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熟悉
这句话一出来,不只是惊着了郭蒙,就是苏然自己都一怔。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竞然会脱口而出离婚二字。她穿越至今一个月,对郭向阳要说不了解,但多少也是了解一点的。郭向阳这个人吧,对事业看得太重,早训中训晚训,各种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今天不流汗,以后战场就得流血。我死命地训练你们,这是为了让你们在战场上能够活着回来。那个时候,住她隔壁家属院的一个军嫂说,这个部队里要说谁最拼命,无异就是郭团长。
别家团长不会亲自下场训练,只有郭团长每次训练的时候,都是以身作则。每回不是亲自跟着战士们一起训练的?战士们负重前行,他也背着十公斤装备负重五公里十公里。战士们在泥地里打滚,他也将外套一脱,穿着作训服就往泥水中一躺。战士们去山林里一呆就是十几二十天,他同样也是只带着一些干粮,往深山一扎,等到出来的时候,就跟野人似的。他做到了一个在战士们心目中的好领导,好团长。但他绝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好丈夫。
他将自己的儿子往老家一扔就是十年,期间也没有关心过,不知道孩子过得好不好,愿不愿意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
也没有问过孩子缺什么,需要什么。
更没有了解过孩子,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他什么都不管不问,只凭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对,他给孩子留了生活费了,也有经常打电话过来询问过得怎么样,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孩子的成长是需要陪伴的。
特别是,他远在西南,隔着这里十万八千里,孩子万一有事,他想要赶回来,都无法及时地出现在孩子的身边。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乡下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他以为孩子在爷爷奶奶这里,在自己亲大伯大姆这里,孩子就一定会过得好。
却唯独忘了人性。
老郭头郭老太再想对孙子好,那也不是唯一。大房那边可是有两个儿子,据郭蒙说,在那之前还有一个老三的,因为一场高烧,孩子烧没了。
三个孙子,就算手心手背的说法,还是那句老话,那也分厚薄不是。显然郭蒙就是那个薄的。
不是说老郭头郭老太会怎样虐待孙子,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不敢,还需要孩子爹拿钱养着他们。
但同样的,一个儿子在身边,另一个儿子不在身边,还是个十六岁就被抓去壮丁之后一直不在身边的儿子。有出息,可以给他们带来荣耀,那也仅此而已一个儿子常年在自己身边,还需要这儿子养老,以后年龄大了生病了,也需要这个儿子侍候,心自然也就偏了。
人就是这样的现实,父母亲子之间也一样。还有大房。
郭向阳太相信他那个所谓的大哥了。
相信他一定会对自己的儿子好,相信亲属之间的那情分尚在。却忘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大房二房之间的兄弟情义真的那么浓厚?
那不可能的。
别以为当年救了他一命,人家就得感恩戴德,别忘了还有一个以仇报恩呢。当年郭向阳用自己瘦弱的肩膀顶起了整个郭家的天,自然也是经历了郭大山的软弱与最狠狈最无助的一面。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落于别人眼里,那他就会直接将之抹杀。
就好像这样抹杀了之后,别人就会忘记他的不堪,只记得他美好的一面了。也讨厌别人时不时地就提起来,当年若不是谁谁谁,就会发生云云云的事情。
以苏然对郭大山的了解,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活在了郭向阳的阴影下,活在了别人对郭向阳的赞美中,让他内心深处的阴暗面越来越大。
到最后彻底地变成了一块顽固的疤,去也去不掉,只能用刀子将其挖出。郭向阳太不了解人性了。
或许是太相信自己的兄弟了,也或许是在部队里呆得太久,忘了现实地残酷性。
他就那么放心地将自己唯一的孩子放到了别人的手里。让郭蒙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她知道自己那脱口而出的,极有可能是原主的意识还没有完全的消散。毕竟在她的意识海中,她能够感觉得到原主的气息还在。也就没往更深层次去想。
同样的,作为丈夫,郭向阳一样,也是失败的。就目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怎么像是一个丈夫所应该具备的呢?身为丈夫,他对妻子却是不负责到了极致。就像当年放弃儿子一样,同样也放弃了妻子,把人往乡下一送,就能解决问题了?
把人送到乡下,那边是怎样的豺狼虎豹他不清楚吗?他自己都做不到全心全意,却又怎么能肯定他的父母他的兄嫂能善待?原主或许有她做的不对的地方,这个她无法评价,因为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
但夫妻之间有问题,不是应该谈吗?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交流的?
