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合作
大队部有部电话,正是当年郭向阳命人安装的。这是部能够打长途的电话,当时的郭向阳也是因为父母有急事可以方便联系到他,这才出钱又出力安装了这部电话。苏然母子到的时候,大队长也在大队部里。看到她的时候,他一怔,想想郭家那些事,又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上午的时候,她不也跟他约了,今天下午过来大队部找他吗?愣怔的原因是, 他也听说分家的事了。
这事在坪临村并不是秘密。
更何况是一向给人团结印象的老郭家,竟然会要分家。这就是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苏然,你们家要分家了?"大队长不是个八卦的人,但还是忍不住询问。实在太惊奇了。
苏然:“大队长,你也听说了?”
大队长哈哈一笑:“你们家闹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那本来就是苏然的目的。
她要分家,却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又不想背后有人戳脊梁骨。她要告诉所有人,不是她苏然做事不地道,也不是她为人不孝顺,逼着老人要将家分了。
也不是郭向阳发达了,就不顾在老家养老的兄弟。而是郭家做事不厚道。
她不能让别人找着任何的把柄。
她和孩子都是受害者,受害者委屈了,想分个家,错了吗?自然是没有错的。
苏然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苦笑,“大队长,你也知道,这不是我想的。这些年我和向阳一直在外面,家里的老人孩子都是大哥大嫂他们照顾着,我心里感激的。但是……
声音更加地落寞,“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孩子在家里竞然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孩子他还不敢跟家里说,要不是我过来了,只怕哪天我们夫妻俩收到了孩子死亡的消息,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她说得有些严重了。
但是个中表象来说,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把孩子送回去,现在孩子的心心理已经出问题了,谁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就郭大山宋招娣那两人的德性,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也有可能就真的被弄死了。
正常的大伯,会那样对待一个孩子吗?
孩子他做错了什么?就算皮点,那不也是一个正常孩子都会有的吗?更何况她家的孩子乖巧懂事。
孩子说,郭大山想弄死他,她是相信的。
否则今天他就不会拿着柴刀冲上去,难道不知道柴刀这东西,一小心可能会劈到人身上?
或许知道,但就是这么做了。
他为什么拿着一把柴刀对着孩子呢?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孩子就不用再受这份苦了。“大队长安慰。他能说什么?郭蒙这孩子在乡下这许多年,他也是关注的。人家阿爸对坪临村有恩,大队长自然希望孩子在乡下能够过得好。好几次他都看到大宝在欺负郭蒙,大队长都喝斥过几次,也曾经找过老郭头调解过。
当时老郭头再三跟他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但是事情依然在发生,只不过从明处转为了暗处。有好几次他都看到了,也护了这孩子一段时间。但似乎治标不治本。
问题没有真正解决之前,这事还会持续下去。他也想跟郭向阳聊聊。
但郭向阳实在太忙了,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这让他怎么说?
能做的就是在他力所能及之内,多少护着点这孩子。如今孩子的母亲回来了,那再好不过了。
但他还是要跟她说说。
他道:“苏然啊,虽然这事是你们的家务事,我这做大队长的本不该说什么,但是,有能力的话,还是把这孩子接回家吧,在这里孩子会受到伤害的。”苏然望着他,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出来他的善意与关心。是真心实意希望他们过得好的。
她的手摸上了郭蒙的头。
郭蒙看了一眼妈妈,发现妈妈特别爱摸他的脑袋。但他喜欢。
他眯起了眼睛。
“会的,我也有这个想法。”
听到她说有这方面的考虑,大队长的心也落了地。他们这些当干部的,要关心社员的生活,但也不能介入太多。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心里清楚,也不好插手。但是作为人民群众的管理者,不就希望每一个人都过得好?不管是物质上的生活还是精神上的。
像郭蒙这类儿童的问题,那也是重中之重的。更何况他也不是普通的孩子,人家的爸爸为这个社会做出了多少贡献。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本来他还想,如果苏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还决定给郭向阳打电话,让他重视起这个问题来。
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他道:“有什么问题需要组织解决,尽管来找我。”“其实我过来找大队长,确实有一件事情要跟您商量。"苏然犹豫着,但还是决定说出来。
今天空间的变化,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异样。她不知道空间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却想都尝试一下。而如今来找大队长,也正是她一早就打算好了的。当然,前面的对话,不管是大队长对他家小蒙的关心,还是希望她尽早把孩子接回家去,都是大队长的真心。
也是苏然愿意与他沟通的真正原因。
如果大队长不是一片红心,像有些干部一样,说话一套做事一套,那她也没这个心思。
她就是欣赏大队长的厚道,在分肉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了。除了给他们家多分的二十多斤肉,还有给孤寡老人留下的足够肉食,其他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偏谁一点,就连他自家都是一样。这样的干部,可并不多。
她愿意和这样的干部合作。
“小蒙,妈妈要跟大队长伯伯谈事情,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一会。"苏然对郭蒙道。
郭蒙却摇头,而是乖巧地坐到了她的身边,守护着她。他那样子,让苏然无奈又心酸。
他是害怕妈妈再次消失吧?
