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趁机恐吓
席逐月独自回了萧府,萧钰来寻她。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也有了单独的院子住。“萧钰还是头一回来席逐月的清园,进来时左顾右盼,新奇得很,“就是小了点。”
席逐月一点不觉得小,一个院子,九间屋子,专让她住,她可住不过来。她让翠翘帮忙倒水,原本她不习惯被人伺候,而且有意不让自己沾染这种封建恶习,只是她现在腿脚不方便,只好先让翠翘帮忙,等腿脚好了,她再端茶倒水伺候回来。
翠翘看到昔日的主子,身子抖得厉害,一盏茶的水有半盏倒在外头。萧钰想发脾气,但看在席逐月生病无援时全靠着小丫头照顾,才捡回一条命,便大发慈悲地没找她算账。
萧钰挥退了翠翘,好奇地问席逐月:“你见过纯娘了?”席逐月正拿帕子擦桌呢,闻言道:“你消息好灵。”萧钰道:“不算灵,纯娘回去把自己关了起来,李渔上门来求我,我就去见了,一直待到阿兄露面,没我的事了,我才回来。”席逐月擦完帕子,伸长手臂,以一种投篮的姿势,小声"黑咻"地将帕子精准地抛进了木盆里。实在太精准了,她握拳在胸,耶了声夸赞了一下自己。等她从“沾沾自喜"中回过神,萧钰正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席逐月奇怪地问:“怎么了?我投得不准吗?”
萧钰摇摇头,又笑起来:“只是觉得你这人越来越有趣了。”席逐月道:“我一直都很有意思,要不然,娘子怎么看得上我?”萧钰被恭维得很舒服,道:“确实,我的眼光是很好的。“"她话锋一转,“阿兄去见纯娘,你当真不介意,也没有危机感?你在我面前,不必强颜欢笑,我早与你说了,我是有办法帮你得到阿兄的宠爱。”席逐月沉默了一下道:“得到了他的宠爱,然后呢?君侯没有爱过纯娘吗?可是最后在纯娘和权力之前,他还是选择了权力,凉薄之人的爱,分文不值。”
萧钰不赞同席逐月的观点:“那也是因为纯娘变了,她和从前的她很不一样了,不再可爱,活泼,开朗,总是凄苦,忧郁,自怜。别说阿兄了,就是我,也有点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她就像是开败了的太阳花,从前开得越热烈,如今泥零得越让人觉得可惜。可你不一样,你正当花季,反抗得如此耀眼,不屈的神色当真绚烂,只是你不如纯娘柔软,只要你学会怎么放软腰肢,和阿兄撒娇,阿兄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席逐月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纯娘会觉得她的话戳心肝了,萧钰越是带着自信又诱惑的灿烂笑容看着她,席逐月越觉得脊背发寒。她口齿清晰地说:“可是我不是纯娘。”
萧钰认可这点道:“你当然不是她,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大胆的婢女,纯娘可没有这个胆子。”
席逐月:“我反抗,不是因为我想要迎合谁的喜爱,我反抗,正是因为我不想折腰。”
萧钰皱着眉:“你别忘了永华.……”
席逐月打断她:“我当然记得永华,可令兄就不可怕吗?在我眼里,他们不分伯仲。”
萧钰皱起眉头,仍旧是那个跋扈的性子:“宝珠,你这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阿兄何等身份,肯抬举你这个婢女,你的祖坟都在冒青烟,你怎么还耍起性子?我可提醒你了,一时拿乔是情/趣,但若做过头,就是不识好歹了。”席逐月太熟悉她这个样子了,当初想赎身时,萧钰前一秒还笑吟吟地与她说话,后一秒就直接翻了脸。
席逐月很平静:“在我的故乡,有一个叫祥林嫂的奶奶,一个叫七巧的寡妇,还有一个叫薛宝钗的才女。娘子不认识她们,但我永远不可能忘记她们,正是她们教我永远不要折腰低头,否则我就完了。”萧钰没听懂席逐月的话,但她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萧钰怒火中烧,用指头用力地点了点席逐月的额头,道:“等你吃上了永华的苦头,你就知道了。”
她怒气冲冲地走了,只觉得自己是好心,看离婚期也没多远了,席逐月却还是压不过嫁了人的纯娘,她完全是替席逐月着急才会走这一趟,结果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真烦!