不交流的夫妻,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好?
她相信原主当年失踪,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绝对不是如外界流传的那样,是什么跟人跑了。
也不知道这个流言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怎么失踪就一定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了?
过去十一年,刚刚解放没多久,还到处都打着仗呢。在那样的情况下,失踪也不是没问题,谁知道当年是不是就发生了无法撼动的事情了?
原主要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郭向阳会忍着不发?他自尊那么强的一个人,会容忍自己的妻子去出轨?那是绝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有可能跟他提出了离婚。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个耻辱,对一个军人来说,就更是了。但是郭向阳并没有。
虽然因为她的回来,郭向阳对她的语气不是特别好。却唯独没有提过离婚。
这里就很有问题了。
说明,在郭向阳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妻子的道德问题。如果真的是怀疑过,却还不肯离婚,那他得多爱这个妻子,才能够忍受正常男人所不能容忍的出轨问题。
所以,苏然是可以肯定原主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丈夫的事。那问题又来了。
既然郭向阳对原主还挺好,那为什么她回来之后,他对她的语气是那么的恶劣?
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难道他能看得出来他和原主之间的区别?
所以,他能认出来,她并不是原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很多被忽视的细节,就一下子的清晰了起来。就比如他有时候会望着她发呆,但每次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会把目光移开,脸部表情也会变得冷漠起来。
就比如,他在接回她后,突然对她说的一句话:“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做好你自己,别给她添乱。”
给他还是她?
应该是她。
那这个她又是谁?
这个问题被抛出来,苏然就忍不住在想,所以他看出来她不是原主了?所以才会那么讨厌她?
这么一想,也就能说得通了。
毕竟她和原主肯定是有区别的。
她又没有原主的记忆,想要装一下都难。
那郭向阳肯定也是想等原主回来的吧?
她自己也想回原来的异世界去呢。
这里毕竞不是她呆惯了的环境,而且限制那么多。想修炼,还必须得去宝宝的空间中。
还不敢大力地修炼,怕现在这具身体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击。所以,她和郭向阳之间,注定是要有一场交谈的。不管他是不是能够看得出来她不是原主,她总得知道他具体的心理路程。如果他的妻子以后再也回不来了,那么他和她之间的问题,肯定是解决的。她跟他之间没有感情。
有的只是彼此之间的厌恶。
这样的夫妻,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的。
而离婚自然也是必然的。
今天她脱口而出的这一句"离婚",虽然有点儿突兀。但也可以想象,肯定是在她内心深处扎了根的。她早就已经有此想法了。
也在为自己找退路。
否则,她就不会跟大队长要好处,而且还只是她一个人的好处。与郭家无关,跟郭向阳更是没有半点关系。这个话一出口,苏然的心也就此落了地。
把话讲开了,那后面怎么处理,也就顺其自然吧。“妈妈!"郭蒙紧张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他的手忍不住握向她的,眼里全是渴求。
并不希望妈妈离婚。
他已经没有妈妈十一年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妈妈回来,又怎么愿意让妈妈再次离开?
苏然却只是朝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就算跟郭向阳离婚,也同样不会放弃郭蒙的。她欠着原主一份因果。
这份因果是要偿还的,虽不是郭蒙的亲生母亲,但她当自己是了。那边显然也没有想到苏然会来这么一出。
离婚从她的口里说出来,郭向阳的呼吸乱了。从苏然这边听到的,就是他粗重的呼吸声。郭向阳一向表情管理得很到位,情绪也能够掩饰得极好,这是一位部队指挥官才具备的。
毕竞在战争上,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有可能影响到战争的得利。本身郭向阳的性格极稳重,情绪很少外放。如今却能够让她听到他的呼吸声乱了,说明他内心的震撼极大,大到情绪都能让人捕捉到了。
她心里想,郭向阳只怕不会同意。
果然,下一刻,她在电话里听到他是这么回答她的:“苏然,我不会离婚的,这个话题咱们以后不要再讨论了。至于你说的问题,我会考虑。"郭向阳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的生硬。“我会回来,但现在战备拉紧,我赶不回来,但等我,可好?"最后一句,近乎于恳求了。
苏然诧异。
她竞然能够从郭向阳的嘴里听到他的软化,可真不简单。苏然也见好就收,没有就离婚的话题继续下去。就是两个人最后真的谈到了离婚,那也是以后面对面好好地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着一根电话线。
电话可是会被监听的,特别是打的军线电话,那更是被时刻关注着。她不想就他们俩的事情,闹得全军都知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明白。“苏然道,“今天我跟你爹娘提了分家了,你什么意见?”