所以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转。
他渴望母爱。
渴望了太久太久。
正是因为这份理解,所以苏然才会感到更加的心疼。这个孩子他太苦了,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缺爱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没有安全感,那就用更多的爱来填补,总有一天,会让他的安全感重新补回来的。
苏然朝大队长笑笑:“这孩子现在黏人得很。”大队长却并不在乎,说道:“这是应该的,哪个孩子不爱母亲?苏然,你找我什么事?"表情便严肃了起来。
“是的,我确实有事情找你商量。"苏然坐正,先就凤凰山的事展开,“大队长,你对咱们这个凤凰有什么深入的了解不?”“凤凰山?“大队长重复着,好奇于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凤凰山是咱们这一带传奇山脉,古代有传说,说曾经有凤凰歇息过,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上面的野兽又凶又狠,大家轻易也不敢深入,怕有去无回。”苏然:“这样的山多吗?”
大队长:“像这样的山,就我所知,咱们留远县不少十座,咱们公社就有两座,一座是咱们凤凰山,另一座在第二大队的卧牛山,听说那里是因为有一个人上山放牛,结果牛丢了,只留了一个牛尾巴在一处地缝里,后来牛尾巴变成了石头,每次拉那个牛尾巴,牛都会叫。后来那个放牛郎当了皇帝了,那里后来也被称为皇帝山。”
苏然只觉得这种传说,是要打个折扣的,就像凤凰山一样。但是山里肯定也有其奇异之处,同样也如凤凰山。哪天,得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那边同样有价值,那么肯定是要利用起来的。不过那边不属于坪临村管辖的地方,想要去那边了解情况,还得找大队长帮忙。
当然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凤凰山的事处理好。只有这边处理好了,才能走下一步棋。
“那大队长可吃了野猪肉没有?“苏然又问。大队长虽然奇怪苏然这问话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但还是愿意回答:“吃了,今天大家分了肉,哪家没有飘着肉香。”“好吃吗?"苏然的问话越来越让人迷惑了。大队长:“苏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然:“大队长,你是不是也尝出了这野猪肉和旁的野猪肉有些区别?肉质特别的鲜嫩,还没有野猪肉该有的那股儿臊味,反倒有一股清香味。”大队长:“还别说,你这一提起来,这次的野猪肉确实跟我以前吃过的不太一样。
苏然:“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见她突然严肃起来,大队长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道:“苏然你请说。”“咱们这凤凰山,既然有那样的传说,不管是真不假,那肯定是有它独特的地方的,这从野猪肉上就可以分辨出来的。问题不在野猪上,而在于凤凰山这座传说神仙山上。”
大队长凝眉思考,他道:“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凤凰山上的野猪咱也不是现在才吃过,解放前就有人打到过,那个时候吃到的虽然比普通野猪味道好一些,但没有现在这样离谱。”
确实,如果凤凰山上的野猪真如现在这样,那结队上山打野猪的人还少吗?但至今也没有多少。
那就是凤凰山上也没有吸引到让大家违反政策,结队而去的地步。那是因为现在的凤凰山上的灵气,比旁的地方浓郁。或许这是这几年的事情,以前灵气虽有,却也稀薄,这才没有让它那么特殊。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凤凰的灵气变了。这个问题可以先不去考虑,先把凤凰山的事情解决掉。她怕将来大家都知道了凤凰山的神奇,想要再干一番事业,也就难了。她道:“这就是我要说到的事情,我这两天都在山上,观察了那边的土质,还有植物的生长情况,发现那边特别适合中草药的生长,或许是野猪吃了那边的中药草,才会有那样美味的肉香。”
她当然不会跟大队长实话实说,说那是因为灵气改造的结果,那样说出来大队长会不会信是一回事,别被人当作怪物处理了,那可就冤了。现在,上面的政策下来,要破除迷信,有关这方面的话题自然是不能说的。那就往科学上去分析。
灵气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物质呢?那边适合植物的生长,又何尝不是一种特殊的磁场呢?
