便多了,不需要到处去找火柴,点那煤油灯。

她最先看的,就是那屋梁,发现上面并没有吊着兔子。

又去厨柜那看,厨柜的锁头已经被她捏坏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别说鸡蛋了,连根毛也没有。

显然是早就被郭老太收走了。

这是防着她呢?

她拿了那把菜刀,往鸡窝去。

最终还是决定杀只下蛋鸡,补补。

却在那鸡窝前遇到了郭老太。

郭老太的一张脸漆黑,看到她手里的菜刀,脸更黑了。

“你还想杀我的鸡?”郭老太的声音,就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

苏然:“饿了。”

郭老太却提了鸡笼子,去了自个屋子。

扔下在风中凌乱的苏然。

她不臭吗?

苏然心里想。

却也没有真上前去抢夺,她紧了紧手里那把菜刀。

回了睡觉的那屋,她躺上了床。

手里边摸着到了一只鸡蛋。

又一只。

竟还热乎着。

今天有鸡蛋的,只有郭家三个孙子。

所以,这是便宜儿子郭蒙送的?

“看来,我那渣哥也不算坏透。”脑海中宝宝哼哼唧唧道。

这一脸的嫌弃,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