郭向阳都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咱们家的事,你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
“我提分家你也没有意见?也不怕我让你爹娘让你兄嫂受委屈了。"苏然诧异。
“如果是你,我有什么担心的,相信你能处理好,不会把事情做绝。如果是,那就是我爹娘我兄嫂做事太过了。“郭向阳说话一板一眼,却分外地顺耳。苏然虽然诧异极了,郭向阳竟然能将她看得那么透彻,但也不管了。她确实满意了,因为满意,她的语气也柔了下来:“那是自然,我苏然向来不是那等无理取闹的人。你不知道你爹娘你兄嫂做事有多过分…算了,电话里就不讲这些了,这事等你回来了自然会知道。有你那句话,我就放心了,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干了。”
因为心情还不错,她语气也十分的欢快。
“郭向阳,你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收回之前的话。"苏然又说了一句。郭向阳:…
“好了,分家通知已经送到,至于小蒙的事,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挂…”看到了郭蒙那双羡慕期盼的眼神,她硬是把那个挂字收在了口中,问郭向阳,“你儿子想要跟你说几句话。"直接就将电话给了郭蒙。郭蒙高高兴兴地接过了电话,刚喊出一个"爸爸”,那边就快速地说道:“小蒙啊,爸爸现在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通电话,你要听妈妈的话,等爸爸有时间了,就回来接你和妈妈。”
然后,“啪”一声,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郭蒙拿着话筒的,目瞪口呆。
一脸的不敢置信。
所以,在爸爸那里,他是买一送一,是赠送的那个吗?看着郭蒙的表情一点一点地郁闷起来,苏然在心里忍不住埋怨一句。这个郭向阳,刚夸他两句,又死性不改。
难道讲几句话,就那么浪费他的时间了?
看看把儿子搞得多郁闷。
小心肝都碎成几片了。
她这好不容易让他的心情好转起来,他那边直接一个骚操作,又打回了原形。
让儿子又躲进了他那乌龟壳里去了。
养孩子可真够难的,心里有创伤的孩子更难。需要一点一点地去感化他。
在心里叹了一声,脸上却不能露出分毫,让孩子敏锐得察觉到,她道:“是不是你爸又去忙了,没有跟你讲几句话?”郭蒙点头,苏然又道:“你爸爸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那边确实挺忙的,刚才在电话里他还夸奖你了呢。”“真的夸我了?"郭蒙问。
苏然:“那是自然,你可是你爸的骄傲。”郭蒙郁闷的心情,顿时得已舒展,他道:“所以爸爸并不是因为讨厌我,才不跟我通电话?”
“怎么可能,你爸爸怎么可能会讨厌你,你可是他唯一的孩子。"苏然道,“别乱想,你爸爸并不是因为不要你,而是他太忙,没有时间照顾你。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把你放到了乡下。他也想不到你在乡下会受那么多的委屈。”“刚才妈妈朝你爸爸发火,就是他没有照顾好你,妈妈很生气。“苏然又道。郭蒙点头,刚才妈妈确实跟爸爸发火了。
但爸爸似乎跟妈妈服软了。
苏然又摸向他的小脑袋,安抚道:“你爸爸忙,那边战备紧张,来不了家里。你爸爸还说了,你要听妈妈的话,等他有空了,就回家接咱们回家。”郭蒙这才笑了,语气中也有了些许欢快:“爸爸刚才也跟我说,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那就是了,我们就等着你爸爸回来接咱们,你爸爸一言九鼎,是不会骗我们的。”
郭蒙的阴雨心情又突然放晴了。
他连连的点头,父亲虽然因为太忙,把他扔在了乡下,但也确实没有承过什么诺。
父亲说会来接他,那就一定会的,这一点他还是愿意相信他的。母子俩从广播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旁边大队部办公室已经灯火通明。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都在表明,里面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讨论。苏然只是看了一眼,就默默地牵着郭蒙的手离开了。此时,大队部,讨论比想象中还要激烈。
大队长稳坐钓鱼台,看着眼前这几位干部在那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他们大队,说起来也就几位干部,除了妇女主任之外,其他的都是主抓生产的干部。
别看他们大队村子小,人口也不多,但也分了三个小队出来。除了他和大队支书和一小队的小队长之外,其他的都是年轻人。干部在任时长都不会超过十年。
所以对于苏然的了解更是等同于无。
在他们这些年轻干部的心里,苏然除了是郭向阳的妻子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甚至他们还隐约有所耳闻,说苏然此人品德有问题,作风更有问题。所以当大队长提出要开发凤凰山的时候,他们一开始是同意的。谁不愿意大队里能够多一项收入,光靠面朝黄土背朝天,看天吃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没看现在灾荒年,大家家里都快要断炊了?再旱下去,地里庄稼就真的要旱死了,没了收成,明年怎么活?如今听到大队长说,凤凰山那边可以开发出来,种植药材,这样他们大队就能够成为整个公社的试验点了。
