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收网时刻(1 / 1)

周日清晨,北京协和医院病房。

林灿的“病情”在经历了一夜的“加重”后,终于在天亮时分开始“好转”。医生检查后表示,高烧已经退去,意识逐渐清晰,但身体仍然虚弱,建议继续住院观察。

夏梦守在床边,一夜未眠。不是演戏,是真的没睡——她在反复思考今天可能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预演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

上午八点,助理送来了早餐。林灿喝了点粥,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夏梦,你去休息一下吧。”林灿说,“昨晚辛苦你了。”

“我没事。”夏梦摇头,“陈明达说今天会派人送文件过来,我得等着。”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敲响。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请问是林灿先生的病房吗?有文件需要签收。”

夏梦与林灿对视一眼,来了。

“是的,给我吧。”夏梦上前接过文件袋。

快递员递过签收单:“需要本人签收,或者有授权书。”

夏梦看向林灿,林灿虚弱地点头:“让她签吧,我授权。”

签收完毕,快递员离开。夏梦关上门,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将林灿名下“星海生物”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一个名为“星海投资”的公司。

夏梦快速浏览协议条款。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而且付款方式含糊不清。更关键的是,协议的附加条款里有一条隐蔽的陷阱——如果转让方在签署后反悔,需要支付十倍违约金。

“够狠的。”她把协议递给林灿。

林灿看完,冷笑:“陈明达这是想一口吃成胖子。百分之五的股份,按市场价至少值五个亿,他开价一个亿,还想用违约金条款锁死我。”

“您要签吗?”夏梦问。

“签,当然签。”林灿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文件,“但不是这份。这是赵处长准备的‘特制版’,内容和陈明达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有几个关键修改。”

夏梦接过对比。确实,两份协议外观完全一样,但“特制版”有几个细微差别:转让价格变成了象征性的一元钱;违约金条款被删除;最重要的是,受让方公司名称从“星海投资”变成了“国家特殊资产管理局”。

“这是……”夏梦不解。

“陈明达那份协议,签了就有法律效力,即使我们知道是欺诈,打官司也要时间。”林灿解释,“但这份不同,受让方是国家机构,协议本身就有特殊性质。而且一元钱的转让价格,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法庭上很容易被判定为显失公平,可撤销。”

“那陈明达不会发现吗?”

“他不会仔细看的。”林灿笃定地说,“他现在急于求成,以为我病糊涂了,以为你被他完全控制。而且协议有十几页,那些关键修改都在不起眼的地方。他最多会看一眼转让股份比例和价格,其他的不会细究。”

夏梦还是有些担心:“但如果他发现了呢?”

“那就提前收网。”林灿平静地说,“赵处长的人已经在医院周围布控,只要陈明达出现异常举动,立刻实施抓捕。不过,我们更希望他能签下这份协议,这样证据更充分,他也无法抵赖。”

上午十点,夏梦的手机响了,是陈明达。

“文件收到了吗?”陈明达直截了当。

“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夏梦压低声音,“陈总,这风险太大了,林灿就算病糊涂了,看到这种协议也会警觉的。”

“所以才要你在他最糊涂的时候让他签。”陈明达说,“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比昨晚好多了,烧退了,意识也清楚了。”夏梦如实汇报,“但还是很虚弱,医生说至少要再观察两天。”

陈明达沉默了几秒:“那就今天下午。我会亲自去医院‘探望’他,到时候你找机会让他把协议签了。”

“您亲自来?”夏梦心中一紧。

“对,这么重要的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陈明达说,“你做好准备,下午三点,我会到。”

电话挂断。夏梦看向林灿,林灿已经听到了对话内容。

“他果然会亲自来。”林灿若有所思,“这样更好,人赃并获。”

“但他很警惕,可能会带保镖。”夏梦提醒。

“赵处长已经考虑到了。”林灿说,“医院内外都有我们的人,他带多少保镖都没用。不过,你的安全最重要。下午他来了之后,你找借口离开病房,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不行。”夏梦摇头,“如果我突然离开,他会起疑的。我必须留在现场,完成整个‘表演’。”

林灿看着她,眼神复杂:“这很危险。陈明达发现被骗后,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夏梦微笑,“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危险中度过。现在,至少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冒险。”

中午,夏梦在医院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她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进食——下午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吃饭时,她接到了弟弟夏雨的电话。

“姐,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庆祝我实习转正了!”夏雨的声音充满兴奋。

夏梦心中一暖:“真的?太好了!恭喜你!”

“公司领导说我表现很好,破例提前给了转正通知。”夏雨难掩激动,“姐,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你。今晚我一定要请你吃大餐!”