大
养了这段时间,席逐月的腿终于痊愈,可以落地行走了。快在轮椅上发霉的她真是喜不自胜,当即就绕着小院子跑了两圈。第三圈时,院门口忽然出现高大挺拔的身影,猛然瞅见萧延,席逐月赶紧刹住了腿。
萧延凉凉地看着她:“真是快活。”
席逐月不知他在生哪门子气,迟疑地道:“最近也没什么不快活的事。”萧延重复她的话,语气似是质问:“没有?”席逐月想了又想,小心翼翼道:“纯娘好些了吗?”萧延漫不经心:“不清楚。”
这就很让席逐月意外了:“你这两天没回府歇息,也没去看纯娘?”萧延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觉得能问出这个问题的席逐月有点愚蠢,他只是道:“陪我出去一趟。”
没说干什么,但显然也不容席逐月拒绝了,席逐月觉得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便没拒绝,顺从地登上了马车。
萧延看她坐下,隔着两个人的距离,远远的姿态,好像总是这样,只要她能自主行动了,就永远都不乐意靠近他。
萧延微皱眉头,抬手就将席逐月扯了过来,用了很大的力道,挟着不由分说的气势,将席逐月裹进怀里。席逐月浑身僵硬,差点没因为应激反应而动,但因被萧延纳入怀中,于是反抗不得。
萧延的声音自头顶压下来:“乱动什么,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席逐月挣扎半天,没挣扎出任何结果,反而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连身上都沾了萧延的味道,而在布料下,某处也开始起伏,席逐月不敢动了。萧延有些惋惜:“刚刚不是还很有力道,怎么不挣扎了?”这种问题叫席逐月如何回答。他分明是故意的,就是要看席逐月此刻的窘迫羞愤,以满足他那高高在上、强迫人的变态喜好。席逐月不吭声了,萧延稍微觉得没意思,手上便松了些力道。结果,在怀里像瘟鸡一样温顺的席逐月,此刻倒是灵敏万分,不知道那小身板是怎么蓄积力气的,竟然瞬间就挣脱出去,但萧延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敏捷也不容小觑,几乎是在席逐月动的瞬间,萧延的手就自动往回扯,扣着她的腰,又让她跌回怀中。就在此时,风吹起车窗帘子,刚好露出亲密地交叠在一起的两人。男子身量高大,袍袖展开,正好将骨架玲珑的小女娘扣在怀里,头微微垂低,飘落的发丝亲昵地落入小女娘的肩窝处。
在茶楼的二楼包厢里坐着的永华恰巧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没将茶盏捏碎,等车窗帘子落下,遮住这令人浮想联翩的一幕,她终于愤怒地将茶盏砸向墙吕辛
华安忙劝道:“公主消消气,等您与武安侯成了婚,想怎么收拾这个贱婢就怎么收拾。”
永华怒道:“我堂堂大雍公主,收拾起一个爬床的贱婢还要挑时候?如此窝囊,我做什么公主?”
华安不敢再劝,诺诺地站着。
永华道:“公主府上有三百亲兵,你点些人,把这贱婢绑了,找个地关了,本公主要亲自活剥了她的皮!”
马车里,席逐月僵着身,听到萧延准确落入耳的那声:“别动,永华正在看你。”
她不敢相信。
永华公主?离婚期还有两个月,她怎么这么早来云州了?最要紧的是,怎么偏偏就被她看到了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席逐月失声质问:“你是故意的?”
萧延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真是可恶,席逐月奋力辩解:“我不是故意气纯娘的,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内情,只是表达了我的想法。”她以为萧延是故意替纯娘报复她呢。
萧延快被气笑了:“王宝珠,你真是有本事,总是轻易就能气到我。”过去身边的人都说萧延是块融不化的冰山,前未婚妻因此不信任他,胞妹也觉得他是个凉薄的人。但遇上了席逐月后,他的情绪总是被轻易挑逗出来,好像他从来没有失去过这些感觉,一直都像正常人一样。萧延戳了下她的脑袋,席逐月立刻气愤地顶了回去,这让她看起来像个摇头晃脑的小不倒翁。
萧延道:“再跟我犟,就不管你了。”
席逐月道:“你不管我,我现在就掀开帘子,冲着大街喊′武安侯不能人道',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太监。”
萧延的额头立刻绽出十字青筋,他不客气地捏起席逐月的两颊,指骨硬冷冷地贴在软雪般的肌肤上:“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要这嘴了,正好割了。”他从腰间抽出寒光闪闪的匕首,席逐月鸣鸣地唤起来,两颊的肉因为被萧延的手指捏着,都往中间堆挤,让她看起来呆呆笨笨的,特别好欺负。萧延没忍住,捏了又捏,真当手下的是个雪团子了,他道:“你说不是说?”
分明是在逗她,偏那匕首还在旁边晃着,金属特有的寒光随着车帘掀起的弧度折射在席逐月的脸上,刺入她的眼眸。席逐月终于受不了,含糊不清地说道:“窝搓了。”萧延方才满意,松开了作恶多端的手。
席逐月揉着被捏疼了的脸颊,觑着机会,一口咬回了萧延的手指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并在他再次发怒前,精准地躲远:“这才算两清。”这丫头越活越放肆了,就是认准了他不会杀她,才敢这么大胆。再不管,真要骑到他头上去了,他必须得吓一吓她。萧延吩咐马车停下,对席逐月:“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