但是一听,发起人是苏然,而且还是技术入股,到时候成功了还得分她钱,这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了。
顿时就炸了。
“大队长,怎么能够让她技术入股?说什么安全由她负责,她怎么负责?她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这是大队会计。
“大队长,这苏然的作风有问题,大家说她曾经跟人跑了,又回来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加入咱们大队的项目组?"这是二小队长。“大队长,这不行啊,这是咱们大队的大事啊,怎么能够交给外人呢,那苏然的户口可不在咱们这啊,这绝对不行的。“这是三小队长。大队长望过去,除了不在此地的妇女主任,好家伙,六个干部否定了三个。另两个暂时未吭声,具体是赞成票还是反对票,尚不可知。他还信誓旦旦地跟人家苏然保证,公社那边不知道情况,但大队内部绝对是投赞成票的。
这帮子目光短浅的家伙。
大队长被气笑了。
他又望向大队支书和一小队长:“你们怎么看?”一小队长率先道:“我赞成。”
大队支书沉吟一番:“这事虽然有着风险,但是办成了咱们大队获利,办不成,咱们也没吃亏,我觉得可以干。”
大队长的脸色好了许多,终于有了明白人了。但此二人话一出,那三个投反对票的干部就急眼了。特别是投赞成票里竞还有大队支书,那可是除了大队长之外的另一个拥有一票否定权的最高长官了。
这怎么行?
会计最先道:“支书,怎么能是办不成也不吃亏?难道前期投入的药材种子不花钱?”
大队长看了他一眼:“人家苏然说了,普通药材种子,各位凤凰山满山遍野都是,根本不需要额外支出,甚至第一波采摘,就能够赢利。至于珍贵药材的种子,由她那边提供。”
会计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算盘打得噼叭响,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怎么滴都是对大队有利。
他眼珠子一转,又道:“她提供种子,要钱吗?”大队长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还想人家免费提供啊?人家苏然说了,就种子问题两个方案,一是她直接再以种子入股,到时候给她另外分红就是了,另一种方式就是先赊种,等到以后再给她钱。”其实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
但不管是哪种方式,其实对大队并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前者是不需要出钱,只要以后赢利了直接给分红就行了。后者则是需要额外一笔支出,哪怕赊,那也是要结账的。”会计不吱声了。
因为他所有反对的理由,全部被大队长给解答了。大队长又看向二小队长:“你的反对意见,就仅仅只是因为苏然个人?还什么编排起了人家妇女的名节问题,这就是你身为小队干部该有的素质?党的孝教育,就是让你学长舌妇,到处地去揭人的短?”小队长哑口,因为大队长批评的一点也没有错,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吭吭唧唧道:“那一个人的人品也很重要的,谁又能够保证她将来不会出其他的错误?”
“郭雨同志,亏你还是郭向阳的同族,就是让你这么编排自己同族,又对大队有着贡献的同志家属的?"这次出声的是大队支书。大队支书年龄有些大了,平日里很少会管事,一向都是由大队长直接拍板决定。但此时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了,所以大队长才决定开会决定。身为大队里在任职务最高的党支部书记,支书很失望某些同志的言论与作为。
有些同志看不起女同志,觉得女同志就应该在家奶孩子,不应该出来管事。却忘了,连首长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又有些同志,干活的时候不积极,议论人长短的时候,反倒跑得最快。到处钻营,实际本事屁都没有。
支书早就已经看不惯这些人了,正好借这次机会好好地敲打敲打。不敲打,只以为在这个一亩三分地的地方,除了天老大外,就他是地老二了。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下次再选拔干部,可不能让这群老鼠屎,坏了大队这锅好汤了。也幸得大队长是个好干部,也能压得住这帮子人。支书看向大队长的目光里,全是赞许。
他是有直接推荐权的,如果他卸任了,往上推荐大队长,公社那边是会重点考虑的。
他们大队也该有像大队长这样有能力又有干劲,不怕苦的好干部了。“你说人家女同志作风不好,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乱嚼人舌根的话?支书的一双眸子锐利地盯着二小队长。
二小队长擦着汗,支支吾吾地竞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他是从自家婆娘那里听说的?