往这么一靠拢,那就什么都合理起来了。
大队长猛地坐正了身子,问她道:“这是真的?”苏然拿出了那被野猪啃掉的半根人参,放到了桌子上:“这根人参就是当时吸引野猪的注意力,最后野猪把自己腿压断的那根人参。你看看,这跟普通的人参有什么区别?”
大队长拿了过来。
他对人参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以前他娘生过病,也曾经买过人参。但是跟眼前的却不能比。
怎么说呢。
这人参看着白胖,虽然少了一半了,看不出具体的年份,但就是看着比他所见过的人参要好得很。
当年他给他娘买的那根人参花了他五百多,当时也是为了他娘的病,咬牙掏钱的。
药店的伙计告诉他,那可是三十年的人参,还是便宜卖他了。但跟眼前这人参比,根本没法比。
“这得是百年人参了吧?"大队长感叹,“你这运气可真好。”苏然却摇头:“大队长,这株人参并不是百年人参,而是三十年份的。”她这株吸引野猪注意力的人参,并不是原来宝宝拿出来的那株十年份的。宝宝还是很护食,觉得吸引野猪一年份的足够了,就将之扔了出去。但便是这一年份的,对野猪的吸引力,比之山上的五十年份人参更甚,因为上面的灵气可比普通人参强多了。
她自然不能随便编个年份出来,哪怕它们是经过了灵气的孕育。人参的具体年份判断,是有几个特征的,最明显的就是那芦碗,还有铁线纹和参须。
好品质的人参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色泽跟气味。空间出品的人参,怪就怪在这里,因为灵气充裕的原因,虽然只生长一年份,但因为灵气,在芦碗那里留下的痕迹,竞然也能够天然形成。参须和铁线纹也是如此,品相和气味就更不用说了。连个野猪吃了人参,都能带有那种清香味,真吃人参,那味道能差得了?“三十年份都能长成这样?"大队长赞叹不已。苏然:“这就是我要跟大队长说的,咱们这座凤凰山可是宝山啊,如果利用得好,咱们坪临村何愁吃不饱饭,又何愁家家户户挣不了钱?大队长听得心潮澎湃。
是啊,如果真的如苏然说的那样,善加利用起来,又何愁社员们的日子不好过?
他们公社一向就穷。
或者说,是他们整个留远县都穷。
因为这里山多地少,人口又多,大家的肚子总是吃不饱。特别是最近这两年,因为灾荒年的原因,大家家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甚至很多户人家家里已经断炊了。
苏然这次的野猪,倒是给大家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很多家里都舍不得吃这野猪肉,肯定会拿去换粮食吃的。但是外面的粮食也不好买。
便是有票,粮站和供销社天天排队买粮的人还少吗?但有肉,日子肯定比之前好过许多了。
他有时候想,要不要组织乡民上山打野猪去。但想到凤凰野猪的凶狠,他们每次上山,几乎没有收获。野猪没打到,一些小动物又精。
说凤凰山上的动物成精了都不为过。
真的特别的难打。
所以他才说苏然运气好,就那么巧的遇到了野猪下山,又那么巧手里正好有一株人参,又吸引了野猪目光,还正好压断了腿,让她有机会将之一锄头砸列换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那么好运的。
运气这东西虚无飘渺的,不是你好了就会有。“咱们将那凤凰山上开垦出来,专门用来种植药材,到时候运输到外地,那可不失为一种经济来源,咱们村还能好不起来?"她更没有说的是,如果安排妥当,大队长的政绩少不了,说不定将来对他晋升都有好处。当然,这话她就是不说,大队长自己也知道。大队长难道对晋升没兴趣吗?