“今晚……”夏梦犹豫了。下午的行动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结果如何也无法预料。

“姐,你晚上有事?”夏雨听出了她的迟疑。

“可能有点工作要处理。”夏梦说,“这样吧,我尽量,如果来得及就给你打电话。”

“好,那我等你消息。”夏雨顿了顿,“姐,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还好,就是工作有点多。”夏梦故作轻松,“你别担心我,专心工作。转正了是好事,但也要继续保持,不能松懈。”

“知道啦,姐你也是,别太拼了。”

挂断电话,夏梦眼眶发热。弟弟终于走上了正轨,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未来。这就是她坚持下去的意义。

下午两点半,夏梦回到病房。林灿正在“休息”,闭着眼睛,但夏梦知道他没睡。

“准备好了吗?”林灿轻声问。

“嗯。”夏梦点头,“陈明达说三点到,应该快了。”

“记住,安全第一。”林灿睁开眼睛,看着她,“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出信号。赵处长的人就在门外,三秒钟内就能冲进来。”

“我明白。”

两点五十分,病房门被敲响。夏梦打开门,陈明达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陈总,您来了。”夏梦让开身。

陈明达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林灿,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林总,听说您病了,特意来看看。感觉怎么样?”

林灿“虚弱”地睁开眼睛:“陈总?您怎么来了……谢谢关心,好多了。”

“那就好。”陈明达在床边坐下,“您可是上海投资圈的顶梁柱,可不能倒下。我带了点补品,让夏梦给您炖了喝。”

他示意保镖把礼品放下,然后看向夏梦:“夏小姐,能帮我去买点水果吗?我想跟林总单独聊聊。”

这是要支开她。夏梦看向林灿,林灿微微点头。

“好的,我这就去。”夏梦离开病房,但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走廊拐角处,通过手机监控观察病房内的情况——这是赵处长提前安装的隐蔽摄像头。

病房里,陈明达等夏梦离开后,表情立刻变了。

“林总,咱们开门见山吧。”他不再伪装,“您这次病得突然,公司那边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听说,‘星海生物’最近遇到点麻烦?”

林灿“艰难”地撑起身体:“陈总消息很灵通……确实有些技术上的问题,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那就好。”陈明达从包里拿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您应该做一些资产安排。这是我拟的一份协议,转让一小部分‘星海生物’的股份到一个安全账户,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这些资产也不会被冻结。”

林灿接过协议,手在颤抖——这次是表演,但演得很真实。

“陈总,这……这不合规矩吧……”他“犹豫”地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明达递过笔,“您现在身体这样,万一出点什么事,公司怎么办?投资人怎么办?早做安排,对大家都好。”

林灿看着协议,又看看陈明达,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签……但陈总,这件事要保密……”

“当然,当然。”陈明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林灿拿起笔,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艰难”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显得很吃力。签完后,他靠在床头,大口喘气。

陈明达快速检查了签名,确认无误后,收起协议。

“林总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他站起身,恢复了关切的表情,“夏小姐是个能干的助手,有她在,您就安心养病吧。”

他离开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买水果回来的夏梦。

“陈总,这就要走?”夏梦问。

“嗯,公司还有事。”陈明达拍拍她的肩,“夏梦,你做得很好。专利纠纷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了。好好照顾林总,等他康复了,我给你们庆功。”

“谢谢陈总。”夏梦低头。

陈明达带着保镖离开。夏梦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电梯,才转身回到病房。

病房里,林灿已经坐起身,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病态。

“他走了?”林灿问。

“走了。”夏梦点头,“协议他拿走了?”

“拿走了,很满意。”林灿微笑,“赵处长那边已经接到信号,开始跟踪。等他回到住处,确认协议内容后,就会实施抓捕。”

夏梦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安:“他会回住处吗?会不会直接去处理协议?”

“赵处长考虑到了。”林灿说,“无论他去哪里,都有人跟着。而且,那份协议里有追踪芯片,他走到哪里我们都能定位。”

果然专业。夏梦不得不佩服国安部门的周密布置。

下午四点,夏梦收到赵处长的加密信息:“目标已返回住处,正在查看协议。技术人员监控显示,他尚未发现异常。准备一小时后实施抓捕。”

夏梦把信息给林灿看。林灿点头:“让赵处长按计划进行。另外,通知上海那边,同步对‘夫人’和苏静实施抓捕。”

“上海那边也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林灿说,“‘夫人’订了明天飞瑞士的机票,赵处长原本计划今晚行动。现在陈明达这边得手,两边可以同时收网。”

夏梦看着窗外,北京的下午阳光明媚。但她知道,在上海,一场更大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

下午五点,陈明达的住处。

陈明达坐在书房里,再次仔细查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他越看越满意,林灿的签名真实有效,协议条款对自己极其有利。虽然转让价格只有一元钱,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他认为这是林灿病糊涂了,或者是夏梦在中间做了手脚——不管怎样,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是有效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律师:“王律师,我这里有份股权转让协议,你马上过来看一下。对,很重要,涉及到‘星海生物’的股份。”

挂断电话,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林灿病倒,“星海生物”陷入混乱,现在又拿到了股份。接下来,只要再拿到核心技术,他就能完全掌控这家公司。

门铃响了。陈明达以为是律师来了,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便衣的男人,为首的出示证件:“陈明达先生,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你涉嫌经济犯罪、商业间谍活动、危害国家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明达脸色大变:“你们……你们搞错了吧?我什么都没做!”