婆娘和郭大山的媳妇宋招娣是个话搭子。
显然,这话应该是从宋招娣那里传出来的。当时他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但如今被支书给指了出来,他又觉得脸臊得慌。
显然这话只能传传,却是不能当作证据来说的。本就是空穴来风的事情。
支书哼一声:“你们这些年轻干部可能不知道,十一年前苏然同志就曾跟着向阳来过咱们大队,还住了不少时间。当年咱们这片地能够安装得起电灯电话,那可多亏了人家苏然同志。
你们以为,当时事情是向阳办的吗?明显不是,当年从材料到安装,都是人家苏然同志一手接下的。”
这件事情,确实知道的人并不多。
就连郭家老大郭大山和他媳妇宋招娣都不知道。知道这事的,也就是当年就已经是干部的三位领导,大队长和支书,还有一位就是一小队长。
经手这事的,也是他们三人。
而郭家知道这事的,就连郭老太都未必知道得很清楚,也就老郭头是知情人之一。
苏然当年干了这些事情之后,却把功劳让给了郭向阳。因为他正在上升期,很需要这些外来的名声。苏然又从不在乎这些。
但是不代表,大队干部不记在心里。
功劳可以让,但良心不能坏。
一个个的,有好处的时候,就知道伸手,没好处的时候,处处刁难。这也是支书很看不起在座那几个投反对票的干部。“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向阳的人脉更广,人家是部队的团长,认识的人也多,怎么会是苏然?她有什么本事?"二小队长喃喃道,显然是不太愿意承认这件事情的。
这太让人接受不了了。
在他们认为没什么本事的女人,竞然是当年办成那样大事情的人。当年可是刚刚解放啊,连县里都没有家家户户装电灯电话。政府大院都有不少是用的煤油灯的。
他们县又穷,到现在除了政府大院里,还有一些工厂。就连家属院现在都用不起灯的大有人在呢。这个刺激可太大了。
“那是因为人家苏然是京大的高材生,十八岁就已经连级跳提前毕业了,当年就进了国家科研单位。那些电线电灯,甚至电话,从材料到安装,都是她的同学。人家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支书吐出了一口气。当时知道真相的人,谁不羡慕郭向阳。
郭向阳就是好运,人家被抓壮丁,九死一生,就他逃出来了,还参加了解放军,最后还当官了。
还拜了个不错的老师,结果老师的闺女还看上了他,嫁给了他,人家老师闺女自己就是个天才。
不佩服都不行。
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正事干不了几件,这种毁人清白的事情倒讲的最起劲,这样的干部咱们坪临村不需要。“支书的话,就跟打了他们一大巴掌似的。
就连三小队长,都缩着脖子,就怕大队长和支书两人点兵点卯又点到他。但他这奢望算是要落空了,因为支书已经点到他了:“说人家不是村里的人,所以没权干涉村里的建设,是你说的对吧,曹跃民!”三小队长不得不站起来,但此时的他早没有了之前那样的高傲了。他道:“大队长,支书,我错了,你们就当我是只屁,放了得了。”“人家郭向阳是咱们村走出去的英雄,因为他的存在,所以咱们村虽小,却也是第一个被评为行政村的,而不是像有些村那些,只能是落在其他村的生产队而已。如果咱们村不是行政村,那么就没有那么多的小队可分,那你还有这小队长当?"支书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锐利地像是要切割开三小队长的身体似的。三小队长整个人都觉得,自己没事干,反对个什么劲啊?人家大队长什么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仗了。
要不是大队长带领着他们,他们大队早就在公社垫底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年年评优呢?