自然不可能的。
是人都想当官。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大队长。
但是,他更关心社员的温饱问题。
当年大家都浮夸风的时候,亩产千斤万斤地往上报都大有人在。大队长却从来不会这样干。
如果真的按这个浮夸风标准往上报,他的政绩有了,那社员就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了。
到时候饿羿遍地,他这个大队长当得就安心?首先良心这一关就过不去。
他不能为了升官,就不折手段。
这样百年之后,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他还做不到这么狼心狗肺。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他道:“苏然,如果那山开垦出来种粮食,会怎样?”
钱什么的当然重要的,但是粮食更重要。
大队长第一个想到的自然还是粮食问题。
只要吃饱了,才有其他的想法,比如挣钱问题。苏然很想说,挣钱了还怕买不到更多的粮食吗?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大队长先想到了粮食,确实也是他身处这个位置最先需要想到的。
“当然可以,如果把山脚下的坡地开恳出来,然后作为粮食种植地。但是山上的,我的建议是,应该种植中草药,那里才是中草药的温床。“苏然建议。大队长思考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们在凤凰山附近也开过荒,也种过粮食,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地方。"难道一定要进入凤凰山才行吗?苏然:“这就是凤凰山的奇特之处,只有在凤凰山上,才有这种效果,别的地方不行,最多就是离着近了,比旁的地方增产个一两成。”因为凤凰山上野兽多,经常会有野猪下山糟蹋粮食,所以坪临村在开荒的时候,并没有在山脚下直接开荒,而是离着有不少距离的。大队长道:“你说的也没有错,那里适合中草药生长,如果种粮食,野猪们可能更愿意下山了。野猪这东西,一只两只还能对付,多了可真的对付不了。“哪怕全村的人都加起来,也对付不了发狂的野猪。“现在有个问题,怎么能够阻止野猪糟蹋作物。如果野猪时不时地下山一趟,咱们得天天有人管着,一个人还不行,得一群人巡逻,这就很浪费时间,大家都不用干活了。“大队长考虑到了安全问题。苏然:“这事,我去解决。”
大队长这才露出了笑容。
后面就是利益分配问题了,苏然不是别人,觉得为国家建设,自己一颗红心向太阳。
苏然觉得,奉献可以,但是也要尽力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这么做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想要测试跟空间变化有没有关系。当然,她也想过上好日子。
她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二。
她和郭向阳的婚姻,最后的走向是什么还是未知数,她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管她以后在不在这里,利益是必须要划分好的。“大队长,这事是我起头的,需要我的地方也很多,不但是安全问题要解决,还有以后中草药种植出来的销路问题,还有……我能帮大队的粮食增产。那大队又能给我什么?”
她直接开门见山,也不跟大队长绕圈子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明晃晃地要利益的。
这对于在这个时代讲究奉献讲究为人民的时代而言,确实有点儿过于个人了。
苏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如果一丁点好处都没有,她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精神去干这件事情呢。如果有功德,那没有好处也就算了。
现在不是没有回馈过来这事行不行,有没有功德呢。要是功德没了,自己又没好处,那不是纯做好事了?苏然不是那么崇高的人。
当然哪天她心v情好,也是愿意做一件好事的。但做好事,与得不得到报酬,这两者之间好像并不冲突。大队长严肃道:“苏然同志,你这样的思想可要不得,这是资产阶级才会有的思想。”
苏然:“大队长,我这怎么是资产阶级思想?我问你,凤凰山是不是属于咱坪临村的,是不是属于咱集体的资产?既然是集体资产,又怎么是资产阶级?是这个理没错,但………
“既然是集体经济,那我为集体献策献计,这是属于为集体奉献吧?那所有为集体奉献的人,总不能不吃不喝吧?就像咱们为集体下地劳动,那大队不还要为社员计工分,城里上班的工人还要发工资?都是为集体为人民,为什么我这边就属于资产阶级了呢?”