“有没有做,回去调查就知道了。”便衣男人语气平静,“另外,你手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们已经鉴定为伪造文件。你涉嫌欺诈,证据确凿。”

“伪造?”陈明达震惊,“不可能!那是林灿亲自签的!”

“林灿先生现在在医院,很清醒,可以作证他从未签署过任何股权转让协议。”便衣男人说,“而且,我们监控到你指使他人对林灿先生下药,企图在他意识不清时骗取签名。这些都有证据。”

陈明达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

同一时间,上海静安区老洋房会所。

“夫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飞往瑞士。苏静在一旁帮忙,但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夫人,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苏静说,“夏梦那边一直没有消息,陈明达也联系不上。会不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夫人”不以为然,“夏梦不敢背叛我们,她知道后果。陈明达可能是在忙别的事。别自己吓自己。”

“但我右眼皮一直跳……”

话音未落,会所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一脚踹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双手抱头!”

“夫人”和苏静惊呆了。为首的警官出示逮捕令:“刘雅琴,苏静,你们涉嫌组织卖淫、诈骗、洗钱、危害国家安全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们实施逮捕。”

“夫人”脸色惨白,但强作镇定:“你们搞错了,我是合法商人……”

“合法商人?”警官冷笑,“我们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金丝雀计划’的所有资料,包括培训手册、成员名单、资金流水。还有你和境外势力联系的记录。这些证据,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苏静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晚上七点,北京医院。

夏梦收到了赵处长发来的信息:“上海行动成功,刘雅琴、苏静及主要成员全部落网。陈明达也已抓获,正在审讯中。你做得很好。”

她看着这条信息,久久没有说话。三年了,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林灿走到她身边:“结束了。”

“嗯,结束了。”夏梦轻声说,“但为什么……我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因为你还没有真正放下。”林灿理解地说,“过去的三年,对你来说不仅是经历,更是烙印。要彻底走出来,需要时间。”

夏梦点头:“也许吧。赵处长说,会安排我和弟弟出国,给我们新的身份。”

“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夏梦诚实地说,“我弟弟可能会想去,他可以在国外继续读书,有更好的发展。但我……我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夏梦犹豫了一下,“舍不得这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在国外,我是全新的身份,全新的生活,但也意味着要彻底割断过去的一切。可过去虽然痛苦,也是我的一部分。我不想逃避。”

林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如果你不想走,可以留下。赵处长那边,我去说。”

“可以吗?”

“当然。”林灿微笑,“你已经戴罪立功,协助破获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未来。而且,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在投资圈发展。这次‘神经科技’的事,你处理得很漂亮,很多投资人对你评价很高。”

夏梦心中一动。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不逃避,不隐藏,用真实的身份重新开始。

“让我想想。”她说,“也让我弟弟想想。这是他的未来,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晚上八点,夏梦终于抽出时间,去见了弟弟夏雨。在一家普通的餐厅里,夏雨兴奋地向姐姐展示转正通知书,讲述着工作中的点点滴滴。

夏梦看着弟弟开心的样子,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弟弟姐姐的真实身份,告诉弟弟他们可能要面临的选择。

“姐,你怎么了?”夏雨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事,就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夏梦勉强笑笑,“小雨,如果……如果有机会出国,你愿意去吗?”

“出国?”夏雨一愣,“去哪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夏梦说,“比如去美国、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继续读书,或者工作。你会想去吗?”

夏雨想了想,摇头:“不想。姐,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实习转正了,能在北京立足了。而且你也在国内,我要是出国了,就见不到你了。”

“可是国外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

“发展哪里都有,重要的是适不适合自己。”夏雨认真地说,“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是不是钱的问题?我现在有工作了,可以帮你分担的。”

夏梦眼眶一热。弟弟永远这么懂事,这么为她着想。

“没有,姐没事。”她握住弟弟的手,“就是随便问问。你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姐,你才别想太多。”夏雨反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起面对。”

这句话给了夏梦力量。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弟弟,有林灿,有那些愿意给她机会的人。

她做出了决定。

晚上十点,夏梦回到医院。林灿还在病房里,正在和赵处长通电话。

看到夏梦,林灿挂断电话:“见到弟弟了?”

“嗯。”夏梦点头,“林总,我想好了。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但我弟弟……我还没告诉他真相,我想让他自己做选择。”

“好。”林灿点头,“赵处长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保护性监视,确保组织残余势力不会报复。另外,你的身份也需要重新审查和备案。”

“我明白。”夏梦说,“这些都是应该的。我愿意配合。”

林灿看着她,忽然问:“夏梦,你还记得你本来的名字吗?夏小花。”

夏梦一愣。这个名字她已经三年没用过了,几乎快要忘记了。

“记得。”她轻声说,“但我可能……回不去了。夏小花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现在的我,是夏梦,一个犯过错但想要改过自新的人。”

“那就做夏梦吧。”林灿说,“一个全新的夏梦,一个真实的夏梦。”

窗外,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这座城市见证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悲欢离合。而现在,一个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夏梦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

过去的三年,是一场噩梦。

但现在,噩梦醒了。