支书这一通话,比打骂还让人难受。
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敢吭声了。
特别是会计,眼神瞄向了一小队长。
感觉在场,也就这老小子最精。
当时就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投赞成票的,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有些气馁。
大队长道:“好了,现在咱们言归正传,来说说凤凰山开发一事。有人反对,其实也是好事,有问题提出来,正好可以解决,只是不要上纲上线,甚至人身攻击,这是不对的,要给予严厉批评的。”“有同志说,不去凤凰山现场评估下,就下决定是不是早了些,我要告诉大家,并不早。"大队长说着,眼前似乎出现了当年苏然跟他聊的话。今天苏然说起来的时候,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但随着她的深入浅出的一番解释,他突然就想起了,十一年前苏然也曾经这样找过他。
那个时候苏然还年轻,才十九岁吧?
她当时指着远处的凤凰山跟他道:“大队长,那边的凤凰山是个好地方啊,我相信等到五年后,那里肯定能够成为咱们留远县最大的药材种植之地。”“为什么要等五年?"当时的他是这么问的。苏然告诉他,那是因为凤凰山现在还有些问题,需要慢慢调整。那里的土壤还不是最出色的,需要她这边给出技术支持,然后让土壤真正适合药材的生长“大队长,你看着,等到五年后,那里会有一片欣欣向荣,不但那里的药材生长得比别处好,就是连山上的动物,那肉质都要比其他地方出色。到时候我们不但可以发发展成药材种植,还可以进行野生本土杂交养殖动物,到时候又是一个极出色的产业链。
你想想,到时候全国都知道了咱们坪临村,你的大名也将会刊登在报纸上,让全国都家喻户晓。”
那个时候,他是心潮澎湃的。
但是谁能知道,就在那一年苏然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坪临村。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凤凰山的事,也就慢慢地搁浅了下来。
如今被苏然旧话重提。
当时他激动,却也没有提出疑问。
他其实有很多疑问的,但是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提出来。苏然也好像忘了当年的壮志凌云。
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结果却是好的。
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凤凰山的开发事项,也正式提到了桌面上。此时被他们念叨着,本应该往家里走的苏然,却突然脚步一转,却要往凤凰山而去。
她对郭蒙道:“小蒙你先回家去,妈妈去一趟凤凰山。”八月的晚上六点,也不算太晚。
天色还没有真正暗下来。
她决定先去一趟凤凰山。
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凤凰山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郁的灵气?
这与此地并不符合。
如果说,这里的灵气都比其他地方高出一个尺度,那么凤凰山更浓郁些,也就能够解释清了。
但问题是,坪临村的灵气,不管是密度还是质量,都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为什么单单只是凤凰山就是个例外呢?那些所谓的传说,苏然是不会信的。
此地根本就没有凤凰,就算凤凰真的出现过,但也早在这天地骤变之后,所有的痕迹也就消散殆尽了。
不可能到现在,那里还有着比山脚下高了三倍不止的灵气度数。那就是有问题了。
所以,她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
“妈妈,现在太晚了,还是先不要往那边去了。凤凰山那里一到晚上就会出雾,很是危险的。还是明天过去吧。"郭蒙道。苏然本来也想,太晚了,明天去也行,但一听郭蒙说,凤凰山一到晚上就会出雾,这就让她顿时心痒痒起来。
还是决定现在就过去一趟。
她劝走了郭蒙之后,绕着村子,就往那边凤凰而去。去往凤凰山必须要经过河边的大榕树。
此时树下正乘凉着不少大爷大妈。
郭老太和宋招娣也在那里呢。
有人见她走近了,打招呼道:“苏然,这是去哪呢?”苏然:“我去山那边看看。”
“现在天晚了,可不兴上山的。“有人提醒,说的话也与郭蒙大差不差,那就是凤凰山晚上会起雾,突然迷路。
而且晚上也有野兽下山,危险着。
苏然却笑道,不碍事,我不上山,就在山脚下看看,马上就回来。听她说不上山,就在山脚下,也就没人劝了。山脚下并不危险,只要不离着近,就不会迷路,也不会出事。但还是有人让她小心点,可千万别靠太近了。宋招娣在一旁听着,心里嗤了一声,恨不得苏然过去就出事。出事了才好呢,就没人要求分家了,那大房和二房还是一家人。又一路过去,打招呼挺多。
因为分猪肉一事,现在苏然的名声极好。
这么过去,也就差不多半刻钟过去了。
天慢慢地也就暗了下来。
远远地望过去,果然就如郭蒙说的,那处慢慢地生起了雾气。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