苏然这段时间,可没少看毛选。
她也是研究得透透的。
只要这资产是属于集体的,所有人是集体,那么就不会被划入资产阶级行列。
就像,如果哪个大队开了厂了,那么这个厂就是集体的,那就不是资产阶级。
买卖也是一样,如果是由集体出面,整个大队的粮食蔬菜被收往粮站菜站,那么就不会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如果是个人去买卖,那就不一样了,妥妥地会被打成黑五类。“凤凰山开发种植中草药,需要技术支持,需要安全顾问,也需要销路,前两者我完全可以一人搞定,后者,我也能为大队开拓销路。"苏然一条条地分析出来。
大队长听着,连连点头。
苏然又道:“这次开发凤凰山,大队部肯定会征求村民们的同意,肯定会要求资金入股,到时候年底好分红,对吧?”大队长:“那是肯定,这样好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只有大家都参与进来,才能够真正让利给人民。”
苏然:“既然有资金入股,为什么就没有技术入股呢?只要我能保证咱们凤凰山开发一事,最后集体获利,我这是大奉献精神,跟资产阶级又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我本人,还是我的丈夫,那可都是无产阶级战士。"最后一句,她说得无限的自豪。
大队长沉默了。
越想,越觉得苏然的回答无懈可击。
越想,越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
不是大队长想乱扣人帽子,实在是现在才六零年,全国解放也才过去十一年,别说下面一个小小的大队了,就是整个县,市,甚至是国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什么算是社会主义,什么又算是资本主义,好几次都会前面的结论推翻,又重新论证,再结果。
所以,大队长一开始是真的吓坏了。
但是转而一想,确实这事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这是自己吓自己。
而且,他刚才那话很有种过河拆桥之嫌。
他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他道:“苏然啊,刚才我过分上纲上线了。”苏然却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怕我陷入这种政策性的错误,也是为我好。
“大队长,你给一句准话,这事能不能干?干了,我有没有好处?”“好处自然有的,就像这次你打了野猪,咱们分肉一样,不能因为这是集体的东西,就抛弃你这位有功之臣,所以利益上你划分了十分之一,虽然不多,但实在是能分的也就这些了。
这次的凤凰山一事也是一样,我会跟大队部其他干部开个会,先把章程列出来,然后大家再进行讨论。对了,公社那边也要去通知,公社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同意呢。”
像开发凤凰山这样的大事,也不是大队长一人拍定就能决定的事情。不但需要跟大队部全体干部商议,也要去公社那边商讨此事。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那最后都可能失败。当然,大队长是坚信这决议能够通过的。
大队里没问题,就是公社那边。
但就算公社领导不同意,他也会磨着让人同意的。再说了,这么好的事,公社领导凭什么不同意??人家巴不得每个大队都能够自主开发项目,给公社减轻压力呢。“不管成功与否,郭家都是头一份。"大队长向她保证。苏然却道:“郭家什么事,与我何干?我一个都要分家别过的人,好处自然要归我。"没有说二房。
本来就是她的主意,与二房又有何关系。
两人都就此事最后的分成而展开了讨论。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最后决定,此事一旦成了,苏然技术入股,得一成分红。
如果有资金入股,分红额外再算。
对这个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大队长觉得,只是付出了一成的分红,却能够得到一个技术人才的技术支持,又能完全解决野猪下山等安全问题,连以后的销路都不用愁,简直太划算了最最重要的是,大队终于有个营生了,社员们也不用整天看天吃饭了。他是个急性子,既然有这样好的事情摆在面前,当然是要开会了。于是,他开始拉起广播,开始招呼大队干部来大队部开会。苏然也满意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算不算功德,现在也没个回馈。但就现实报酬来说,很不错了。
有一成的分红,她非常满意。
当然,前提是,这事得成。
大队部这边不会有问题,问题只会在公社。她想着,到时候大队长去跟公社那边谈的时候,自己要不要也跟着一起过去?
有她在,成算会不会大点?
她手里捏了捏那半根人参。
实在不行,把这半根人参送出去。
她觉得,什么事只要用钱能够解决,那就不算什么事。如果还不成功,那就是钱不到位,利益不足以引上面的重视。那就用别人想不到的利益去兑现。
“妈妈,我们还打电话吗?"郭蒙忍不住问。苏然:“打,咱现在就过去给你阿爸打电话。”大队部的电话,是放在广播室的。
刚才大队长广播摇人,这会广播室已经没人了。她走了进去。
拿起电话,她道:“帮我接西南军区八军六师三团,郭向阳。”如今的电话,可是需要一段一段地接过去,花费的时间可不算短。在等待的过程中,郭蒙一脸的紧张。
既想父亲能够马上接到电话,又想着万一接不到了,会怎么样?是不是到时候还得再打一次?
父亲会同意分家吗?
会不会怪他们自作主张。
要是父亲怪罪下来怎么办?
可不能让父亲责怪妈妈,这个责任还是我来扛吧。我人小,打一顿也没什么的。
妈妈可不能被打,妈妈会伤心的。
见他那紧张又慌乱的表情,苏然笑了:“这么紧张呢?没事的,相信妈妈。”
郭蒙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拿眼睛紧紧地盯着话筒。时间好像过了挺久,又好像没过多久。
那边有人接听:“喂!您好,这里是八军六师三团,请问您找哪一位?”苏然:“我找三团团长郭向阳。”
“是找郭团长啊,我马上去叫,请同志你十分钟后打过来。”苏然:“好,我十分钟后打过来。”
郭向阳正吃完饭,自己跑完澡去往操场。
晚上还有一场晚训。
这段时间周边的国家蠢蠢欲动,有翻过警界线的嫌疑。军区这边下令,所有部队,都要严阵以待。“郭团长,明天有一场文工团表演,去看吗?"旁边二团团长问他。二团和三团就在隔壁,平时训练的时候,特别是这种实操性的训练,一向都是几个团联合,有点儿演习的味道。
主要也是因为周边国家蠢蠢欲动,只怕又要打仗了。对于打仗,郭向阳向来不操心。
他是战争年代过来的军人,对打仗的事早就已经得心应手了,又怎么可能会害怕打仗。
训练的目的,在于战士的灵动性和应急能力与变通能力。打仗不是训练,自然是越灵活越好,所以最近的训练,他主张一个实兵训练。
每一周,都会有一个实兵演习。
模拟一切战场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不去,明天要训练。“郭向阳向来对这些唱唱跳跳不感兴趣,还不如多训练士兵来得重要。
“明天可是文工团的小白鸽主唱,真的不去?"二团长又道。小白鸽是师文工团里的一姐,长得漂亮,唱歌又好,还会跳舞。声音跟个黄鹂似的,身段更是柔美,只要有她的演出,多少人抢破头想要争前座。郭向阳还是那句话:“不去。”
“你媳妇不是被送回去了吗?那你还不跟我一起去看演出?"二团长有些不明白。
郭向阳:“我去不去,跟我媳妇有什么关系?郑启明,你的思想有问题。”“我……“二团长正想说什么,却见郭向阳已经走远了,他嘀咕:“这都算仁么事,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带你去放松放松,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说我思想有问题。”
郭向阳却不知道二团长在他背后蛐蛐,他正往操场走,突然见到门口传达室的哨兵往这边跑过来。
先是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告诉他,传达室有他的电话,是位女同志打过来的。
“我让她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女同志?
他想到了苏然。
除了她,应该不会有其他女的给他打电话。想归想,他还是跑去了传达室。
时间正好过去了十分钟有余。
电话果然就响了起来。
他接了起来:“我是郭向阳。”
“我是苏然。“话筒那边传来苏然的声音。郭向阳:“我知道。“随后,他话锋一转,声音有些冷冽,“什么事,你说吧。长话短说,我还要去晚训。”
苏然:“郭向阳,你现在是一心为事业,可以把家把孩子扔一旁是吧?”郭向阳蹙眉:“好好说话,什么叫我把孩子扔一边?”苏然只要一想起郭蒙这些年遇到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对于郭向阳这个孩子父亲更是哪哪都看不顺眼。
她道:“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将孩子往乡下一扔就是十年,你知道孩子在乡下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苏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很气愤,这些话就脱口而出了。说完之后,她却是一怔。
那边,郭向阳也是一怔。
明显地呼吸都乱了。
苏然:“你是现在马上回来,还是过段时间我给你寄张离婚申请,咱们离婚,孩子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